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六傍晚我攥着半瓶冰可乐蹲在小区露天球场边,看着场上来来回回跑的人忽然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细节:几乎没人是单独来的,打球的小伙子们三三两两凑成队,跳广场舞的阿姨挽着老姐妹的胳膊拎着音响来,就连旁边塑胶跑道上跑步的人,也大多是两个一伙,边跑边唠着今天的菜价、孩子的考试成绩,以前我总觉得体育是一个人的修行,要耐得住寂寞扛得住累,直到这几年见了越来越多真实的故事才明白:体育最动人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站在领奖台的高光,而是身边有人陪着你,一步步往前走的那些细碎时刻,这也是“与君同行”这四个字,在我心里最生动的注解。
跑道上的“固定搭子”:3年陪跑,他把视障邻居送上了半马领奖台
我家楼下住着个叫周建国的老大哥,今年52岁,跑了8年马拉松,鞋架上摆了20多双磨破了后跟的跑鞋,抽屉里的完赛奖牌攒了满满一盒子,3年前他刚认识同单元的阿明时,这个28岁的小伙子已经在家里宅了快9年,阿明是先天视网膜色素变性,19岁那年彻底失去了视力,之前上学时他是学校田径队的中长跑好手,失明后就再也没碰过跑步,每天除了听广播就是摸着手边的盲文版小说,连门都很少出。
老周是在一次社区志愿者上门送物资时知道阿明的经历的,那天他站在阿明家客厅,摸着阿明放在书架最上层已经落了灰的旧跑鞋,开口就问:“小伙子,想不想再跑一次?我当你的眼睛。”
一开始阿明是拒绝的,他说“我连路都走不利索,跑起来摔了还要连累你”,老周没多说,第二天就拎着两根专业的陪跑绳上了门,拽着阿明的胳膊就下了楼,第一次跑只有500米,阿明全程攥着陪跑绳,手心的汗把绳子都浸得湿透,老周走在他左边半步的位置,每一步都提前报路况:“前面5米有个台阶,抬左脚”“右边有个小孩滑滑板,我们往左靠一点”“风从前面吹过来,调整呼吸,三步一呼三步一吸”,那天跑完500米,阿明站在树底下喘了半天,忽然笑了,说“哥,我好久没感觉到风从脸旁边刮过去的感觉了”。
这一跑就是3年,我见过很多次他俩在小区跑道上的样子:老周永远走在阿明左边,陪跑绳一端系在老周的手腕上,一端系在阿明的手腕上,两个人步频几乎一模一样,老周的嘴很少停,一会说“前面张阿姨在遛狗,我们慢一点”,一会说“今天路边的栀子花开了,香不香”,有次下小雨路滑,两个人跑的时候踩了个水洼,老周自己往旁边摔了一跤,胳膊擦破了一大块,第一反应却是攥紧手里的陪跑绳,硬生生把晃了一下的阿明拉稳了,那天阿明摸着老周胳膊上的血,半天没说出话,老周反倒笑着打哈哈:“没事,哥皮厚,你没摔就好。”
去年杭州半程马拉松,老周带着阿明报了视障组,最后两公里的时候阿明腿抽筋,疼得直咧嘴,老周陪着他慢慢走了500米,一边给他揉腿一边说“不着急,咱们只要能完赛就是赢”,最后冲线的时候,两个人是拉着陪跑绳一起冲的,旁边的观众喊加油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,阿明最后拿了视障组的第三名,领奖的时候他把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奖牌摘下来,直接套在了老周的脖子上,说“哥,这奖牌有一半是你的,没有你我根本站不到这儿”。
我之前和老周喝酒的时候聊起这件事,他摆了摆手说“哪有什么谁欠谁的,我陪他跑步,他其实也在陪我,以前我自己跑马拉松,跑到后半程累得要死的时候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,现在有他在旁边,我还能给他唠唠路边的风景,跑着跑着就到终点了,这不就是搭伴过日子嘛”。
其实我们总说奥林匹克精神是“更高更快更强”,但我一直觉得后面那句“更团结”才是体育最内核的东西,职业赛场上的队友互相传球、互相掩护是团结,落到我们普通人的生活里,这种“我当你的眼睛,你当我的精神支柱”的陪伴,就是最朴素的团结,没有聚光灯,没有百万奖金,只有手腕上系着的那根陪跑绳,只有跑过一公里又一公里的脚印,就足够把“与君同行”这四个字,写得比任何奖杯上的字都耀眼。
球场边的“专属啦啦队”:我见过最好的早恋,是两个人一起泡了3年篮球场
我表妹今年刚高考完,出成绩那天她给我打电话,声音都在抖:“姐!我超了师范大学新闻系分数线20分!他也考上省体院的运动训练专业了!我们终于能去一个城市了!”
我这个表妹高二那年早恋,差点把我小姨气出高血压,本来家里都想着要找老师调座位、甚至要给她转学,结果去学校见了对方家长,又跟着老师看了半个月的监控,我小姨的态度直接180度大转弯,现在提起这个准外甥女婿,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。
男孩是表妹他们学校校篮球队的后卫,两个人第一次说话是在学校的篮球场,表妹那天忘带雨伞,下了课躲在球场边上的大树底下避雨,男孩刚打完球,拿着一把多余的伞走过来,塞给她就跑,连名字都没说,后来表妹为了还伞,每天放学都蹲在球场边等他,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了,和老师家长想象中“早恋影响学习”的剧情不一样,两个人在一起之后,几乎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泡在篮球场:男孩训练的时候,表妹就坐在边上写作业,写完作业就抱着篮球练运球,一开始她连拍10下球都能砸到自己的脚,现在三分线外投篮十个能中三个;男孩打比赛输了,她就买两瓶冰可乐,陪着他坐在球场台阶上复盘,哪个球传慢了,哪个上篮没进,她比教练记得还清楚;男孩上次打市联赛崴了脚,表妹每天早上多绕20分钟路给他带骨头汤泡的早饭,扶着他上下楼整整一个月,男孩脚好之后回到球场投的第一个球,专门冲着表妹的方向投,空心入网之后他冲着场边喊“第一个球给我的专属啦啦队”,周围的队友哄得直笑,表妹脸都红到了耳朵根。
表妹以前体育特别差,800米跑4分半钟,每次跑完整个人都要吐,为了能跟上男孩的脚步,她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学校跑步,男孩就陪着她一起跑,帮她调整呼吸,教她怎么摆臂省力气,最后中考体育800米,表妹考了3分20秒,拿了满分,她本来学习成绩只是中等,为了能和男孩考去同一个城市的大学,每天晚上学到12点,男孩训练完就坐在她旁边陪她刷题,自己不会的题就找学习好的队友问明白了再给她讲。
上个月我去看他们学校的毕业篮球赛,最后10秒钟两队打平,男孩拿着球从三分线外冲进去,跳投压哨绝杀,比赛结束的哨声一响,他第一个冲到场边,抱着表妹转了好几个圈,两个人额头上的汗蹭在一起,傻呵呵地笑,表妹手里还攥着给他擦汗的毛巾,衣角都被攥皱了,那天我给他们拍了张照片,现在还存在我手机里,照片里两个人都晒得黝黑,脸上的笑亮得像太阳。
我经常和身边的朋友说,如果你想判断一段感情好不好,就带对方去运动场待几个月,十几岁的感情不需要什么昂贵的礼物,也不需要什么动人的情话,你赢了我在场边给你加油喊到嗓子哑,你输了我陪你坐台阶上喝冰可乐复盘,你跑不动了我在旁边陪着你慢慢跑,你练球累了我给你递水递毛巾,这种一起在太阳底下淌汗的感情,比任何花前月下的浪漫都要踏实,体育从不是什么只关乎胜负的东西,它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心里,最直白的“我陪着你”,是“与君同行”这四个字,最青涩也最真诚的版本。
拳台边的“忘年交”:70岁的拳击手和25岁的抑郁症姑娘,把拳台当成了治愈的出口
我常去的健身房里有个“名人”,70岁的张叔,退休前是中学体育老师,退休之后练了5年拳击,闪转腾挪比很多20多岁的小伙子都灵活,大家都开玩笑叫他“拳台老顽童”,去年冬天健身房来了个叫小夏的姑娘,25岁,做互联网运营的,重度抑郁,医生让她多运动发泄情绪,她犹豫了好久报了拳击课。
一开始小夏的状态特别差,整个人木木的,打沙袋都没力气,经常打两拳就蹲在拳台边上哭,教练怎么劝都没用,那时候张叔刚好在旁边练反应球,看到了也不多说,就走过去扔给她一瓶水,说“姑娘,打拳不是跟别人较劲,是跟自己心里那点不痛快较劲,你把沙袋当成天天给你派活的领导,当成半夜给你发消息改方案的客户,使劲揍,揍完了就痛快了”。
从那之后张叔就成了小夏的“专属编外教练”,每次小夏来上课,张叔都提前给她把缠手带缠好,教她怎么出拳不会伤手腕,怎么调整呼吸不会岔气,有时候小夏状态不好,坐在拳台边上发呆,张叔就给她讲自己以前当体育老师的事,说以前带的学生调皮,上课偷偷跑去打游戏,他就去网吧把人拎回来,陪着那孩子练了半年篮球,最后那孩子靠篮球特长生考上了大学,现在每年过年都来看他。
我印象最深的是今年3月的一次课,小夏那天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,戴着拳套对着沙袋打了快一个小时,打累了就蹲在地上哭,哭完了站起来接着打,张叔就站在旁边陪着她,给她递水,给她拿擦汗的毛巾,一句话都没多说,那天走的时候小夏给张叔鞠了一躬,说“叔,谢谢你陪着我,我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”。
现在半年多过去了,小夏的状态好了很多,上次去复查,医生说她的症状缓解了大半,已经可以减少药量了,上个月她跟着张叔去参加了市里的业余拳击体验赛,虽然第一轮就被淘汰了,但是她站在拳台上笑着举拳头的照片,现在还贴在健身房的墙上,旁边是张叔打比赛拿的奖牌,小夏生日那天,张叔给她送了一副定制的拳击手套,上面绣着她的名字,还有四个字“勇往直前”,小夏说那是她长这么大收到的最好的礼物。
之前我和小夏聊天,问她有没有想过放弃运动,她摇了摇头说“以前我觉得我这辈子就那样了,活着都没什么意思,但是每次我来健身房,看到张叔在拳台边上等着我,我就觉得我还能再撑撑,我以前总觉得抑郁症是我一个人的战争,但是现在我知道,有人站在我旁边,陪着我一起打这场仗”。
我们总说体育是很“燃”的东西,是汗水、是呐喊、是不服输的劲,但其实很多人不知道,体育也是很“软”的,它能接住你所有的负面情绪,能让两个相差45岁、完全不同生活圈子、完全不同人生经历的人,因为同一个爱好凑到一起,不用问你过去有什么糟心事,不用问你未来有什么打算,只要你站在运动场上,你就是队友,是搭子,是陪着对方一起往前走的人,这也是“与君同行”最动人的地方: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,我只要知道你现在需要人陪,我就站在你身边。
其实不管是职业赛场还是街头的野球场,不管是专业运动员还是我们这种一周只能动两次的普通人,体育最本质的魅力,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的高光时刻,是去年女篮世界杯拿亚军的时候,王思雨受伤了,李梦蹲下来给她系鞋带,扶着她下场;是易建联退役仪式上,当年和他一起打北京奥运会的队友们站在他身后,笑着说“我们一直都在”;是冬奥会苏翊鸣拿了金牌之后,第一个冲过去抱住自己的教练佐藤康弘,两个人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睛。
我们现在总说要找“搭子”,饭搭子、旅游搭子、逛街搭子,但我一直觉得,最好的搭子就是运动搭子,你们一起流过汗,一起扛过累,一起经历过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刻,也一起享受过突破自己的快乐,这种感情最纯粹,没有利益纠葛,没有虚情假意,就是我陪着你,你陪着我,一起变成更好的人。
如果你现在还没有找到你的运动搭子,不如今天就下楼去球场转一转,去跑道上走两圈,说不定你就能碰到那个愿意陪着你一起跑、一起跳、一起疯的人,你们的故事,或许就从第一次击掌的那一刻开始,毕竟“与君同行”这四个字,从来都不是什么遥远的口号,它就藏在每一次递出去的矿泉水里,藏在每一声“加油”的呐喊里,藏在我们每一步往前走的脚印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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