鲁营的外来少年:他的第一双球鞋,是哥哥穿了三年的旧款
阿布德的父母是从摩洛哥移民到西班牙的底层劳工,爸爸在赫罗纳的工地当瓦工,妈妈给当地的小学做保洁,家里三个孩子,他排行老二,小时候他爱踢球,但家里根本买不起新球鞋,他穿的所有鞋都是哥哥穿小了、补了又补的旧款,12岁那年去巴萨青训试训,他的球鞋鞋头裂了个大口子,跑的时候脚趾头都露出来,一起试训的富家小孩站在旁边笑他,他攥着衣角站在原地不敢说话,最后是青训教练哈维·格雷罗给了他一双自己儿子穿剩的球鞋,他才完成了试训。
那次试训他留下了,但在巴萨青训的前几年,他永远是最沉默的那个:别人训练完都坐家里的车走,他要坐40分钟的公交回赫罗纳的出租屋;别人中场休息喝功能饮料,他喝自己带的凉白开,2021年第一次拿到一线队的球衣,他攥着球衣在更衣室坐了20分钟,给妈妈打视频电话的时候,话都说不利索,只知道反复说“你看,我穿上巴萨的球衣了”。
我见过太多出身优渥的青训球员,他们踢球是为了实现梦想,而阿布德那时候踢球,更像是为了给全家拼出一条活路,他身上那股不要命的冲劲,从来不是教练教的,是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出来的,那时候的他也确实够拼,别人加练一小时,他就加练两小时,练到脚上磨的泡破了粘在袜子上,脱袜子的时候连带着扯掉一层皮,他吭都不吭一声。
出租奥萨苏纳的冷雨:原来不进球的球员,也能当英雄
2022年夏天,巴萨边锋位置挤得满满当当:登贝莱正值巅峰,拉菲尼亚刚高价加盟,连费兰·托雷斯都要坐替补席,阿布德根本捞不到出场机会,管理层找他谈话,说要把他租去奥萨苏纳,他当场就红了眼,觉得巴萨是要把他扔了,收拾东西离开巴萨宿舍的那天,他把所有和巴萨有关的纪念品都塞进了箱子最底层,连之前贴在墙上的梅西海报都撕了。
刚到奥萨苏纳的日子并不好过,主教练阿拉萨特对他的第一个要求就是“你要参与防守,不能只想着往前冲”,在此之前,不管是在巴萨B队还是一线队,他都是纯进攻型边锋,根本不用管回防的事,第一天防守训练结束,他累得瘫在草坪上,给经纪人打电话的时候直接哭了,说“我是来踢球的,不是来当后卫的”,那时候他甚至动过回摩洛哥踢球的念头,觉得自己在西班牙根本混不出头。
真正的转变发生在2022年10月奥萨苏纳主场对阵皇马的比赛,当时球队1-0领先到第82分钟,阿拉萨特把他换上场,递给他的战术纸条上只有一句话:“盯住卡马文加,别让他传中。”那场比赛剩下的10分钟里,他把卡马文加防得没传出一脚有效球,有一次卡马文加想超车过他,他直接滑铲把球捅出边线,自己也撞在了广告牌上,爬起来的时候额头上都擦破了皮,最后比赛赢了,全场球迷站起来喊他的名字,有球迷把印有他名字的围巾扔到场边,他捡起来攥在手里,连球衣都被汗水泡透了。
那天他回到奥萨苏纳的出租屋,把那条围巾挂在了墙上,旁边就是他之前藏起来的巴萨球衣,后来他在采访里说:“那是我第一次明白,足球不是只有进球才叫踢得好,你愿意为球队跑断腿,球迷都能看见。” 我一直觉得,年轻球员最需要上的一课,就是放下“明星包袱”,太多人刚出道的时候都想当全场最亮眼的那个,却忘了足球是11个人的运动,那些愿意干脏活累活的“绿叶”,才是一支球队真正的底气,阿布德在奥萨苏纳的那一年,练的从来不是盘带和射门,而是作为职业球员的责任感,这比任何技术提升都重要。
世界杯的球衣里,藏着他去世奶奶的照片
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,阿布德入选了摩洛哥国家队,当时他刚在奥萨苏纳站稳脚跟,没人想到他会成为摩洛哥的奇兵,那届世界杯摩洛哥一路杀进四强,成了历史上第一支打进世界杯四强的非洲球队,阿布德在左路的突破,成了所有防守球员的噩梦,他速度快、盘带灵,还有一股子不怕对抗的狠劲,对阵西班牙的1/8决赛,他一个人搅得西班牙右路鸡犬不宁,连拉波尔特这样的顶级后卫都被他晃得摔了跟头。
淘汰葡萄牙的那场比赛结束后,阿布德跑到场边,从球衣里掏出了两样东西:一样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摩洛哥国旗,另一样是一张塑封的老人照片,那是他的奶奶,他的奶奶在世界杯开赛前一个月去世了,老人家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去现场看孙子踢世界杯,所以阿布德把奶奶的照片塑封好,每场比赛都塞在球衣里,就像奶奶真的在现场看他踢球一样,那天他举着照片和国旗哭的镜头,传遍了整个北非,后来他说,比赛结束后他给爸爸打电话,爸爸说老家整个村子的人都守在电视机前看他比赛,大家在村子的广场上跳舞,跳了整整一夜。
我每次看到这个镜头都忍不住鼻酸,我们总说足球是和平年代的战争,但足球最动人的内核从来都不是胜负,而是这些藏在球衣里的牵挂,是那些和家乡、和亲人绑定的柔软瞬间,阿布德之所以能被那么多球迷喜欢,从来不是因为他的速度有多快、盘带有多花哨,而是他身上永远带着那份没被商业化磨掉的真诚,他踢球从来不是为了当什么明星,是为了让爱他的人骄傲。
离开巴萨不是输家,他在贝蒂斯活成了自己的主角
2023年夏天,巴萨官宣阿布德以750万欧元的价格转会皇家贝蒂斯,当时很多巴萨球迷在社交媒体上惋惜,说俱乐部放走了未来的边锋答案,也有人骂阿布德忘恩负义,巴萨培养了他他却要走,但阿布德自己在发布会上说的话特别坦诚:“我在巴萨学到了所有关于足球的知识,我永远感谢巴萨的培养,但我已经22岁了,我需要每周都能上场踢球的机会,贝蒂斯愿意给我这个机会,我没有什么可后悔的。”
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错,到了贝蒂斯之后,主教练佩莱格里尼给了他绝对的主力位置,还允许他在左路自由发挥,他的特点被彻底释放了出来,2023-2024赛季,他为贝蒂斯贡献了8个进球和11次助攻,是球队打进欧联杯的最大功臣之一,2024年3月,贝蒂斯客场对阵巴萨,阿布德在第67分钟打进了反超的一球,进球之后他没有任何庆祝动作,反而跑到巴萨的替补席,对着哈维和所有前队友深深鞠了一躬,当时整个鲁营球场都站起来给他鼓掌,赛后他说,比赛前一天他还去了之前在巴萨时常去的那家法拉菲店,老板还是和以前一样,给他的法拉菲里多放了两勺鹰嘴豆泥,还说“不管你在哪踢球,回来这里永远给你多放料”。
我特别不认同足坛里“离队就是背叛”的说法,年轻球员的成长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,不是所有人都要挤破头留在豪门当替补才算成功,有的人适合在聚光灯下当明星,有的人适合在更宽松的环境里野蛮生长,阿布德选择离开巴萨,不是认输,是选了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路,现在的他,是贝蒂斯左路当之无愧的主力,每个赛季都能贡献稳定的数据,比很多留在巴萨坐冷板凳的年轻人混得好太多了,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成功吗?
你不用当下一个梅西,你是阿布德就够了
刚出道的时候,很多媒体给阿布德冠上了“摩洛哥梅西”的头衔,他每次听到都笑着摇头,说:“我不是什么梅西接班人,我就是阿布德,我踢球从来没想过要成为谁,我只想让我妈妈能不用再做保洁,让村里的小孩都能有球踢。”
现在的他,确实做到了:他给父母在赫罗纳买了带花园的房子,妈妈早就辞掉了保洁的工作,每天在家养花做饭;他在摩洛哥的老家村子里捐了一个免费的足球场,还请了两个青训教练,免费教村里的小孩踢球,每个休赛期他都会回去,和那些穿着旧球鞋的小孩一起踢一下午球,就像小时候的他自己,有记者问他会不会觉得把钱捐出去可惜,他笑着说:“我小时候连一双新球鞋都买不起,现在我有能力了,当然要帮这些小孩少走点我走过的弯路。”
我有时候会想,我们对球员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?我们总希望他们能拿金球奖,能拿欧冠冠军,能成为传奇,却忘了他们首先是普通人,有自己的小家,有自己的小愿望,阿布德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什么足坛传奇,他只是想把小时候吹过的牛兑现,想让那些爱他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,这样的球员,哪怕将来拿不到顶级的荣誉,也已经活成了自己人生里的冠军。
现在再看阿布德的故事,你会发现他的成长路径其实特别像我们每个普通人:没有金手指,没有开挂的人生,刚进社会的时候被挤到边缘,被“流放”的时候偷偷哭过,抓住机会的时候拼尽全力,有了能力之后不忘本,我们喜欢他,其实也是在喜欢那个不服输的自己,那个不管走多远都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出发的自己,阿布德的故事还在继续,他才23岁,未来还有无限可能,但不管他将来走到哪,我相信他兜里永远会装着半块妈妈做的法拉菲,心里永远装着那个穿旧球鞋的少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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