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六凌晨三点,我定的震动闹钟在枕头底下嗡得发麻的时候，我闭着眼摸过手机，先把音量调到最低，才敢蹑手蹑脚爬起来，摸黑摸到客厅的沙发上，茶几上摆着前一天晚上吃剩的半盒韩式炸鸡，还有从冰箱里掏出来的冰可乐，我把电脑打开，点进早就预约好的阿森纳对利物浦的英超直播间，弹幕已经飘了一片“我来了我来了”“定了三个闹钟才爬起来”“希望今天阿森纳能赢我明天就去跟女神表白”，我咬了一口冰得牙酸的可乐，突然就有点恍惚：原来从第一次凑在大学宿舍的破电脑前蹭盗播到现在，我守着英超直播熬夜的日子，居然已经过去快10年了。
那些年蹭过的英超直播，是整个宿舍的集体青春暗号
我第一次看英超直播是2015年,刚上大二，宿舍四个人里老三是 Leicester 死忠，现在说起来大家可能没印象了，那年就是莱斯特城夺冠的“奇迹赛季”，那时候我们穷，四个人每个月的生活费加起来才六千多，根本没人舍得买正版的转播会员，老三就满论坛找盗播链接，要么是弹窗满天飞，要么是一到进攻节点就卡成PPT，最夸张的一次我们看莱斯特城踢曼城，瓦尔迪刚单刀突到禁区，画面直接定住了，我们四个凑在电脑前等了三分钟，画面一跳，直接变成曼城开球门球，给老三气得差点把键盘砸了。
印象最深的是2016年5月3号,莱斯特城最后一轮赢球就能夺冠的那天，我们宿舍挤了8个人，隔壁两个宿舍的球迷都跑过来了，床沿上、地上都坐满了人，我们提前买了5块钱一包的煮花生，三瓶大冰红茶，还有老三掏10块钱买的“莱斯特城夺冠”的彩票，赔率是1赔1000，最后裁判吹终场哨的时候，我们整个宿舍都喊疯了，老三攥着我的胳膊，指甲都掐进我肉里，眼泪哗哗往下掉，我们在阳台喊“莱斯特城是冠军”，喊到一半宿管阿姨拿着手电筒在楼下骂，第二天我们四个还被辅导员叫去写了500字的检查，后来老三那注彩票中了2000块钱，他请整个宿舍的人吃了一顿牛油火锅，热气腾腾的锅里，他举着杯子说“我就说平民队也能赢豪门，我们以后也能行”。
现在老三在杭州做电商,去年生意稳定了之后专门飞去英国看了莱斯特城的主场，给我发的照片里，他举着当年我们凑了29块钱给他买的盗版瓦尔迪球衣，站在王权球场的看台上笑得牙都露出来了，前几天我们打电话聊起当年挤在一起看盗播的日子，他说“现在我买得起全年的高级会员，买得起现场门票，但是再也找不到当年8个人挤在10平米宿舍，卡成PPT也看得津津有味的感觉了”，我特别懂他的感受，那时候的英超直播哪里是看比赛啊，是一群一无所有的年轻人，凑在一起找个理由相信奇迹，找个借口明目张胆地开心，那些卡顿的画面、漏风的宿舍、五块钱的花生，早就和英超的进球集锦一起，刻进我们的青春里了。
从盗播链接到会员通看，英超直播的变迁里藏着我们的成长轨迹
刚毕业那年我北漂,工资4500块钱，租住在四环外的地下室，一个月房租1800，去掉吃饭通勤，剩的钱连买件新衣服都要犹豫好久，那时候正版英超会员一个月30块钱，我纠结了整整三天才开通，支付成功的时候我还在想：这30块钱够我吃三顿加蛋的手抓饼了，值吗？后来我才知道，这30块钱是我那时候每个月花得最值的一笔钱。
地下室信号不好,每次看英超直播我都得把手机举到靠近通风口的位置，站着看完整场90分钟，冬天的时候裹着两床被子，脚边放个灌了热水的矿泉水瓶，冻得脚麻了就原地蹦两下，印象最深的是那年曼市德比，最后伊布补时头球绝杀的时候，我一激动跳起来，脚边的矿泉水瓶直接踢翻了，半瓶子热水洒在被子上，我当天晚上裹着半湿的被子睡的，第二天起来感冒了，但是上班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跟同部门的曼联球迷同事吹了一上午，连感冒的难受都忘了。
去年我在深圳做程序员的发小跟我讲了件事,他那段时间996，每天下班到家都快12点了，唯一的盼头就是周末凌晨的英超直播，有一次他看曼联踢切尔西，拉什福德最后时刻绝杀，他没忍住喊了一声，没过两分钟就有人敲他出租屋的门，他开门一看是隔壁的邻居，手里拎着两罐冰啤酒，说“我刚才也在看，兄弟你也是曼联球迷？”那天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坐在客厅的地板上，就着一包薯片喝了两罐啤酒，聊了半宿上学时候看球的事，现在他俩成了固定球友，周末有空就一起踢野球，还约着明年一起去老特拉福德看现场。
我经常听到有人说“现在十几块钱的会员还要买，想钱想疯了”，我每次都忍不住反驳：你算算，30块钱一个月，每周至少4场精彩比赛，每场90分钟，你平均下来每分钟花不到1厘钱，就能买到完完全全属于你自己的90分钟，不用想KPI，不用想房租房贷，不用想怎么应付老板的奇葩要求，就盯着屏幕，赢了就喊两句，输了就骂两句裁判，这性价比比你喝一杯30块钱的奶茶高多了吧？而且英超直播最公平的地方就在这，不管你是年薪百万的高管，还是月薪三千的打工人，坐在屏幕前的时候大家都是球迷，没有身份高低，谁也不用给谁面子，你觉得裁判判得不对就骂，觉得球员踢得臭就吐槽，这种不用伪装的松弛感，是多少人花钱都买不来的。
为什么我们总放不下深夜的英超直播？因为它是成年人不用花钱的情绪出口
前几天我刷到一个球迷的评论,特别戳心：“我今年32岁，房贷8000，孩子刚上幼儿园，爸爸上周刚查出来糖尿病，我每天睁眼就欠别人200多块钱，只有每周熬夜看英超的90分钟里，我才是我自己，不是老公不是爸爸不是儿子，只是个看球的普通人。”
我表哥去年创业失败,欠了四十多万，那段时间他整个人瘦了20多斤，话都少了很多，唯一没变的习惯就是每周准时守着利物浦的直播，他跟我说，那段时间最难熬的时候，只有看利物浦比赛的90分钟里，他不用想怎么跟供应商赔笑脸，不用想怎么跟老婆解释卡里的钱又没了，不用想下个月的信用卡怎么还，就盯着屏幕里的萨拉赫满场跑，赢了就开罐啤酒喝一口，输了就骂两句防守的后卫，情绪发泄出来了，第二天早上起来还能接着出去跑业务，今年他的生意慢慢缓过来了，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个85寸的大电视装在客厅，专门用来看英超直播，上次利物浦踢阿森纳，他喊我们去他家吃饭，喝到半醉他指着电视说：“你看利物浦有时候落后两球都能追回来，我这点失败算什么啊，大不了从头再来。”
现在总有人说“现在的年轻人宁愿熬夜看英超，也不愿意谈恋爱搞社交”，我觉得太正常了，谈恋爱你要考虑对方的情绪，要花时间花心思花钱，还要面对可能的背叛和离开；无效社交你要陪着笑脸敬酒，说一堆违心的话，应付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，但是看英超直播不用啊，你只要提前定好闹钟，打开屏幕，它准点就在那等你，90分钟里全是确定性的快乐或者痛快，没有拉扯，没有内耗，不用讨好任何人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，对于现在压力大到喘不过气的成年人来说，这种不用花钱、不用费心思的情绪出口，真的太珍贵了。
别再说英超直播只是比赛了，它藏着我们对生活的所有小期待
我现在看英超直播总喜欢开着弹幕,你永远不知道弹幕里的人都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在看球：有刚升职的程序员说“今天刚涨工资，求曼联赢个球庆祝一下”，有刚高考完的学生说“今天出成绩，求个胜利沾沾喜气”，有怀孕的准妈妈说“希望宝宝以后也能像哈兰德一样能跑”，还有在外出差的打工人说“今天项目完工，看个球犒劳一下自己”，你看，英超直播间早就不是单纯的赛事转播间了，它是全国各地的陌生人凑在一起分享喜悦、消解烦恼的聚集地，你随便打一句“今天好倒霉啊”，都能收到好几条陌生球迷发的“加油啊，看完这场球明天就好了”。
去年我在网上看到一个新闻,河南周口一个山村的支教老师，是个铁杆阿森纳球迷，他每次周末都会提前下载好英超的直播回放，周一的时候给班里的孩子们看，还给孩子们讲瓦尔迪从工人变球星的故事，讲凯恩从小个子不被看好到成为英格兰队长的经历，告诉孩子们“只要肯跑，平民家的孩子也能追上自己的梦想”，现在那个山村小学已经有了自己的足球队，他用自己攒的钱给孩子们买了球衣和足球，去年他们学校的足球队在县里的小学比赛里拿了第三名，领奖的时候孩子们穿的就是印着阿森纳队徽的球衣，一个个晒得黝黑的脸上，笑得比谁都灿烂。
我经常被问“你都30岁了，还熬夜看英超，有什么意义啊”，我每次都会说，意义大了，你看英超里的保级队，就算赛季末确定要降级了，最后一场比赛还是拼到最后一分钟，就算面对比自己身价高几十倍的豪门，还是敢攻上去；你看那些球星，就算前一场踢飞了三个单刀被全网骂，下一场还是敢站在点球点前主罚，我们看英超直播，看的从来不是什么 fancy 的战术，什么天价的球星，我们看的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啊，那种“哪怕我弱，我也敢跟你拼到最后一秒”的劲儿，不就是我们普通人过日子最需要的吗？你上班被老板骂了，创业失败了，感情受挫了，看一场英超，看着那些身价上亿的球星在场上摔了爬起来，再摔再爬起来，你就会觉得，自己那点坎真的不算什么，大不了爬起来接着跑呗。
现在我还是会每周定好闹钟熬夜看英超,有时候身边没人陪，我就开着弹幕，跟全国各地的球迷一起吐槽裁判，一起吹球星的神操作，偶尔看到弹幕里飘一句“00后第一次看英超，老球迷能不能给我讲讲规则”，我就会想起10年前挤在宿舍破电脑前，连越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，时间好像走了很远，又好像一直没动，我们从挤在一起蹭盗播的穷学生，变成了能买得起会员、买得起门票的成年人，但是每次看到球进网的那一刻，那种心脏砰砰跳的激动，和10年前一模一样。
其实说白了,英超联赛直播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顶级赛事转播，它是我们青春里亮到凌晨的那盏电脑屏幕灯，是我们北漂地下室里举在通风口的手机，是我们撑不下去的时候唯一的情绪出口，是我们花几十块钱就能买到的最纯粹的快乐，它就像一个永远不会爽约的老朋友，不管你过得好不好，只要你打开屏幕，它就在那等你，陪你哭陪你笑，陪你熬过一个又一个难捱的深夜，告诉你：没关系，输了就下场再来，只要你还愿意跑，就总有赢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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