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是个常看西甲或者2022年熬夜蹲过世界杯的球迷,你不可能没听过拉奥斯的大名——哦不对,你甚至可能看见他的光头就下意识摸兜找自己的违规证据,生怕下一秒一张明黄色的卡片就怼到你脸上,我至今还记得2022年12月10号凌晨,我和两个哥们挤在出租屋的折叠桌前,桌上摆着喝了一半的冰啤酒和烤得焦香的羊肉串,本来是等着看荷兰和阿根廷的世界杯四分之一决赛神仙打架,结果开场不到20分钟,我俩的注意力就全被主裁判拉奥斯牵走了:只要场上有人嗓门大一点、动作幅度超一点、甚至只是上前想跟他解释两句,他掏牌的速度比我哥们抢羊肉串的速度还快,那天我们仨从一开始骂“这裁判是不是疯了”,到后来掏出手机数他掏了多少张,最后散场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那明晃晃的黄色卡片,连梅西的神仙助攻都记没那么清楚了。
从普通球迷到西甲金哨,他的“卡牌狂魔”称号不是一天炼成的
安东尼奥·马特乌·拉奥斯,1978年出生在西班牙加泰罗尼亚的莱里达,和很多半路出家的裁判一样,他年轻时也有过职业球员梦,十几岁的时候在当地的青年队踢边锋,可惜天赋不够加上19岁那年受了次重伤,直接断了踢球的路,闲在家的那段时间他常去看当地的业余比赛,每次都在场边吐槽裁判判罚不准,旁边的朋友怼他“你行你上啊”,他真就跑去考了裁判资格证,20岁就开始吹当地的业余联赛,26岁升上西乙,30岁就成了西甲的正式裁判。
我最早注意到他是2018年的一场西甲国家德比,皇马主场对巴萨,那场比赛本来就火药味十足,拉奥斯开场10分钟就给了拉莫斯一张黄牌,半场结束的时候已经掏了7张黄卡,下半场刚开场5分钟,苏亚雷斯和卡瓦哈尔撞在一起吵了起来,两个人话都没说三句,拉奥斯一人一张黄牌直接把事儿压了下去,那场比赛踢完两边球迷都在骂他,皇马球迷说他偏巴萨,巴萨球迷说他故意找自家球员的事儿,结果他赛后接受采访的时候一脸平静:“我只是按照规则判罚,他们要是觉得我判得不对,可以去申诉。”
后来看西甲看多了才发现,这就是拉奥斯的常规操作:他吹比赛有两个雷点绝对不能碰,第一是恶意犯规,第二是跟他顶嘴,我去年看西甲塞尔塔对阵皇家贝蒂斯的比赛,贝蒂斯的边卫米兰达被吹了阻挡犯规,他本来只是想上前拍一下拉奥斯的胳膊解释自己没碰人,结果拉奥斯直接往后退了一步,手往兜里一伸掏出一张黄牌,给米兰达整得愣在原地半分钟没动,全场球迷嘘了他快两分钟,他站在中圈连表情都没变,根据西甲官方的统计,拉奥斯过去10个赛季的场均掏牌数是4.8张,比西甲裁判的平均水平高出1.7张,单场最高掏过14张黄牌+2张红牌,西甲球迷甚至给他编了个段子:“拉奥斯的裁判服口袋里,装的不是红黄牌,是一副刚拆封的扑克牌,赶上他心情好给你发个对三,心情不好直接给你甩王炸。”
世界杯一战封神,他把“争议”两个字焊在了自己的名片上
真正让拉奥斯从西甲“名人”变成全球足坛顶流的,还是2022年那场载入史册的荷阿大战,那场比赛的火药味从赛前就拉满了:荷兰队主教练范加尔赛前放话要“让梅西哭着回家”,阿根廷这边也憋着劲要报2014年世界杯半决赛输给荷兰的仇,开场之后双方的动作本来就不小,拉奥斯的判罚更是直接把这场比赛变成了“卡牌展销会”:帕雷德斯飞铲阿克之后一脚把球踢向荷兰替补席,拉奥斯直接掏黄牌;梅西进球之后跑到荷兰替补席附近庆祝,拉奥斯追上去给了梅西一张黄牌;最后补时阶段邓弗里斯连续两次抗议判罚,两黄变一红直接被罚下,全场比赛结束的时候,拉奥斯一共掏了18张黄牌和1张红牌,直接打破了世界杯单场黄牌的历史纪录。
那场比赛结束之后,梅西在球员通道接受采访直接开喷:“国际足联怎么能安排这种不合格的裁判来吹这么重要的比赛?他根本控制不住场上的局面。”后来甚至有媒体拍到梅西和拉奥斯握手的时候,嘴里还在不停吐槽,荷兰这边的球员也不满意,范加尔赛后说“拉奥斯的判罚完全是偏向阿根廷的”,我那天看完球之后刷短视频刷到凌晨五点,全是剪拉奥斯名场面的,我朋友圈里阿根廷球迷骂他“故意打乱阿根廷的节奏”,荷兰球迷骂他“帮阿根廷保送”,还有个喜欢收集足球周边的朋友,当天就去某宝搜有没有拉奥斯同款的红黄牌周边,说要买来当桌游的惩罚卡用。
那段时间网上全是拉奥斯的表情包:有人把他的裁判服P成了超市促销员的马甲,兜里揣满了红黄牌,配文“办卡吗?黄牌10块红牌20”;还有人P了他和梅西的对话图,梅西说“你会不会吹哨”,拉奥斯说“你要不要卡牌”,甚至后来有人做统计,那场比赛的相关热搜里,“拉奥斯 掏牌”的热度比“梅西 助攻”的热度还高30%,妥妥的凭一己之力抢了全场球员的风头。
骂他的人喊他“绿茵小丑”,挺他的人说他是“规则最后的底线”
关于拉奥斯的争议,从他吹西甲的时候就没停过,现在更是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。
讨厌他的人说他是“绿茵小丑”,天生爱抢戏,本来裁判应该是场上的“隐形人”,最好让观众看完比赛都记不住裁判的名字,可拉奥斯倒好,每次吹比赛镜头比MVP还多,好好的比赛被他掏牌掏得支离破碎,一场90分钟的比赛能被他吹成三个小时,还有人说他双标:同样是抗议判罚,他给普通球员掏牌的速度比给球星快,同样的犯规动作,遇到熟悉的球员就口头警告,遇到不熟悉的直接掏牌,2021年他吹巴萨对阵马竞的比赛,一场给了巴萨三张红牌,巴萨球迷骂了他快半年,说他是“马竞亲儿子”,结果第二年他吹皇马对阵马竞的比赛,给了皇马四张黄牌,皇马球迷又跑他的社交账号底下骂,说他“收了巴萨的钱”。
但支持他的人也不少,很多人说他是“现在足坛少有的敢吹的裁判”,现在的球员越来越爱围裁判、抱怨判罚、甚至假摔骗点,要是裁判软一点,比赛根本没法吹,根据西甲裁判委员会的统计,拉奥斯过去5个赛季的判罚,赛后被申诉成功的概率只有不到7%,是所有西甲裁判里最低的,也就是说他掏的100张牌里,只有7张是误判,他对规则的熟悉程度和判罚的准确度,其实比绝大多数裁判都高,我之前看过他的一个采访,他说自己每次吹比赛之前,都会把对阵双方最近10场比赛的录像看一遍,哪个球员爱假摔、哪个球员脾气容易急,他都记得清清楚楚,“我掏牌不是为了出名,是为了让他们好好踢球,你要是遵守规则,我兜里的牌一张都不会掏,你要是不遵守,我兜里的牌够给你们全队发的。”
我自己其实觉得,关于拉奥斯的争议,本质上是当代足球裁判角色的矛盾缩影——我们既需要裁判有足够的威慑力镇住场上的刺头,又不希望裁判成为比赛的主角,我个人并不反感铁面裁判,但我始终觉得,最好的裁判应该是让观众看完比赛之后,记不住裁判的名字,只记得球员的精彩表现,从这个角度来说,拉奥斯显然是“不合格”的,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,但换个角度想,要是所有裁判都像他一样把规则刻在骨子里,会不会场上的假摔、围堵裁判、恶意犯规的情况会少很多?这道题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,毕竟足球的魅力,本来就包括这些意料之外的争议嘛。
卸下哨子的拉奥斯,其实是个爱撸猫的普通中年大叔
很多人不知道的是,场上吹胡子瞪眼的“卡牌狂魔”,场下其实是个软乎乎的中年大叔,我之前在ins上关注过他,他不吹比赛的时候就住在巴塞罗那郊区的小房子里,养了三只英短,社交账号里一半是自己吹比赛的工作照,一半是家里猫的照片,还有他烤糊的面包、和老婆去爬山的游客照,跟普通的中年男的没什么区别。
他接受采访的时候说,自己在家根本没有场上的气势,“我跟我老婆吵架从来没赢过,每次我想跟她讲道理,她就说‘你是不是要给我掏黄牌’,我就没话说了。”他还有个12岁的儿子,在当地的青少年联赛踢后卫,他有时候周末没事还会去给儿子的比赛当边裁,结束了给儿子的队友买冰淇淋吃,他儿子还吐槽过他:“我爸掏牌的速度比我写作业的速度还快,上次我踢比赛犯规,他直接在场边举黄牌,我队友笑了我一个星期。”
我印象特别深的是去年他发了一张自己在家烤面包的照片,面包整个烤成了黑炭,他配文“今天的面包违反了厨房规则,给它一张红牌”,底下评论区全是球迷玩梗,有人说“你掏牌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?怎么烤个面包都能糊”,还有人P了个黄牌在面包上,说“应该先给黄牌警告,下次再糊再掏红牌”,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好笑的亲切感。
去年我和朋友去踢野球,临时缺个裁判,我自告奋勇上去当,兜里揣了几张黄色的便利贴,一有人犯规、骂脏话、跟我抱怨判罚,我就掏出黄色便利贴举起来,结果那天整场比赛踢得特别和谐,连平时最爱抱怨的哥们都不敢随便说话了,踢完球他们都喊我“野球场拉奥斯”,你看,拉奥斯的影响力都已经渗透到野球场了,不管你喜不喜欢他,你都得承认,只要有他这种“认死理”的人在,不管是职业赛场还是野球场,规则的底线就不会被轻易打破。
今年拉奥斯已经45岁了,按照国际足联的规定,裁判的退休年龄是45岁,去年他已经正式吹完了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,退役之后他去了西甲裁判委员会当顾问,专门给年轻裁判上课,教他们怎么应对场上的突发情况,他说自己现在最大的愿望,就是以后大家提到他的时候,不要只记得他掏了多少张牌,而是记得他从来没有偏帮过任何一支球队,“我只是个规则的执行者而已,红黄牌从来不是我的武器,规则才是。”
或许再过很多年,我们会忘记2022年世界杯的很多比赛细节,但我们一定会记得那个掏牌掏到手软的光头裁判,记得他给我们看球的时光增添的那些哭笑不得的记忆,毕竟能把一个平平无奇的裁判工作,做成一个人尽皆知的个人IP,拉奥斯也算是足坛独一份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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