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翻旧的体育动漫剪辑,刷到不二裕太在关东大赛接起越前龙马外旋发球的镜头:红色的圣鲁道夫队服被风掀起边角,左撇子少年手腕用力压拍,黄色网球擦着网带落在对方场地死角,他攥着球拍抿嘴笑,额前的碎发还沾着汗,弹幕里还在刷“这不二周助的弟弟吗”,我却突然想起初二那年站在网球场边的自己——我妈指着场中央刚拿了市赛冠军的表哥对旁人说“这是我侄子,打球特别厉害,我家这小子跟着他学的”,没人注意到我手里攥着的业余赛亚军奖状,那一刻我和屏幕里的裕太,好像隔着次元壁撞了同款的委屈。
作为体育写作者,我见过太多活在“参照物”阴影里的年轻运动员:奥运冠军的孩子刚进队就被盯着能不能复刻家长的成绩,知名俱乐部的青训队员刚冒头就被说“像极了当年的某某”,好像他们从出生开始就只能是某个名字的附属品,而不二裕太的故事,说白了就是个普通少年拼尽全力,把“不二周助的弟弟”这个前缀从枷锁活成勋章的过程,放在真实的职业网坛里,也是足够动人的成长样本。
被“天才弟弟”四个字捆住的少年
如果要给13岁之前的不二裕太贴标签,“不二周助的弟弟”一定是排在最前面的那个。 他从6岁跟着哥哥学网球,第一次打少儿赛拿了季军,颁奖的教练接过奖状第一句话是“不愧是不二的弟弟,天赋果然好”;学校办网球交流赛,他把高年级的对手打了个6:1,场边的观众讨论的全是“他哥要是来肯定赢得更快”;甚至他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新球拍,同学看到第一反应也是“你哥给你挑的?你哥眼光真好”。 我太懂这种感受了,我小时候学了五年画画,我表姐是拿过全国少儿美术金奖的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每次我交作业,美术老师第一句话永远是“你姐当初画这个题材的时候拿了一等奖,你照着她的思路改改肯定也不差”;我六年级拿了市绘画比赛二等奖,我奶奶逢人就说“她姐教得好,我们家是有艺术细胞的”,没人看见我为了练光影,每天放学对着石膏像画三个小时,铅笔头攒了满满一抽屉。 这种“你的成就都是因为你有个厉害的家人”的评价,就像一根软刺,扎得人不上不下的:你不能说别人说错了,毕竟你哥你姐确实厉害,可是你所有熬的夜、流的汗、摔的跤,好像在这一句话里就全部清零了。 裕太后来为什么愿意转去圣鲁道夫,甚至愿意听观月初的安排练那些伤手腕的技术?说白了不是他傻,是观月第一次见他的时候,说的是“我看中的是你不二裕太的左撇子天赋,不是你哥的名气”,这句话对一个憋了好几年想证明自己的小孩来说,比什么都管用,我当年执意要放弃画画去学网球,也是因为网球教练第一次见我,说的是“你这个爆发力挺适合打底线,跟你哥的网前打法不是一个路子,好好练能出成绩”——那一刻我才觉得,我终于不是“某某的弟弟”,我是我自己。
半截击和左撇子:摔过的跤都是我专属的勋章
裕太在圣鲁道夫的那段日子,说得上是“拼了命要走出自己的路”。 观月初给他设计的核心技术是“超级半截击”,专门对付上旋发球,还有他原创的外旋旋转球,都是完全不同于不二周助“三种回球”的技术路径,为了练半截击,他每天对着发球机接300个快球,手腕肿到连筷子都握不住,队友劝他休息两天,他就缠两圈绷带接着练,他说“我哥的回球靠的是手感和技巧,我就是要靠力量和速度赢,这样别人就不会说我学他了”。 我大学打院级网球联赛的时候,也干过一模一样的傻事,我们院的对手是校网球队成员占了一半的新闻院,对方的第一单打是左撇子,发球是出了名的重,之前的比赛里没人能接下他三个发球,我那时候是我们院的第一单打,为了接他的发球,每天下午没课就泡在网球场,找左撇子的学长给我喂球,练正手接发,摔得膝盖、手肘全是青的,室友说我“反正咱们院本来就赢不了,你至于这么拼吗”,我那时候的想法和裕太一模一样:我不是要赢比赛,我是要让所有人知道,我接得住他的球,我不是靠我哥的名气混的。 那场比赛我最后还是输了,4:6,但是我接下了他7个重发球,其中有两个直接接发得分,下场的时候他主动过来和我握手,说“你接发是真的厉害,之前没人能接我这么多球”,那种成就感,比我之前拿任何奖状都强。 裕太跟越前龙马比赛那次,虽然最后输给了龙马的外旋发球,但是他站在网前的时候,越前说的是“你的半截击很厉害,下次再比一场”,而不是“你是不二周助的弟弟吧”,你看,只要你拿得出独属于自己的东西,别人自然会记住你的名字,而不是你是谁的亲戚。 其实放在职业网坛里,这种“不抄前辈作业”的例子太多了:费德勒的优雅打法风靡全球的时候,纳达尔偏要靠左撇子的上旋球跑出一片红土天地;德约科维奇没有复刻前两位的技术路径,靠接发和底线防守熬成了GOAT,优秀的运动员从来都不是活在别人的模板里,裕太选择左撇子+半截击的打法,本质上就是在找属于自己的赛道,这一点上,他比很多只知道复刻前辈技术的年轻球员清醒得多。
原来“是不二周助的弟弟”从来不是枷锁,是我的底气
裕太真正和“不二周助的弟弟”这个标签和解,是在哥哥为了他和观月初比赛那次。 观月初给裕太设计的外旋旋转球其实很伤手腕,长期打会造成永久性的运动损伤,不二周助知道之后,和观月打比赛的时候故意前5局放水,后5局连拿6分打了个6:0,明摆着就是给弟弟出气,裕太站在场边看着哥哥打球,突然就明白过来:他之前恨的从来不是“是不二周助的弟弟”这个身份,恨的是别人看不到他的努力,而他哥,从始至终都是站在他这边的。 我之前找工作的时候,也一直不敢提我姐是业内有名的内容总监,面试的时候别人问我有没有相关行业的资源,我都藏着掖着,怕别人说我靠关系走后门,直到去年我做的项目拿了公司的年度奖,领导在年会上表扬我,我主动上台说“其实这个项目最开始的选题思路是我姐给我的,我之前一直不敢说我认识她,怕大家觉得我是靠家里,但是现在我觉得,有个优秀的姐姐挺好的,我也没给她丢脸”,说完台下全是掌声,我下台之后我姐给我发消息说“我就知道你可以”,那一刻我突然就和之前拧巴的自己和解了。 后来的裕太,再也不会因为别人说他是不二周助的弟弟生气了,全国大赛的时候有人问他“你哥是青学的王牌,你压力大吗”,他笑着说“我哥是很厉害,但我下次要赢他”,他和哥哥私下对练的时候,两个人会互相吐槽对方的技术漏洞,不二周助还会特意给他讲怎么改进半截击的发力方式,减少手腕的损伤。 你看,当你足够强的时候,曾经的标签就不再是枷锁,反而会变成你的底气,我之前采访过一个CBA的年轻球员,他父亲是以前的国手,他刚进联盟的时候所有人都喊他“小某某”,现在他拿了最佳新秀,接受采访的时候会主动说“我爸是我的偶像,我以后要超过他”,没人会觉得他是靠父亲的名气,所有人都只会说“虎父无犬子”。
写在最后:你的名字,才是你最核心的标签
我做体育写作这五年,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年轻运动员,也见过太多被标签压垮的孩子:有奥运冠军的孩子因为达不到家长的期待放弃体育,有名校的体育生因为别人说他“头脑简单四肢发达”就自暴自弃,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,好像从出生开始就被贴满了标签:“谁家的孩子”“成绩好不好”“工作体不体面”,但是很少有人问你“你自己想做什么”。 不二裕太的故事最动人的地方,从来不是他最后有没有超越哥哥,而是他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要什么:他要的不是“比不二周助厉害”,而是“大家能记住我是不二裕太”,为了这个目标,他愿意转去陌生的学校,愿意练伤手腕的技术,愿意一次次输给比自己强的对手,然后爬起来接着练。 现在我每次去网球场打球,碰到刚学球的小孩,我从来不会说“你要学费德勒学纳达尔”,我都会告诉他们“你要打出自己的风格,让以后的小孩学你”,就像裕太的半截击,可能不如哥哥的白鲸好看,不如龙马的外旋发球有杀伤力,但那是独属于他的技术,是他作为不二裕太的标识。 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是某个阶段的“不二裕太”:可能活在优秀家人的阴影里,可能被别人的评价困住,可能觉得自己怎么努力都赶不上前面的参照物,但是你要记得,标签是别人给的,人生是自己的,你不需要活成任何人的附属品,你只需要活成你自己。 总有一天,别人提到你的时候,第一反应不是“你是谁的谁”,而是“哦,我知道你,你打球特别厉害”,就像现在提到那个左撇子的红头发少年,我们最先想到的,是他的超级半截击,是他不服输的劲头,是那个名字:不二裕太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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