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六我背着磨破鞋帮的旧球鞋,去家楼下那片篮筐掉漆、线都画歪了的塑胶球场打球,刚进场就撞见了我这辈子见过最燃的扣篮:38岁的外卖员老周,挂着半旧的护膝,踩着洗得发白的驭帅14,助跑、起跳、把球狠狠砸进了篮筐,全场十几个光着膀子的老爷们扯着嗓子喊,老周落地之后直接蹲在地上捂着脸哭,他的外卖箱就扔在边线外头,上面贴的科比贴纸还被风刮得晃悠,那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两个字:火欲,就是那种哪怕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几百次,只要一碰到球、一踏上跑道,还能烧得滚烫的劲儿。
我们聊起体育总习惯盯着聚光灯下的职业选手:奥运赛场上升国旗的冠军、NBA里飞天遁地的球星、世界杯上一脚定乾坤的前锋,好像“体育”这两个字天生就属于少数有天赋的人,普通人只有当观众的份,但这几年跑遍了城市里大大小小的民间球场、业余赛事,我反而越来越觉得:那些藏在普通人生活里的火欲,才是体育最本真、最动人的内核。
38岁外卖员的扣篮梦:火欲是没被生活压灭的那口气
老周是这片区的“球场名人”,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,他刚送完晚上的高峰单,电动车往球场边一停,套上背心就上场,打完还要接着跑夜宵单,他跟我说自己小时候就爱打球,那时候家里穷,连双100块的球鞋都买不起,上课的时候总盯着操场的篮筐想,什么时候我能扣一次篮就好了,后来读完高中就出来打工,干过工地、送过快递,最后当了外卖员,每天一跑就是12个小时,这个梦一埋就是20年。
“以前总觉得都这个年纪了,还谈什么梦想啊,身边人也笑我,说你一个送外卖的,练扣篮有啥用?能多赚两块钱吗?”老周挠着头笑,露出晒得发黑的胳膊上的伤疤,那是去年冬天雪天送单滑倒摔的,脚崴了肿得像馒头,休息了一周就一瘸一拐出来跑单,护膝就是那时候买的,本来是送单怕摔,后来变成了打球的装备。
他为了练扣篮攒了三个月的钱,才买了那双驭帅14,平时送单舍不得穿,只有打球的时候才换上,每天爬楼送单就当练腿,晚上7点到9点是他固定的练球时间,有时候单子多赶不及,他就把吃饭的时间挤出来,啃个包子就往球场跑,我见过他练到抽筋坐在地上揉腿,见过他跳起来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爬起来接着练,也见过他好几次差一点摸到筐,落地的时候懊恼得拍自己大腿。
上周那次扣篮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扣进,扣完他第一时间打视频给上初中的儿子,举着手机对着篮筐喊:“儿子你看!爸做到了!你说想当篮球特长生,爸跟你一起练!”那天他散场的时候已经10点了,骑上电动车去接夜宵单,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,外卖箱上的科比贴纸亮得晃眼。
我经常在网上看到有人说“成年人的世界早就把梦想戒了”,可老周偏不,他的火欲不是要打职业,不是要拿什么奖,就是要给自己小时候的执念一个交代,就是要告诉自己,哪怕每天要为了几两碎银奔波,我心里还有点东西是没被生活压灭的,很多人觉得体育是无用的,练扣篮不能当饭吃,打球不能换房租,可就是这点“无用”的热爱,才把我们和只会赚钱的机器区分开,这团火不用烧得全世界都知道,只要能在你被客户骂、被生活刁难的时候,想到自己还能扣一次篮,还能打一场球,就能觉得日子还有盼头,就够了。
62岁阿姨的马拉松奖牌:火欲是不用给任何人看的成绩单
如果说老周的火欲是少年梦的延续,那张姨的火欲就是和命运掰手腕的底气,张姨是我妈跳广场舞的搭子,今年62岁,跑马拉松已经跑了8年,全马最好成绩4小时40分,家里的奖牌堆了满满一抽屉,可很少有人知道,8年前她刚做完乳腺癌手术,化疗的时候头发掉光,胖了20斤,走50米都喘得不行,医生说她以后都不能做剧烈运动。
“那时候真觉得活不下去了,每天躺床上哭,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,拖累家里人。”张姨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公园的步道上跑步,头上戴的帽子是她孙女给画的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马拉松奶奶”,她最开始运动就是为了活下去,每天吃完饭老伴扶着她在小区里走,从1000步到3000步,走了三个月,慢慢开始试着跑,跑50米歇10分钟,跑了半年,才能一口气跑1公里。
她第一次跑半马是2018年,跑了2小时40分,冲线的时候老伴举着相机在终点等她,两个人抱着哭,后来她就一发不可收拾,周边城市的马拉松都报了名,每次去比赛都带着自己的病历本,怕路上出意外,可一次都没出过状况,去年她在跑半马的时候遇到一个刚确诊乳腺癌的小姑娘,坐在路边哭,张姨停下来给了她一瓶水,把自己刚拿到的奖牌塞给她,说“我这把年纪得了癌都能跑完全马,你才20多岁,怕啥?”
我问张姨你攒这么多奖牌有啥用啊,又不能换钱,她笑着说:“啥用也没有,就是给我自己发的奖状,别人看我是个得了癌症的老太太,可我自己知道,我跑赢了命运,这比啥都强。”
我们总觉得体育是年轻人的专利,是健康人的游戏,可张姨偏要打破这个偏见,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比谁跑得快、跳得高,而是你不肯认输的那股劲儿,火欲这东西,从来和年龄无关,和健康无关,只要你不想被命运打倒,这团火就烧不熄,那些奖牌不是给别人看的成绩单,是给你每一个熬过去的深夜、每一次咬着牙多跑100米的自己,发的勋章。
听障球队的冠军路:火欲是听不到呐喊也能往前冲的勇气
去年我去采访市民业余篮球赛的亚军,站在领奖台上的是一群平均年龄22岁的小伙子,都是听障人士,他们听不到裁判的哨声,听不到队友的呼喊,甚至听不到观众的加油,可他们在场上的配合比很多健全的球队都默契。
球队的队长阿哲是后天药物致聋,12岁之后就再也听不到声音了,他说自己那时候特别自卑,每天躲在家里不出门,后来爸爸给他买了个篮球,他就自己在小区球场拍,拍着拍着就爱上了。“听不到声音也有好处,打球的时候不会被外界干扰,只要盯着队友的手势就行。”阿哲用手语跟我比划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他们打球比普通人难太多了:裁判吹哨他们看不到就会错过判罚,听不到24秒进攻提醒,好几次因为超时违例,之前打比赛的时候,对手故意在身后犯规,他们听不到声音,连找谁理论都不知道,后来他们自己想了个办法,找了个志愿者站在底线举牌,剩3秒进攻时间就举红牌,裁判吹哨就举黄牌,慢慢的也摸出了自己的节奏,去年打决赛的时候,最后10秒他们落后1分,阿哲看到队友打了个“挡拆”的手势,直接突破上篮绝杀,全场的观众都站起来喊,他们虽然听不到,但是看到所有人都在鼓掌,也抱着一起跳。
上台领奖的时候,他们对着台下用手语比:“我们听不到外界的呐喊,但是我们听得到自己心里的掌声。”
我那时候突然明白,体育的公平从来不是给所有人一样的条件,而是不管你有什么缺陷,只要你心里有这团火,你就有站在场上的资格,很多人总说我没有运动天赋,我身体不好,我不配玩体育,可你看这群听不到声音的小伙子,他们都能站在领奖台上,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不行?火欲从来不需要外界的声音来证明,你自己的心跳,就是最好的助威声。
别让火欲只停在看台上:你我都是体育的主角
我之前在体育行业做内容的时候,总有人问我:“我既没有天赋,也不想当职业选手,体育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?”我总会给他们讲老周、张姨还有听障球队的故事,我们这代人对体育的误解太深了,总觉得体育就是电视里那些天赋异禀的选手拿金牌、破纪录,我们普通人只能当观众,在看台上喊两声就够了,可其实不是,体育最开始的本质,就是人类为了突破自己的局限诞生的啊。
我同事小吴之前180斤,每天坐办公室敲代码,连爬三楼都喘,去年开始跟着刘畊宏跳操,慢慢的开始跑步、撸铁,现在瘦了40斤,上个月还去参加了小区的跳绳比赛拿了第三,他跟我说:“以前我觉得体育就是电视机里的人跑啊跳啊,我就是个看热闹的,直到我第一次跑完5公里,风刮在脸上的那一刻,我才知道,原来那种突破自己的爽,和奥运冠军拿金牌的爽,是一样的。”
是啊,你不用拿冠军,不用扣篮,不用跑完全马,只要你今天比昨天多跑100米,多跳1厘米,多举1公斤,你就是自己的冠军,我们总说要建设体育强国,不是说要拿多少奥运金牌,而是每个小区的球场都有满场打球的人,每个公园的步道都有人跑步,每个学校的操场都有孩子踢球,每个普通人心里都有那么一团关于体育的火欲。
那天我从球场走的时候,老周还在练扣篮,张姨在球场边上的步道跑步,听障队的几个小伙子在跟初中生打3v3,夕阳照在球场上,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光,那光不是聚光灯给的,是他们心里的火欲烧出来的。
火欲从来不是冠军的专属,是每个不肯对生活认怂的普通人,给自己的最好的礼物,别让这团火熄了,别让你的体育梦,只停在看台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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