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六在城市业余排球联赛的赛场，我跳起来抡了一后排攻直接出了边线，场边队友扯着嗓子喊：“你这是恩加佩斯附体了是吧？浪扣也得看分啊！”我摸着后脑勺笑的时候，兜里还揣着印着恩加佩斯头像的钥匙扣——这个留过脏辫、满身纹身、赢球会跳脱衣舞、输球敢摔球衣怼裁判的法国男排主攻，是我打排球5年来，藏在球包里的“秘密精神支柱”。
很多人第一次听说恩加佩斯，第一反应都是“这货怎么这么狂”，我也不例外，甚至曾经因为喜欢他被教练骂过整整半小时，但越了解他、越打排球，我越觉得：我们太需要恩加佩斯这样不完美的“非典型偶像”了，他的存在本身，就是对“体育偶像必须完美”最有力的反驳。
刚认识他的时候，我以为他是排球圈的“反面教材”
我2019年开始学打排球，那时候教练天天在耳边念叨：“打球先做人，要谦虚、要沉稳、要尊重对手尊重裁判，你们看朱婷、看江川，哪个不是低调又努力？”那时候我刚刷到恩加佩斯的视频，第一反应就是：这货简直是教练嘴里的“反面典型”。 2018年世锦赛法国队输给波兰队的赛后，他直接把球衣摔在裁判脸上，对着镜头爆粗口说“这场球就是黑哨”，最后被国际排联禁赛3场罚款2万瑞郎；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“打排球的初衷是什么”，他半点不装，直接说“我小时候穷，打排球能赚钱，能买跑车，能开派对泡妞，谁跟你说我是为了什么体育精神啊”；他满身都是纹身，脖子上纹着自己的生日，手臂上纹着喀麦隆国旗（他父亲是喀麦隆移民），甚至连手指上都纹着排球的图案，留脏辫的时候头发上还挂着金链子，打比赛的时候耳环晃来晃去，活脱脱一个混娱乐圈的说唱歌手，半点没有“正统运动员”的样子。 那时候我把他的海报贴在宿舍墙上，带去球馆的时候被教练看到了，当场就给我撕了，还罚我对着墙发了100个球，边看我发球边骂：“你学谁不好学他？打球不踏实，整天就知道搞这些花里胡哨的，你要是能有他十分之一的实力再说狂的话！”我那时候还挺不服气，觉得教练太老古板，但也不得不承认，那时候我对恩加佩斯的喜欢，纯粹是觉得他“够酷够叛逆”,和那些规规矩矩的运动员不一样。
打了3年球才懂：他的“狂”，全是拿实力堆出来的底气
我对恩加佩斯改观是在2021年东京奥运会，那时候我已经打了2年业余排球，知道“主攻手”这三个字背后意味着多少压力，东京奥运的法国男排根本不是夺冠热门，之前最好的奥运成绩只是第8名，小组赛还输了2场，跌跌撞撞进了决赛，对上的是已经三连进奥运决赛的俄罗斯奥委会队，所有人都觉得法国队最多撑3局就会输。 结果那场球我熬夜看完，直接在宿舍蹦了起来，差点把床板踹塌：前两局法国队0-2落后，第三局开始恩加佩斯直接“杀疯了”，跳发时速最高冲到138公里，砸得俄罗斯队一传直接飞了5个，前排扣球钉地板，后排攻直接砸在对方三米线内，甚至还跑到自由人的位置救了个贴地球，全场拿了28分，最后法国队连扳3局逆转夺冠，恩加佩斯毫无悬念拿了MVP，赛后他直接把球衣脱了扔给观众，光着膀子在领奖台跳起舞来，国际排联的官员在旁边哭笑不得，他举着金牌对着镜头做鬼脸，说“我早就说过我们能拿冠军，谁不信来打我脸”。 那时候我才明白，他的狂从来不是空穴来风，是真的有实力托底，1米92的身高在男排主攻手里不算高，但他的弹跳能到3米6，扣球点比很多2米的副攻还高，跳发、进攻、一传、防守没有短板，是全世界少有的“全面型主攻”，2024年巴黎奥运会，他带着法国队本土作战蝉联冠军，又拿了最佳主攻，成为奥运历史上第二个蝉联男排冠军的欧洲球队核心，这时候再也没人说他“狂得没边”了，大家都只会说“他狂是应该的”。 我自己也切身体会过这种“实力才是底气”的感觉，去年市业余联赛半决赛，我们队对上了连续拿了3年冠军的“老牌劲旅”，前两局我们0-2落后，第三局开局又落后4分，队长都已经开始收拾护具准备输了，我那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来恩加佩斯东京奥运决赛0-2落后的时候，对着队友吼“把球都给我”的样子，直接跟队长说“接下来的发球都给我，我来跳发”，那天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，连发了7个球，3个直接得分，2个破攻，我们居然连追了8分赢了第三局，后面两局我只要拿到球就往死里扣，最后我们居然3-2逆转赢了比赛，赛后队友抱着我喊“你刚才那眼神跟恩加佩斯一模一样，都冒红光”，我蹲在场边喘气的时候才明白：原来所谓的“狂”，从来不是装出来的，是你知道自己平时练了几千个发球、扣了几万次球，你知道自己有能力把这球砸在对方场地里，才有底气在落后的时候喊“把球给我”。 我后来特意又打印了一张恩加佩斯的海报带去球馆，这次教练没骂我，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“行啊，现在有资格喜欢他了”。
脱下球衣的恩加佩斯，比你想的更“接地气”
很多人觉得恩加佩斯就是个“玩世不恭的浪子”，但其实如果你多看看他场外的事，就会发现他的“刺”，全是对着外界的偏见和不公的，骨子里他比很多“人设完美”的运动员更真诚、更温柔。 2023年世联赛香港站，法国队来中国打比赛，有球迷在赛场外给他送了一包辣条，他当场就拆了吃，辣得直伸舌头还对着镜头竖大拇指，说“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中国零食”，后来还特意拍了个吃辣条的视频发在ins上，配文说“中国球迷太懂吃了，我要带10包回法国”，那场比赛法国队和中国男排交手，赛后他主动找张景胤合影，拍着小太阳的肩膀说“你是个非常棒的主攻，未来你一定会成为世界顶尖的选手”，一点都没有奥运冠军的架子。 我之前看他的个人纪录片才知道，他小时候在法国郊区的贫民窟长大，父亲是喀麦隆移民，打零工赚钱，母亲是超市收银员，家里还有3个弟弟妹妹，小时候他因为肤色被同学歧视，打排球一开始也被人说“黑小孩只配跑跑步，打不好排球”，他那时候就憋着一股劲，每天早上5点起来练球，捡别人扔的旧排球打，一直打到16岁进了职业队，才让家里过上了好日子，现在他每年都掏几十万欧元在法国的贫民窟建排球训练营，免费给那些家里穷的小孩提供装备和教练，他在纪录片里说“我小时候要是没碰到那个免费教我打排球的教练，我现在可能早就混黑帮进监狱了，我想给那些和我一样的小孩多一条路，告诉他们哪怕你出身不好，只要你够拼，你也能拿到奥运金牌”。 这件事对我触动特别大，去年我在球馆练球的时候，碰到一个10岁的小男孩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鞋，天天在场边捡我们打飞的球，看我们练球，我问他为什么不进去学，他说爸妈都是外卖员，没钱给他报兴趣班，他就喜欢排球，想过来看看，我那时候一下子就想起了恩加佩斯的事，就和我们队的队友凑了点钱，给那个小男孩报了暑期的排球培训班，还给他买了新的球鞋和排球，现在那个小孩已经进了区少体校的预备队，上周还给我发消息，说他现在的偶像是恩加佩斯，以后也要打奥运会拿金牌，我看着他的消息，突然觉得偶像的意义从来不是让你远远地看着他，而是让你把他给你的力量,传递给更多的人。
别拿“标准答案”要求运动员，恩加佩斯的存在本身就是体育的意义
现在网上总有一种风气，要求运动员必须是“完美的”：赢了要谦虚，不能庆祝太夸张，输了要道歉，不能有情绪，采访要说标准答案，不能说自己的真实想法，稍微有点个性，就会被骂“德不配位”“不尊重项目”，但我一直觉得，体育从来不是造神的运动，体育的本质是让我们看到人的可能性，是让普通人从这些运动员身上，感受到生命力的张力。 恩加佩斯从来不是完美的：他会因为裁判误判摔球衣，会因为赢球太开心跳脱衣舞，会在采访的时候说大实话，甚至会因为参加派对迟到训练被队里处罚，但他从来不会逃避责任，输了球他第一个站出来说“是我打得不好，我的锅”，从来不会找借口，从来不会卖惨，他不像那些被包装出来的“完美偶像”，他真实得就像我们身边那个有点叛逆但特别靠谱的朋友，你知道他有缺点，但你更知道他遇到事的时候绝对不会怂。 我特别反感现在有些人说“运动员就该有运动员的样子”，什么叫“运动员的样子”？难道就是规规矩矩站在领奖台上说感谢，哪怕赢了也不能表现得太开心？难道就是输了球哪怕委屈也不能说，只能自己憋着？恩加佩斯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我们：运动员首先是人，你可以有脾气，可以有个性，可以不被所有人喜欢，只要你尊重规则，只要你拼尽全力，你就配得上所有的掌声。 前几天我刷到恩加佩斯的最新动态，他把巴黎奥运的金牌挂在了自己80岁奶奶的脖子上，配文说“我所有的荣誉都是你的，你当年每天走3公里送我去练球的路，我从来没忘”，我看着那个视频，突然想起我打排球这5年，从一个连发球都发不过网的小白，到现在能在业余赛里拿得分王，恩加佩斯给我的力量从来不是他拿了多少冠军，而是他告诉我：你不需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，你可以不乖，可以叛逆，可以有缺点，只要你够热爱，够拼，你就能拿到属于你自己的“金牌”。 昨天我去球馆练球的时候，发现教练把我之前送他的恩加佩斯海报贴在了球馆的墙上，旁边写了一行字：“你可以狂，但前提是你有狂的资本。”我站在海报前发了会儿呆，抬手摸了摸兜里的钥匙扣，突然觉得，能有这样一个不完美的偶像，真的挺好的。 毕竟我们这些普通人的人生，本来就不是标准答案，能像恩加佩斯一样，活得肆意、活得热烈、活得问心无愧,就已经够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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