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“个子矮”否定的前半程:1米72的身高曾是他最大的“原罪”
如果你去问任何一个专业短跑教练,短跑运动员的黄金选材身高是多少,90%的人都会告诉你:1米85到1米95,步幅是短跑的核心指标之一,腿长每多10厘米,单步步幅至少能多出5厘米,100米跑下来就能少跑2-3步,在差0.01秒就能决定胜负的百米赛道上,这几乎是天生的优势。
苏炳添的身高,从一开始就不在“合格线”里,2007年他刚进广东省队的时候,不少教练私下里议论:“这个小孩子个子太矮了,最多跑到10秒30就到顶了,没必要花太多资源培养。”那时候队里和他同批次的选手,最被看好的是1米86的张培萌,两个人站在一起,苏炳添要抬着头才能和对方对视,连解说员解说比赛的时候都会下意识说一句:“苏炳添个子小,只能靠步频追,步幅上太吃亏了。”
我前两年采访过一位省队的短跑教练,他跟我聊起苏炳添的时候直摇头,说自己年轻的时候也犯过“唯身高论”的错:“2010年左右看过苏炳添的比赛,那时候他跑10秒2几,我还跟身边人说,你看,我说得没错吧,小个子到顶了,结果后来他一次次破纪录,脸都给我打肿了。”2013年张培萌跑出10秒整的全国纪录,所有人都觉得黄种人的极限就在这里了,连苏炳添自己都有过怀疑,他在自传里写:“那时候每次和高个子选手一起训练,站在起跑线上我都忍不住想,是不是我天生就比别人差一截?”
最让他受刺激的是2014年的仁川亚运会,他和张培萌联手跑4×100米接力,最后一棒他拼尽全力,还是输给了卡塔尔的归化选手奥古诺德,对方1米89的身高,冲线的时候步幅大到苏炳添看着都觉得“追不上”,那场比赛之后他给自己算了一笔账:自己的步幅是2.08米,100米要跑47步,而奥古诺德只需要跑42步,哪怕自己步频再快,步幅的差距就是硬伤,身边人都劝他:“你已经跑到10秒1了,这个成绩对于你这个身高来说已经是天花板了,别折腾了。”可苏炳添偏不信,他说:“别人说我个子矮跑不快,我偏要跑给他们看。”
把65公斤的身体练到“精密仪器”级别:他把短板变成了独有的优势
现在去查苏炳添的公开资料,体重那一栏常年固定在65公斤,没有任何浮动,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他的身体里没有一两多余的脂肪,体脂率常年保持在6%以下,比很多健身教练的体脂率还低,为了把这副1米72的身体用到极致,他几乎过了十几年“苦行僧”一样的生活。
最让人佩服的是他改起跑脚的决定,2014年之前,他一直是左脚起跑,十几年的习惯早就刻进了骨子里,可他发现右脚起跑的选手前30米加速效率更高,更适合自己个子小、爆发强的特点,硬是咬着牙改了发力脚,那段时间他连走路都刻意先迈右脚,有时候下楼梯走得急,脚腕没扭过来差点摔下去,训练的时候更是经常抢跑,最惨的时候连国内的小组赛都跑不赢,身边人都劝他别瞎改,他愣是熬了整整一年,把十几年的习惯彻底掰了过来。
我见过他的训练计划表,每天的安排精确到分钟:早上7点起床吃早饭,8点到11点半训练,下午2点半到5点半训练,晚上10点准时关手机睡觉,从来不熬夜,连队友叫他出去吃夜宵他都从来不去,有次录综艺,一群人围在一起吃火锅,其他人都在涮肉喝汽水,只有苏炳添端着个小碗,吃的是提前准备好的水煮鸡胸肉和青菜,连一口饮料都没碰,主持人递给他一块月饼,他只咬了一小口尝了尝味道,就笑着递回去了:“太甜了,影响体脂。”
他的训练更是把“精准”刻到了骨子里,为了提升步幅,他专门练核心力量,腰腹力量比很多1米9的运动员还要强,硬拉能拉到170公斤,是自己体重的2.6倍,后来他的步幅从原来的2.08米提升到了2.2米,步频更是达到了恐怖的每秒4.8步,比博尔特的每秒4.4步还要快,我身边有个业余跑友,身高只有1米69,之前100米最好成绩只有12秒5,总觉得自己个子矮没天赋,后来照着苏炳添的步频训练法练了半年,每天刻意练高抬腿、小步跑,把步频从每秒3.8步提到了4.3步,100米直接跑到了11秒3,拿了当地业余田径赛的冠军,他跟我说:“以前总觉得腿短就跑不快,现在才知道,只要方法对,小个子照样能赢高个子。”
2018年,苏炳添跑出了9秒91的成绩,追平了亚洲纪录,当年那些说他“最多跑到10秒30”的教练,全都闭了嘴,65公斤的体重,1米72的身高,他硬生生把别人眼里的“劣势”,变成了自己独有的优势:个子矮重心低,起跑的时候加速更快;体重轻步频快,途中跑的时候节奏更稳,原来所谓的“天赋不够”,不过是懒人给自己找的借口,当你把自己的身体打磨到极致,短板反而会变成别人追不上的长板。
9秒83背后:不止是亚洲飞人,更是打碎“天赋论”的普通人样本
我至今还记得2021年东京奥运会男子百米半决赛那天的场景,我当时刚加班到11点,瘫在沙发上困得睁不开眼,看到苏炳添站在第四道的时候,还跟朋友吐槽说“估计能进决赛就不错了”,结果发令枪一响,他的起跑反应只有0.142秒,是所有选手里最快的,前30米直接把所有选手甩在了身后,包括后来的冠军雅各布斯,最后冲线的时候,屏幕上跳出9秒83的数字,我直接蹦了起来,把趴在我腿上睡觉的猫都吓飞了。
那一天整个中文互联网都沸腾了,之前全世界都认为黄种人不可能跑进9秒90,苏炳添直接把黄种人的短跑极限往前推了0.08秒,在百米赛道上,0.01秒都是需要好几年才能突破的鸿沟,他相当于把整个亚洲短跑的天花板,捅高了至少10年,有外国媒体评论说:“这个1米72的中国选手,打破了过去100年里短跑界的所有固有认知。”
我去年去山区小学做体育公益的时候,遇到过一个四年级的小男孩,个子比同班同学矮了小半个头,我问他为什么不报运动会的短跑项目,他低着头小声说:“我太矮了,跑不过高个子的同学,他们会笑我。”我给他看了苏炳添的比赛视频,告诉他这个跑进奥运百米决赛的飞人,只有1米72,比很多初中的哥哥姐姐还矮,小男孩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后来他报了100米项目,居然拿了年级第三,跑完之后他专门跑过来找我,满头大汗地说:“姐姐,我以后也要当苏炳添那样的飞人,个子矮也能跑得快。”
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,苏炳添的意义从来不止于一个“亚洲飞人”的头衔,他是给所有普通人的一个范本:你不需要有完美的天赋,不需要拿到天胡开局的牌,哪怕你在所有人眼里都“不够格”,只要你肯拼,照样能打破别人给你设定的上限,现在太多人喜欢把别人的成功归结为“天赋”,说苏炳添就是天生跑得快,可你仔细想想,1米72的身高在短跑界算哪门子的天赋?他的9秒83,是十几年如一日的自律,是一次次推翻自己重来的勇气,是把每一块肌肉、每一个动作都打磨到极致的结果,和天赋比起来,这些才是普通人真正能复制的东西。
离开赛场的苏炳添:1米72的个头,活成了体育圈最靠谱的“顶流”
现在的苏炳添,除了运动员的身份之外,还是暨南大学的体育老师,每次他上课,教室门口都挤满了来蹭课的学生,有学生拍过他上课的视频,他站在操场上教大家怎么正确跑步,看到有学生跑步膝盖内扣,就蹲下来给对方调整姿势,一点架子都没有,下课了还会和学生一起拍短视频,对着镜头比耶,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广东男人,完全没有“奥运明星”的派头。
他和妻子林艳芳的故事更是被很多人羡慕,两个人是初中同学,从青涩的校园恋情走到现在,十几年的时间里零绯闻,哪怕成了家喻户晓的飞人,他的社交平台里除了训练就是家人,每次比完赛第一时间就是给妻子报平安,去年有网友在机场碰到他,他本来赶飞机要走,看到粉丝拿着他的照片等签名,还是停下来给对方签了,还特意叮嘱:“跑步的时候要注意热身,不要伤到膝盖啊。”
我一直觉得,苏炳添是体育圈最该被追的“顶流”,他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,他知道自己和很多普通人一样,没有出众的先天条件,是靠一步步努力才走到今天的,他会公开自己的训练方法,给业余跑者提建议,还开了公益短跑训练营,专门招那些个子不高、但是喜欢跑步的孩子,他说:“我当年因为个子矮被很多人否定过,我不希望这些孩子跟我一样,因为身高就被断了梦想。”
现在网上经常有人讨论“完美身材”“标准身高”,很多人因为自己不够高、不够瘦焦虑,觉得自己“不够好”,可你看看苏炳添,1米72的身高,65公斤的体重,放在人群里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身材,可他就是用这副身体,跑出了黄种人最快的速度,打破了无数人坚信不疑的“定律”。
人生从来没有什么标准答案,也没有什么“必须达到”的标准,别人说你个子矮不适合跑步,你就偏要跑出个成绩给他们看;别人说你学历低找不到好工作,你就偏要拼出个未来给他们看,就像苏炳添自己说的:“速度,属于执着于每个0.01秒的人。”你手里的牌哪怕再烂,只要你愿意沉下心来慢慢打,总有一天,你也能跑出属于自己的9秒83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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