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2月6日的印度新孟买帕提尔体育场,中国女足在0-2落后韩国的绝境下接连换人,当扎着高马尾的王妍雯小跑着上场时,解说员只说了一句“这个姑娘上来,前场的活力就有了”,那场比赛最终的结果我们都知道了,3-2逆转夺冠,无数人在屏幕前哭红了眼,而赛后的合影里,王妍雯举着金牌凑在王霜旁边,笑出了两个虎牙,看起来比谁都开心。
很多人对王妍雯的印象停留在亚洲杯替补席上的“奇兵”,但很少有人知道,这个1999年出生的东北姑娘,从大连街头的野球场踢到国家队领奖台,走了整整15年。
东北姑娘的足球启蒙:野球场踢出来的好苗子
王妍雯的足球路,一开始完全是“野路子”,作为全国闻名的足球城,大连的街头巷尾从来不缺踢野球的人,王妍雯的爸爸是个踢了二十多年野球的老球迷,每次周末去家附近的奥林匹克体育场凑局,都把才7岁的王妍雯带在身边,一开始她只是坐在场边啃冰棍、捡球,后来坐不住了,就追着滚动的球跑,吵着要上场。
那时候野球场上全是十几岁的半大男孩,没人愿意带个小姑娘玩,她就蹲在边线外当“专职球童”,谁的球踢出界了她都第一个冲过去捡,递球的时候就仰着小脸问“叔叔哥哥,让我踢五分钟行不行?我跑得比你们快”,一来二去大家不好意思了,就让她上场凑数,结果第一次上场,她就把比她大3岁的男孩连过两个,推射空门得手,把全场人都看傻了,从那以后,她就成了那片野球场上唯一的女队员,每天放学书包往场边一扔,踢到路灯亮了才肯回家。
“那时候我妈特别反对我踢球,说女孩子晒得黑黢黢的,还总受伤,不像个样子。”王妍雯后来在采访里说,她那时候为了躲妈妈的检查,每次膝盖摔破了,就把长裤往下拽一拽,回家躲在卫生间自己贴创可贴,校服裤子膝盖位置永远是补了又补,为了能顺利踢球,她每天在学校就把作业写完,考试永远保持在班级前10名,妈妈看她实在是喜欢,又没耽误学习,才松了口,把她送去了大连的足球青训营。
我一直觉得,“热爱才是最好的老师”这句话在运动员身上体现得最明显,很多从小被家长逼着练体育的孩子,往往走不长远,但王妍雯不一样,她是自己追着球跑的,这份从野球场上练出来的冲劲和对足球最纯粹的喜欢,是她后来能扛过无数伤病和低谷的底气。
从国青到国家队:教练眼里的“万能补丁”
17岁那年,王妍雯入选U19国青队,在亚青赛上打进3球,帮助球队拿到了世青赛的入场券,也是那时候开始,她“多面手”的属性被发掘了出来,青训营的时候她一直踢前锋,到了国青队前锋位置人满为患,教练问她能不能踢边前卫,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,每天训练完加练1小时传中,半个月就坐稳了主力边前卫的位置。
2021年陕西全运会,辽宁女足赛前主力边后卫突然受伤,教练盯着名单看了半天,把王妍雯叫到了办公室:“你从来没踢过后卫,敢不敢顶上去?”她还是那句话“敢啊,你让我踢就行”,那三天她连吃饭都抱着平板看边后卫的比赛录像,晚上在宿舍对着镜子练退防跑位,全运会第一场比赛,她防的对面主力边锋整场只拿到了3次触球机会,赛后教练拍着她的肩膀笑:“你这丫头,我下次让你守门你是不是也能练出来?”
2021年下半年,王妍雯选择留洋,加盟了法国圣埃蒂安女足,那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在国外生活,语言不通,饮食不习惯,刚去的第一个月,她连去餐厅点餐都要靠翻译软件,每次训练完还要背20个法语单词,就是为了能和队友顺畅交流,留洋的经历让她的对抗能力和战术意识提升了一大截,回国之后没多久,她就入选了水庆霞指导的亚洲杯集训名单。
很多球迷总觉得,足球场上最厉害的是“一招鲜吃遍天”的天才,但我反而觉得,王妍雯这种“哪里需要补哪里”的“万能补丁”,才是现在的中国女足最珍贵的财富,每次大赛总会遇到伤病、停赛的突发情况,有她在,教练的排兵布阵就多了太多可能性,她自己也说过:“我从来不计较踢什么位置,也不在乎是首发还是替补,只要能上场,能帮球队赢球,让我干什么都行。”这份不计较的心态,比很多纠结出场时间、位置的球员,要珍贵太多。
场下的“小哭包”:爱撸猫爱逛超市的普通女孩
如果只看球场上的王妍雯,你会觉得她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“假小子”,但私底下的她,其实是个爱撸猫、爱吃草莓味QQ糖、输了球会抱着猫哭半天的小姑娘。
她现在养了一只叫“橙子”的橘猫,是2020年她在俱乐部基地门口捡的流浪猫,那时候冬天零下好几度,小猫缩在快递箱里冻得直抖,她抱回宿舍,给它买了猫砂猫粮,养到现在已经快4年了,每次集训结束回家,橙子都会蹲在门口等她,要是球队输了比赛,她回家抱着猫就能哭半个小时,哭完了第二天照常早起训练,她的队友说,王妍雯是全队最好哄的人,输球了不高兴,给她买一包草莓味QQ糖,再让她抱会儿猫,立马就能好。
她还有个特殊的爱好,就是每到一个地方比赛,都要去当地的超市逛零食区,去年女足去欧洲拉练,她在法国的超市逛了整整一个小时,最后找到了一瓶老干妈和一包QQ糖,高兴得连发了三条朋友圈,队友都笑她“你是出来比赛还是出来找零食的”,每次联赛结束,她都会买一大包大连特产的鱿鱼丝和烤鱼片,分给队里的小姑娘,谁要是夸她买的鱿鱼丝好吃,她下次能给人带三包。
我之前看过太多人把女足球员“神化”,一提到她们就是“铿锵玫瑰”“意志坚定”,好像她们天生就不会累、不会哭、没有小爱好一样,但其实她们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,会为了吃到喜欢的零食高兴半天,会把流浪猫当宝贝养,会因为踢不好球躲在房间里哭,我们总说要“支持女足”,这份支持不应该是赢球了就把她们捧上神坛,输球了就骂得一无是处,而是要看见她们作为普通人的喜怒哀乐,知道她们也是在为了自己的热爱一点点努力,这样的关注,才是真正有温度的。
下一站:想站在世界杯的赛场上进球
2023年女足世界杯,王妍雯落选了最终的大名单,她自己在微博上发了一张训练照,配文“继续努力,下次再来”,没卖惨也没抱怨,转头就回了俱乐部加练,去年的女超联赛,她打进了5个进球还有3个助攻,其中一脚30米外的远射世界波,被评为了当赛季的最佳进球,赛后她接受采访说,那个远射是她每天训练完加练20分钟,练了整整三个月才练出来的。
“我小时候在家看2007年女足世界杯,马晓旭进球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跳,把遥控器都摔碎了,那时候我就想,以后我也要穿国家队的球衣,在世界杯的赛场上进球。”王妍雯说,这个梦想她藏了十几年,现在还在为了这个目标努力。
现在的王妍雯才24岁,对于足球运动员来说,这正是最好的年纪,她见过了国际赛场的风景,也经历过伤病和落选的低谷,手里握着亚洲杯的金牌,心里装着世界杯进球的梦想,就像她小时候在大连街头追着足球跑的时候,没想过自己能站在亚洲最高的领奖台上一样,现在的她,也在一步步朝着更远的地方跑。
下次你在女足的比赛里,看到那个扎着高马尾、跑起来风风火火,进球了会攥着拳头蹦着跑的姑娘,记得多给她加加油,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,中国女足的未来,也还有更多的惊喜等着我们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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