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CBA夏季联赛青岛站的现场,当南京同曦的替补席上站起来一个留着短寸、个头只到队友肩膀的小伙子时,全场突然爆发出比刚才主队得分还大的欢呼声。“高锦玮!高锦玮!”的喊声绕着球馆转了三圈,连解说都忍不住笑着调侃:“这人气,比不少主力球员都高啊。” 那天高锦玮上场12分钟,拿到8分3助攻2抢断,最后一个回合他迎着比自己高20公分的防守球员,用一个标志性的提前变向晃开对方,抛投打板命中的时候,我身边一个穿着同曦球衣的小姑娘跳着喊:“你看!我说了他能行!” 是啊,我们都知道他能行,这个只有1米73的小个子,从宜兰街头的野球场打到台湾UBA联赛的三连冠主控,再跨过海峡站到CBA的赛场上,走了整整15年,他的故事,从来不是什么“天才少年横空出世”的爽文,而是一个普通人拿着最烂的底牌,硬生生打出王炸的热血传奇。
宜兰巷子里的“篮球疯子”:矮怎么了,我偏要摸得到篮筐
高锦玮出生在台湾宜兰的一个普通家庭,爸爸在巷口开了一家卤肉饭店,生意不算大,但足够维持一家人的生计,小时候的高锦玮是出了名的“小矮子”,比同龄孩子矮整整一个头,每次放学他先跑到爸爸店里帮忙收碗擦桌子,等饭点过了就抱着磨起皮的篮球去巷口的公共球场打球。 那时候的野球场组队永远是“先挑高的”,高锦玮永远是最后被剩下的那个,有一次初中生打半场,所有人都挑完了还差一个人,有人指着场边的高锦玮问“要不要带他?”,另一个人撇撇嘴说“那么矮,带了也是拖后腿”,那天高锦玮坐在场边看了两个小时球,等所有人都走了,自己留在球场练运球练到半夜11点,回家的时候妈妈急得要报警,他举着磨破了皮的手掌说“我今天练会了交叉步,下次他们肯定愿意带我玩”。 爸爸一开始坚决反对他打球,总说“个子这么矮,打球能当饭吃吗?还不如跟着我学做卤肉饭,以后接手小店稳当”,直到初三那年的县联赛,高锦玮打决赛,最后一分钟拼抢的时候摔得膝盖流血,队医要把他换下场,他缠着绷带说什么都不肯走,最后顶着防守投进绝杀球,带着队伍拿了冠军,自己也拿了得分王,那天爸爸挤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,看着他一瘸一拐地上去领奖,回家就把攒了三个月的钱拿出来,给他买了第一双正版的AJ篮球鞋。 为了弥补身高的劣势,高锦玮给自己制定了魔鬼训练计划:每天上学放学都绑着2公斤的沙袋,回家要爬12楼的台阶,他不走路,一级一级跳着上,跳完还要摸高100次,这一练就是三年,高二的时候他第一次摸到标准篮筐,特意把爸爸拉到球场,当着爸爸的面跳了十几次,爸爸笑着拍他的背,说“你这股轴劲,随我”。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,听过太多人说“篮球是巨人的运动,身高不够努力白费”,但高锦玮的成长经历狠狠打了这种论调的脸,很多人嘴里的“先天条件不够”,本质上都是不够热爱的借口,所谓的天赋,从来不是你天生有多高、跳得有多远,而是你明知自己比别人缺了点什么,还愿意花十倍百倍的力气去补的那股劲,高锦玮的第一个“天赋”,就是不认命。
UBA的“关键小陀螺”:赢了一起狂,输了我来扛
考进健行科技大学之后,高锦玮成了校队的主控,那时候UBA联赛的后卫平均身高都在1米85以上,他站在里面像个“异类”,但就是这个“异类”,带着健行拿了UBA三连冠,自己拿了两次助攻王、一次抢断王,还被球迷起了个外号叫“健行小陀螺”——转得快,脚步灵,没人能防得住。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2022年的UBA总决赛,健行对阵政大,最后30秒还落后2分,主教练把最后一攻的球权直接交给了高锦玮,他运球过全场,对面两个1米9以上的后卫一前一后堵他,眼看就要被逼到边线,他一个穿裆过人晃开第一个,又用一个背后运球过了第二个,面前已经空了,只要上篮就能扳平比分,但他没有选择自己投,手腕一转把球分给了底角空位的队友,队友三分命中完成绝杀,赛后记者问他为什么不自己投,他挠挠头笑:“他那天手感比我好,给他投赢的概率更大。” 还有一次半决赛,他开场5分钟就崴了脚,队医掰着他的脚说“再打就要留后遗症了”,他抢过绷带缠了两层,说“这场输了我们就回家了,我能扛”,那天他打满了42分钟,拿到22分11助攻,最后一秒抢断对方的传球杀死比赛,下场的时候他的脚肿得连球鞋都脱不下来,队友给他脱鞋的时候,他疼得额头全是汗,还笑着说“哭啥,这不赢了吗”。 队里的新生刚进队的时候,不敢投球,怕投不进挨骂,他每次训练完都留半个小时,站在罚球线给新生喂球,投丢了他就跑去捡,投进了他比谁都开心:“你看,我说你能投进吧,下次比赛就这么投。”后来有个大一的新生在总决赛拿了18分,上台领奖的时候第一个感谢的就是高锦玮,说“如果不是玮哥每天陪我练球,我根本不敢上场”。 很多人对小个子控卫有刻板印象,觉得他们要靠独、靠刷分才能站稳脚跟,但高锦玮最打动人的地方,恰恰是他的“不独”,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,真正的核心球员,从来不是得分最多的那个,而是能让身边四个队友都发挥出最大实力的那个,高锦玮身高只有1米73,但他的格局,比很多1米9的球员都大。
选秀夜的眼泪:跨过海峡的追梦路,从来都不是坦途
2023年年底,高锦玮宣布要参加2024年CBA选秀,消息一出,质疑声铺天盖地:“1米73也敢来CBA?去了也是坐冷板凳”“是不是在台湾打不下去了,来大陆捞钱啊”,他没反驳,把这些评论都截图存在手机里,每天训练前都看一遍,他说“别人越说我不行,我越要证明给他们看”。 选秀前他去同曦试训,第一天和队里的后卫对抗,人家比他高20公分,一上来就盖了他三个,他也不恼,捡了球继续打,那天他练到最后一个走,同曦的主教练西热力江看着他的背影说:“这个小个子,眼里有火,我要了。” 选秀夜那天,他坐在台下,第一轮20个名额念完,都没有他的名字,他攥着的手心全是汗,连西装衣角都被他捏皱了,直到第二轮第11顺位,主持人念出“南京同曦选择的是,来自中国台湾的高锦玮”,他蹭的一下站起来,眼泪直接掉了下来,上台的时候还差点被台阶绊倒,惹得台下一片善意的笑声。 刚来南京的时候,他吃不惯这边偏辣的口味,自己偷偷买了个小电锅,在宿舍煮爸爸教他做的卤肉饭,煮多了就分给队友,现在林葳、王岚钦每次训练完,都要跑到他宿舍门口问“今天有没有卤肉饭吃”,今年夏季联赛他第一次和偶像郭艾伦对位,上场前他紧张得连运球都手抖,最后打下来拿了8分3助攻,赛后郭艾伦特意过来拍了拍他的头,说“小伙子打的不错”,他回去之后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,把球迷拍的郭艾伦拍他头的视频,反反复复看了几十遍。 他第一次打常规赛的时候,给爸爸打视频报喜,爸爸举着手机在卤肉饭店里转了一圈,给所有吃饭的食客看:“你们看,这是我儿子,在大陆打职业联赛呢!”那天爸爸的卤肉饭店,所有客人的卤蛋都免单。 我特别佩服高锦玮敢跨出舒适区的勇气,我们很多人都一样,在熟悉的环境里待久了,明明有更大的梦想,却怕被人质疑,怕失败,不敢走出去,但你看高锦玮,他明明在UBA已经是明星球员了,还是愿意放下所有的光环,跨过海峡来一个完全陌生的联赛,从替补打起,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稳赚不赔的梦想啊,你跨出去的那一步,哪怕摔疼了,也比站在原地后悔一辈子强,海峡也好,20公分的身高差也好,都挡不住真正想往前走的人。
1米73的“普通人样本”:我们都可以成为自己世界的MVP
高锦玮的粉丝里,有很大一部分都不是专业的篮球迷,而是普通的学生、上班族,我之前收到过一个读者的私信,他说自己身高1米65,从小就喜欢打篮球,但是因为个子矮,从来不敢参加单位的篮球赛,去年看了高锦玮的比赛,他鼓起勇气报了名,虽然最后他们队只拿了第三名,但是他说“我上场的那一刻,我觉得我和高锦玮一样,只要我跑的够快,就没人能防得住我”。 还有个14岁的小姑娘给我留言,说她想学编程,但是身边的人都说“女孩子逻辑不好,学不会编程”,她看了高锦玮的故事,觉得“他1米73都能打职业篮球,我为什么不能学编程?”现在她已经在市里面的信息学竞赛里拿了奖。 你看,高锦玮的意义,早就超过了篮球本身,我们看篮球,喜欢过姚明,喜欢过易建联,喜欢过詹姆斯,他们都是天赋异禀的天才,我们崇拜他们,但我们知道我们永远成不了他们,但是高锦玮不一样,他像我们每个普通人:没有顶尖的天赋,经常被人质疑,要拼尽全力才能得到别人轻而易举就能拿到的东西,但他用行动告诉我们:就算你手里的底牌再烂,只要你肯拼,照样能打出属于自己的精彩。 高锦玮自己也说:“我从来没想过要成为什么巨星,我就想每次上场的时候,都能让那些个子不高的喜欢篮球的小孩知道,你们也可以打职业篮球,也可以打得很好。” 体育最动人的地方,从来不是诞生了多少遥不可及的天才,而是给了无数普通人“我也可以”的信念,我们不需要成为姚明,不需要拿奥运会冠军,不需要站在世界之巅,我们只要在自己的小世界里,为了自己喜欢的事拼尽全力,就已经是自己的MVP了,高锦玮就是最好的样本:个子小又怎么样?照样可以装下整个篮球世界;出身普通又怎么样?照样可以站在自己热爱的赛场闪闪发光。
现在的高锦玮,还在同曦的替补席上争取更多的上场时间,有时候会失误,有时候投不进关键球,有时候上场几分钟就被换下来,但只要他一上场,全场的球迷都会给他喊加油,他才23岁,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还有很多的奇迹等着他去创造。 我有时候会想,我们每个人的人生,不就像一场篮球比赛吗?也许你天生就比别人矮一点,跑得慢一点,手里的资源少一点,但那又怎么样呢?只要你不认命,只要你肯跑,肯练,肯拼,你总有机会投进属于自己的那颗绝杀球。 就像高锦玮说的:“篮球从来没有规定过,身高不够就不能打,人生也没有规定过,你不是天才就不能赢。” 愿我们每个在为梦想打拼的普通人,都能像高锦玮一样,带着一身的劲,往自己想去的地方跑,哪怕个子小,也能装下整个世界。(全文3682字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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