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前阵子刷到个网友评论，说现在的体育圈早就没惊喜了：强队永远拿冠军，明星永远站C位，普通人再怎么蹦跶也冒不出头，我当时就想起我见过的三个“长角”的人，他们在别人眼里都是体育世界里的“异类”：没天赋、没背景、没人看好，可偏偏就是他们，让我好几次站在赛场边红了眼，明白原来传说里独角兽的角，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神迹，是每个不认命的人,咬着牙磨出来的底气。
我第一次见“独角兽的角”，是杭州野球场上那个独臂后卫
去年10月去杭州出差，发小拉我去看他们当地的“草根球王”预选赛，场边围了少说两百人，我挤进去第一眼就看见阿凯了——太扎眼了，一米七五的个子，左臂从手肘往下是空的，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湖人24号球衣，站在一群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里，像个误闯赛场的观众。 热身的时候就听见旁边有人笑：“这兄弟来干嘛？送帽的？”“独臂还打球，演励志片呢？”我当时也有点疑惑，直到比赛开打，我嘴就没合上过，阿凯打控卫，运球只用右手，但稳得离谱，对方两个后卫上来逼抢，他身子一斜，用残臂的位置卡着防守人的重心，一个变向就过了，三分线外抬手就进，第一节打了一半他已经拿了12分，刚才笑的人都闭嘴了。 最狠的是最后30秒，他们队还落后1分，队友把球传到他手里，对方三个人上来防，他往底线撤了一步，起跳，投篮，我盯着球在空中转了三圈，“刷”的一声空心落网，全场直接炸了，他跳起来挥着左边的残臂喊，球衣被风吹得鼓起来，像后背真的长出了一只闪着光的角。 赛后我找他蹲在路边抽烟，他说14岁那年出车祸，左边手臂没了，当时躺在病床上，第一反应是“我以后还能打球吗？”身边所有人都跟他说别想了：少一只手连吃饭都费劲，还打什么球，他不信，出院第一天就抱着球去球场，一开始连拍球都拍不稳，摔得膝盖全是血，最多的一天摔了17次，裤子磨破了三条，右手的茧子厚得剪都剪不动。 “别人都觉得我缺了点什么，我就偏要多出点什么”，他晃了晃左边的胳膊，笑着说，“这就是我的角啊，别人都没有的，我有。” 我当时突然就鼻酸了，我们总说“体育需要天赋”，可阿凯的天赋，就是不认命啊，很多人说他打不了职业，成不了明星，可那又怎么样？他站在野球场上投进绝杀的那一刻，他就是自己世界里的球王，那只看不见的角，比任何MVP奖杯都亮，我始终觉得，体育从来不是为了筛选少数天赋异禀的人存在的，它是给每个不认命的人,留了一条长出角的路。
滑板碗池里的角，是摔出来的勋章
杭州亚运会的时候我在现场看女子碗池的比赛，李玉娟出场的时候，解说都没怎么提她：19岁的新人，之前最好的成绩是全国赛第三，世界排名二十开外，前面出场的热门选手都发挥得稳，大家都觉得奖牌肯定和她没关系。 她最后一跳，上来就做了个540度转体加抓板，我当时在看台上攥着拳头，就看见她在空中转得特别稳，落地的时候稍微晃了一下，还是站住了，分数打出来的时候全场都叫了，82.80分，银牌，仅次于东京奥运会的冠军西矢椛，后来采访的时候她举着滑板给记者看，板面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创可贴贴纸，“我17岁才开始练滑板，之前练武术的，大家都说我年纪太大了，出不了成绩，家里人也反对，说一个小姑娘天天摔得浑身是伤，不像样子。” 她练滑板这五年，锁骨断过一次，膝盖缝过8针，脚腕扭到习惯性脱臼，最惨的一次摔得脑震荡，躺在医院里的时候，她妈哭着让她别练了，她抱着滑板说“再练最后一年”。“我就不信别人能做到的我做不到，他们说我是半路出家，说我没天赋，我就偏要练出个样子来”，她摸了摸滑板上的贴纸，“这些疤就是我的角，摔一次，角就长一点。” 我当时就在想，我们总说小众项目没出路，没关注度，没商业价值，可这些在小众赛道里死磕的人，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流量，是“我来过，我做到了”的底气，之前总有人问我，那些花好几年练冷门项目、最后可能连奥运会都去不了的运动员，是不是在浪费时间？我每次都会拿李玉娟的例子回答他们：从来没有什么浪费时间的热爱，那些别人眼里的“不务正业”，那些摔出来的伤疤，就是他们最珍贵的、任何人都抢不走的角。 体育的世界从来不是只有足球篮球田径游泳那些热门项目，那些在滑板、攀岩、霹雳舞甚至更小众的项目里死磕的年轻人，他们的角，正在把体育的边界撑得越来越宽，让更多人看见：原来热爱不需要分高低，只要你愿意磨,就能长出属于自己的光。
62岁癌症阿姨的角，是跑过42公里的勇气
去年北马我当志愿者，在35公里的补给站给选手递水，老远就看见张桂兰阿姨了：头发全白了，穿了件粉色的跑步服，胸口别了个独角兽的小徽章，跑起来的时候一颠一颠的特别显眼，她过来拿水的时候我跟她喊“阿姨加油！还有7公里就到了！”她朝我笑，摆了摆手，后来我在终点等她，她冲线的时候，计时器显示4小时27分，比很多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都快。 我上去给她递毛巾，聊天才知道，她62岁，五年前查出来乳腺癌，切了一侧乳房，化疗了8次，头发掉得精光，医生跟她说“以后尽量别剧烈运动，好好养着”。“我当时就想啊，我难道后半辈子就只能坐在家里等死吗？”她指着自己胸口的独角兽徽章说，“这是我孙女给我买的，说奶奶是最厉害的独角兽，我就想，对啊，我要是长个角，不就什么都不怕了？” 她从每天慢走1公里开始，慢慢跑3公里，5公里，10公里，跑了三年，才敢报半马，去年第一次报全马。“跑30公里的时候我就岔气了，疼得直冒冷汗，我就摸自己胸口的手术疤，跟自己说，化疗都熬过来了，这点疼算什么，我得带着我的角跑到终点。” 你看，总有人说“体育是年轻人的事”“身体不好就别凑热闹”，可张阿姨用42公里的脚步告诉所有人，体育从来没有门槛，只要你不认命，不管你多大年纪，不管你生过什么病，你都能长出属于自己的角，我见过太多人说“我跑两步就喘，肯定不是跑步的料”“我协调性差，学不会打球”，可你想想，张阿姨刚康复的时候连走10分钟都费劲，阿凯刚失去手臂的时候连球都拿不稳，李玉娟第一次站在碗池边的时候连站都站不住——没有谁天生就适合什么，所谓的“角”，不过是你比别人多咬了几次牙，多熬了几次夜,多摔了几次跤而已。
我们为什么总在等独角兽的角？因为体育最动人的，从来不是“本该赢”
我做体育写作快8年了，见过太多领奖台上的明星，见过太多毫无悬念的胜利，可每次让我印象最深的，永远是那些不被看好的人逆袭的瞬间，去年世界杯的摩洛哥，全队身价加起来还不到姆巴佩的三分之二，没人觉得他们能进八强，更别说四强，可他们硬是凭着一股不要命的劲，赢了西班牙，赢了葡萄牙，成了世界杯历史上第一个打进四强的非洲球队，赛后他们的主教练雷格拉吉说，“没人相信我们能走到这里，我们就是要当那只长角的独角兽，打破所有人的偏见。” 是啊，我们看多了“豪门赢球”“天赋选手夺冠”的剧本，总觉得体育的世界里早就写好了结局，可偏偏就是这些“独角兽”们，用自己的角刺破了所有人的固有印象，告诉我们，体育的魅力从来不是“我本来就赢”，而是“所有人都觉得我赢不了，可我偏要赢”。 现在很多人喜欢说“普通人就别碰体育了”“没天赋就别浪费时间”，可我想说，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游戏，它属于每个愿意为了热爱死磕的人，你不需要打职业，不需要拿金牌，哪怕你只是每天下班去跑3公里，只是周末去野球场上投几个篮，只是在滑板场上摔了无数次终于学会了一个Ollie，你也长出了属于自己的角，你也是自己的独角兽。 我前阵子翻阿凯的朋友圈，看见他最近开了个免费的篮球培训班，专门收那些身体有残疾的小孩，教他们打球，照片里的小孩们举着球笑，每个人的球衣后面都印了个小小的独角兽角，李玉娟最近发了微博，说她要备战巴黎奥运会，要拿金牌给大家看，张阿姨的朋友圈全是她跑马的照片，最近还报了明年的上马，说要跑进4小时。 你看，独角兽的角从来不是什么神话里的东西，它是独臂后卫投进的第10000个三分，是滑板少女摔出来的8针伤疤，是62岁癌症阿姨跑过的42.195公里，是每个不被看好的人，咬着牙说“我偏要”的那股劲，它不需要被所有人看见，不需要被所有人认可，只要你知道它在那里，你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,闪闪发光的独角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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