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在体育界做一个“国民好感度最高的外国运动员”投票,福原爱绝对能排进前三,很多人对她的第一印象是那个操着一口东北大碴子味、打输了就瘪嘴哭、赢了球就蹦得比球台还高的“瓷娃娃”,但被问得最多的问题永远是:“福原爱到底多高?”
官方数据给出的答案是155cm,这个身高放在普通女性里也算娇小型,更不用说出现在平均身高超过170cm的职业乒乓球赛场了,可就是这个身高连很多男选手的肩膀都不到的姑娘,却在乒乓赛场火了20多年,成了为数不多同时被中日两国民众喜爱的运动员,她的故事从来都和“身高”无关,却又处处藏着比身高更动人的答案。
155cm的身高,曾是她最不被看好的“职业短板”
福原爱的身高问题,从她刚进职业队的时候就被反复提起,3岁拿起乒乓球拍,10岁成了日本历史上最年轻的职业乒乓球运动员,12岁就来中国辽宁队受训,当时带她的教练第一眼看到她就皱眉头:“个子太矮了,护台面积小,同样接一个大角度球,别人跑一步,她得跑两步,很难出成绩。”
这样的质疑她听了十几年,2002年她第一次参加世乒赛,刚过完14岁生日的她站在一群成年选手中间,整个人还没球网高多少,对手热身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瞅她两眼,赛后采访记者问她会不会因为身高自卑,她吸了吸鼻子用还不太熟练的东北话说:“啥自卑啊,个子矮咋了?我接低球不用弯腰啊,近台快攻比她们灵活多了!”
这话不是她嘴硬,是她真的靠训练补上了身高的短板,我之前在辽宁队的采访里听过老教练说过一个细节:福原爱在辽宁训练的两年,永远是队里到得最早、走得最晚的人,普通队员一天练8个小时,她要练10个小时,别人一个技术动作练1000次,她要练3000次,为了提升跑动能力,14岁的小姑娘每天早上跟着男队员跑5公里,跑完还要加练10组折返跑,教练给她算过,一场7局的比赛打下来,她的跑动距离比身高170cm的选手多了近三分之一,“别的选手靠身高护台,她是靠脚力把整个台‘跑’下来的。”
2004年雅典奥运会,16岁的福原爱成了日本代表团最年轻的参赛选手,入场式上她举着日本队的牌子站在队伍前排,比旁边的男选手整整矮了一个头,解说员当时笑着说:“这个小丫头看着还没长大,居然是日本乒乓球队的主力。”那届奥运会她打进了女单16强,输给了当时的世界冠军王楠,下场的时候她哭着找王楠要签名,王楠摸着她的头说“以后好好打”,她抽抽搭搭地说“我以后肯定能打过你”,逗得旁边的教练全笑了。
我一直觉得,我们总习惯用一套标准化的模板去衡量所有人:运动员要个子高、身体素质好,上班族要情商高、会来事,甚至连找对象都要有统一的“及格线”,好像不符合标准的人就不配拿到好结果,可福原爱的155cm从不是她的人生缺陷,反而成了她最独特的标签,她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:所谓的“先天劣势”,不过是弱者给自己找的借口,只要你愿意拼,短板也能变成你的特点。
身高没挡住她的路,反而让她成了最有“人情味”的体育明星
福原爱能火这么多年,从来不是因为她的成绩有多好:职业生涯最好的成绩是奥运会女单铜牌、世锦赛女团亚军,连大满贯的边都没摸到,可她的国民度比很多大满贯选手都高,原因很简单:她太真实了,真实得就像你我身边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丫头。
我印象最深的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女单半决赛,福原爱遇上了张怡宁,被打了个0:4,第二局甚至被打了个9:0,张怡宁为了不让她输得太难看,故意发了个下网的球,赛后福原爱哭着接受采访,记者问她是不是因为打不过大魔王难过,她抹着眼泪说“不是,我刚才打球的时候把我妈给我买的新发圈打飞了,找不着了”,一句话把在场的记者全逗笑了。
她和中国国家队的交情更是成了体育圈的一段佳话,从小在辽宁队长大,一口东北话比很多本地人都标准,跟王楠、郭跃是闺蜜,和刘诗雯从小一起打比赛长大,队里的教练都把她当自家闺女疼,2016年里约奥运会的时候,福原爱嫌奥运村的饭不好吃,天天蹭中国队的食堂,丁宁每次去打饭都给她带个中国饭团,后来她打铜牌赛赢了,第一个跑去找中国队的教练鞠躬,说“谢谢你们平时给我带饭,我才有力气赢球”。
2008年汶川地震的时候,日本代表团捐了价值约50万人民币的物资,记者采访福原爱的时候问她怎么看,她当时就急了:“就捐那么点啊?那我也得捐啊,我是辽宁队出来的,我也算半个中国人啊,我钱不够的话我去现场扛箱子也行啊!”后来她悄悄捐了自己当时半年的比赛奖金,没告诉任何人,还是后来辽宁队的教练接受采访的时候才说出来。
去年我刷到她的一条短视频,她回辽宁看望以前的老队友,跟着队友去农村赶大集,蹲在路边吃烤冷面,拿着5块钱一串的糖葫芦啃得满脸糖,跟路过的老乡打招呼,一口东北话“大姨你这菜咋卖的?比我上次买的便宜啊”,完全没有明星架子,评论区有人说“她站在那里,就像从来没离开过东北一样”。
我一直觉得,体育圈从来不缺成绩好的运动员,但缺的是有“人味”的运动员,很多运动员成名之后就端起了架子,说话做事都要符合“公众人物”的模板,可福原爱从来不会,她会因为输球哭,会因为拿到喜欢的点心笑,会毫不掩饰自己对中国的喜欢,会在被网友骂的时候直接回怼,大家喜欢她,从来不是因为她拿了多少奖,而是因为她活成了我们最想活成的样子:不装、不端、真实、坦荡。
身高之外的“高度”,才是她被人记了20多年的原因
现在再有人问我“福原爱多高”,我总会告诉他:她的身高是155cm,但她人生的高度,早就超过了这个数字不知道多少倍。
很多人不知道,福原爱退役之后,一直在做中日民间体育交流的工作,2020年东京奥运会她当解说员,解说孙颖莎和伊藤美诚的比赛的时候,她毫不掩饰对孙颖莎的欣赏:“莎莎这个反手拧的旋转,伊藤肯定接不住,我之前跟莎莎练过,她的球我都接不到。”就因为这句话,她被日本网友骂上了热搜,说她“胳膊肘往外拐”,她直接发了一条动态回怼:“我是乒乓球运动员,我首先尊重的是这项运动的事实,中国队打得好就是打得好,我为什么不能说?我希望日本的小朋友能看到和顶尖选手的差距,这样才能进步。”
她在日本开了自己的乒乓球教室,收的全是普通家庭的小朋友,学费连市场价的一半都不到,她经常跟小朋友说:“如果你们以后想去中国打比赛,阿姨给你们当翻译,中国的小朋友打球特别厉害,你们要多跟他们学习。”去年有个中国的先天腿部残疾的小球迷给她发私信,说自己特别喜欢打乒乓球,想跟她学球,她特意抽了三天时间飞到中国,带着那个小朋友去乒乓球馆练球,送了他自己签名的球拍,跟他说:“你看阿姨个子也不高,以前也有人说我打不了乒乓球,但是只要你喜欢,就没有做不成的事,个子矮、腿不好都没关系,只要你比别人多付出一点,你就能打好。”
前几年她经历离婚风波的时候,很多人骂她、质疑她,她消失了半年,再出现的时候还是笑呵呵的,带着自己的乒乓球教室的小朋友打比赛,有人问她会不会在意网友的评价,她笑着说:“我这辈子除了乒乓球,别的事都不太在意,别人说我高也好矮也好,好也好坏也好,都不重要,我只要把我想做的事做好,让更多小朋友喜欢上乒乓球,就够了。”
我经常在网上看到很多人陷入“身高焦虑”:女孩子觉得自己不到160cm就不算美女,男孩子觉得自己不到180cm就抬不起头,家长为了让孩子长高几厘米,不惜给孩子打生长激素,花几十万买各种增高产品,可你看福原爱,155cm的身高,从来没觉得自己比别人矮一头,她站在奥运会的赛场上,站在两国民众的中间,站在那些喜欢她的小朋友面前,她的腰杆挺得比谁都直。
我们总习惯用身高、收入、学历这些可量化的标准去衡量一个人的价值,觉得这些数字越高,这个人就越成功,可福原爱的故事告诉我们:一个人真正的高度,从来不是这些外在的数字能衡量的,是你受过的苦、攒下的善良、对别人的善意、对热爱的事的坚持,是你在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愿意笑着往前走的勇气,这些东西,才是你人生真正的“高度”。
现在再回到最开始的问题:福原爱多高?官方数据是155cm,但如果你真的了解她,你就会知道,她活成了很多180cm的人都达不到的高度,她不是完美的运动员,也不是完美的公众人物,她会哭、会闹、会犯错、会被人骂,但她永远真实、永远善良、永远热爱乒乓球,永远愿意当连接中日两国民众的桥梁。
我们喜欢她,从来不是因为她有多高,拿了多少奖,而是因为她就是福原爱,那个永远鲜活、永远热气腾腾的“瓷娃娃”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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