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看过《头文字D》,对“武内树”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是什么?是那个永远跟在藤原拓海屁股后面、连自己买的AE85都当成86炫耀的愣头青?是每次跑秋名山都被甩得看不到尾灯、被加油站同事调侃“秋名山最慢车手”的倒霉蛋?还是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当“全世界最快的车手”,却连高桥凉介的车尾灯都碰不到的痴心妄想家?
我之前对武内树的印象也是如此,直到去年杭州半程马拉松的终点,我碰到一个穿印着武内树头像T恤的男生,背后印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:“我跑不过拓海,但我跑得过昨天的自己”,跟他聊了一下午之后,我突然发现:我们嘲笑了武内树快20年,直到自己真正站上运动场才明白,他才是我们大多数普通人在体育世界里的真实缩影。
我们笑武内树菜,却忘了他才是没有光环的大多数
先聊聊武内树的设定:他没有拓海的天赋,更没有从小天天送豆腐练出来的肌肉记忆;没有高桥兄弟的家世,也没有专业团队帮他改车、制定训练计划;他就是个普通的加油站打工人,攒了大半年的工资才买了辆二手的AE85,一开始还以为捡漏买到了AE86,高兴得围着车转了三圈,后来发现动力差了一大截,也没舍得卖,攒着加班费一点点改零件。
有个剧情我印象特别深,他为了提升速度,自己瞎琢磨改了发动机,结果跑山的时候直接爆缸,蹲在秋名山的路边对着坏了的车哭,拓海递给他一瓶冰可乐,他抹了抹眼泪说“下次我肯定能跑得更快”,那时候大家都笑他不自量力,现在回头看,这不就是每个刚接触运动的普通人的样子吗?没天赋没基础,刚开始做一件事,所有人都觉得你不行。
我在马拉松终点碰到的那个男生叫阿凯,那年28岁,是个电商运营,两年前体重186斤,体检的时候高血压、高血脂、脂肪肝全找上门,医生给他下了最后通牒:“再不运动,30岁就要放支架”,他一开始选了跑步,第一天晚上绕着小区跑,刚跑了200米就喘得直不起腰,蹲在路边干呕,路过的大爷好心给他递了瓶水,说“小伙子,胖就别硬跑,伤膝盖”,他那时候特别沮丧,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没用,连跑个步都跑不好,后来在家刷《头文字D》的剪辑,刚好看到武内树爆缸那段,弹幕全是“菜就别玩车”,他突然就共情了:“这不就是我吗?没天赋没基础,刚开始做一件事,所有人都觉得你不行。”
他没放弃,给自己定了个特别小的目标:每天比前一天多跑100米,就这么一点点磨,从200米到1公里,花了1个月;从1公里到5公里,花了3个月;从5公里到能跑完半马,他整整花了14个月,第一次跑半马的时候,最后3公里他的腿抽筋抽得走都走不稳,路边的志愿者劝他上收容车,他摆摆手,一瘸一拐地挪到了终点,用时2小时47分钟,比关门时间只早了13分钟,他说他冲过终点线的时候,工作人员给他挂完赛奖牌,他拿着奖牌蹲在路边哭了:“长这么大,我从来没拿过什么奖,上学的时候体育永远不及格,工作了业绩也是中游,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的坚持拿到的东西,哪怕它只是个人人都有的参与奖,我也觉得比什么都珍贵。”
体育的世界,从来不是只有站在领奖台的人才算赢家创作快5年了,见过太多人对体育的误解:好像跑步就必须要半马进130,月跑量不到100公里就不配说自己喜欢跑步;打篮球就必须要能扣篮,打半场拿不到20分就是菜;甚至连小孩学个游泳,家长第一反应都是“什么时候能考级?什么时候能拿奖?”我们好像总是习惯把“赢”当成体育的唯一标准,却忘了体育最本真的意义,是让人快乐,让人变得更健康啊。
我家楼下的公共篮球场,有个42岁的王哥,我几乎每周三和周五都能碰到他,他永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科比24号球衣,肚子上的赘肉把球衣撑得鼓鼓的,投篮姿势特别奇怪,跑两步就扶着腰喘,打一下午球可能都进不了3个球,有次我们打半场缺人,喊他一起玩,他打完之后特别不好意思地跟我们道歉:“对不起啊兄弟们,我太菜了,拖你们后腿了”,我们都跟他说没关系,玩得开心就好,后来聊天才知道,他是做互联网运维的,之前常年熬夜加班,腰椎间盘突出严重到连走路都疼,医生说如果再不动,以后可能要瘫痪。
他一开始来打球,连走两步都疼,投10个球能中1个就不错了,身边还有人笑他“这么胖还来打球,不如回家躺着”,他也不生气,每次都乐呵呵的,自己在家对着视频练投篮,没事就绕着小区走路练体能,现在打满半场已经不喘了,上个月我们打友谊赛,最后5秒他投进了个压哨三分,我们全队围着他欢呼,他说那时候的感觉,比他当年升部门经理的时候还爽。“我又不想打CBA,也不想赢谁,就是想身体好点,能多陪我女儿打几年羽毛球,每次打完球出一身汗,回家吃饭都香,这就够了。”王哥的这句话,我记了快一年。
你看,这就是普通人的体育快乐,不需要领奖台,不需要掌声,甚至不需要赢别人,只要你比昨天的自己好一点,只要你在运动的过程中觉得开心,这就已经赢了,就像武内树,他到最后也没跑赢拓海,也没成为什么有名的职业车手,但是每次开着自己的85跑在秋名山上,他眼睛都发亮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热爱,比任何冠军奖杯都耀眼。
武内树的“不赢哲学”,才是普通人运动的最优解
去年我跟着朋友去学自由泳,教练说我协调性差,学了10节课还游不完25米,每次去上课都特别焦虑,觉得自己怎么这么笨,跟我一起学的一个小姑娘,学了3节课就能游50米了,我越急越练不好,后来干脆不想去了,有次刷短视频,刷到一个58岁的阿姨分享自己学游泳的经历,她学了整整一年才会游50米,视频里她游得特别慢,但是笑得特别开心,她说“我又不想去参加奥运会,慢慢学呗,每次多游一米都是赚的,我这个年纪,能在水里扑腾不沉,就已经赢过很多人了”。
我那时候突然就想起武内树说的那句“我总有一天要跑赢拓海”,以前我觉得他是吹牛,现在才懂,他说的“赢”,从来不是要真的超过那个天赋异禀的秋名山车神,而是要赢过那个不敢踩油门、遇到点挫折就想放弃的自己。
我之前采访过一个民间跑团的团长,他说他们跑团里有快200个成员,百分之九十都是普通的上班族,配速最快的也才4分多,大多数都是6分、7分的配速,还有几个60多岁的阿姨,配速9分多,每次跑5公里就要花1个小时,但是每次团跑,大家都特别开心,有人带自己做的小蛋糕,有人带冰饮,跑完之后一起去吃火锅,没人会嘲笑谁跑的慢,也没人会逼谁一定要跑多少公里。“我们建跑团的初衷不是为了培养运动员,是让大家有个一起运动的伴,你愿意来跑,哪怕走完全程,我们也欢迎。”团长的这句话,点透了普通人运动的真相:我们不需要跟别人比速度、比成绩,只要你动起来,就已经赢了。
阿凯今年已经跑了3个半马了,最好成绩是2小时12分,虽然跟那些专业跑者1小时出头的成绩比差远了,但是他特别满足,他说他现在的目标是明年跑个全马,哪怕跑5个小时,只要能完赛就行,他的T恤已经换了新的,正面还是武内树的头像,背后的字改成了“今天的我,比昨天快1秒就好”。
别让“要赢”,毁了你运动的乐趣
去年我去一个小学采访校园足球的活动,碰到一个家长带着孩子要退队,原因是孩子练了一年足球,每次比赛都坐替补席,没拿过任何奖,家长觉得“浪费时间,不如去上补习班”,那个小男孩抱着足球哭,说“我就是喜欢踢足球,不想去上补习班”,最后还是被家长拽走了,我当时特别心疼那个小孩,我们现在好像总在给体育附加太多额外的意义:要拿奖、要考级、要升学加分,却忘了孩子喜欢踢球,可能只是觉得在操场上跑着玩很开心,跟小伙伴一起传球射门很爽而已。
我一直觉得,我们现在的体育宣传,太过于聚焦站在金字塔尖的冠军,却忽略了塔基下千千万万的普通人,我们记得苏炳添跑了9秒83,记得马龙拿了双圈大满贯,记得谷爱凌拿了奥运金牌,但是我们忘了,还有千千万万个武内树,他们跑不快,跳不高,没有天赋,也拿不到奖,但是他们依然热爱运动,依然在跑道上、球场上挥洒着汗水,他们才是体育的底色。
之前看到过一个数据,说我国现在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人数已经超过了4亿,这4亿人里,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像你我这样的普通人,我们不需要成为冠军,也不需要跑赢谁,我们运动,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健康,更开心,只是为了享受运动本身的快乐而已。
上次跟阿凯跑完步,我们在终点坐着喝冰可乐,他跟我说,他现在每次跑步遇到跑不动的时候,就会想起武内树开着85在秋名山上追拓海的样子:“哪怕追不上,我也要多往前跑一点,多跑一点,就离昨天的自己远一点”。
是啊,我们大多数人都不是拓海,没有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,也没有优渥的资源支持,我们可能拼尽全力也站不上领奖台,可能努力一辈子也跑不过那些天生就适合运动的人,但是那又怎么样呢?武内树从来没有因为自己跑不过拓海就放弃开车,阿凯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配速慢就放弃跑步,王哥也没有因为自己投不进球就放弃打篮球,体育从来不会亏待每一个认真热爱它的人,哪怕你跑的慢,打的菜,只要你动起来,你就已经是自己生活里的冠军了。
下次再站在跑道上,站在球场上,别想着要赢过谁,就想想武内树那句没说出口的话:我不需要跑赢任何人,我只要跑赢昨天的自己,就够了。


还没有评论,来说两句吧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