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猜现在很多人看到“奥运男排决赛”这几个字,第一反应要么是“哦?还有人看男排的奥运比赛?”要么是“男排成绩不如女排,有什么好看的?”别急,你听我讲三个和奥运男排决赛绑定的真实故事,讲完你说不定会转身就去找最近的决赛录像翻出来看,毕竟那些在赛场上跳得快摸到天花板的小伙子,那些把球重重砸在地板上的脆响,从来都不只是职业球员的专属记忆,它藏在我们很多普通人的青春缝隙里,一触碰就发烫。
食堂里的呐喊:我对男排决赛的初记忆,是沾着西瓜甜味的
我第一次完整看完一场奥运男排决赛是2012年伦敦奥运会,那年我刚上高一,是学校排球社的新晋菜鸟,垫球10个能飞8个,连网前站位都搞不清楚。
那年男排决赛是俄罗斯对巴西,经典的0-2落后大逆转,我至今记得那场球是周三下午,我们住校生只有食堂那台挂在墙上的老彩电能看直播,平时到了饭点固定放新闻联播,那天我们排球社8个孩子,凑了22块钱在学校门口买了个冰镇西瓜,堵在食堂窗口跟打饭的张阿姨磨了10分钟,说“阿姨我们就看两个小时球,以后每天都来你这个窗口打饭”,张阿姨看着我们手里抱着的西瓜笑出了褶子,拿着遥控器就把台换到了体育频道。
现在回想那场球的细节我还能记起大半:前两局巴西队顺风顺水,第三局局末俄罗斯差点又要输,我们几个攥着拳头蹲在食堂桌子上喊,喊到旁边吃饭的老师都转过头来看我们,张阿姨手里拿着打饭的勺子也站在旁边看,看到俄罗斯的自由人救了一个贴地的死球,她还拍了一下窗台喊“好样的!”,最后俄罗斯连扳三局夺冠的时候,我们几个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扔得老高,溅出来的水洒了旁边学长一身,人家也没生气,反而笑着跟我们碰了碰拳头说“我也支持俄罗斯”。
那天晚上我们8个人抱着排球在操场练垫球练到熄灯铃响,每个人的小臂都垫得青一块紫一块,没人喊疼,当时我还觉得,喜欢男排是件很酷的事,直到后来我在网上刷到有人说“男排有什么好看的,成绩差没人关注”,我第一次产生了反驳的欲望:体育的意义什么时候是靠关注度和金牌数量定义的?那天我在食堂看到的,是俄罗斯队明明快输到悬崖边,还是每个球都拼尽全力去救,是张阿姨一个从来不看排球的人,都会为了一个救球鼓掌,这种跨越身份的共鸣,本来就是体育最珍贵的地方啊。
后来我毕业回高中看,张阿姨还记得我们当年磨着她看男排决赛的事,她说“后来我有时候也会看两眼排球比赛,那些小伙子跳得是真高啊,看着就有劲儿”,你看,一场奥运男排决赛的影响力,从来都不止于赛场内,它可能会让一个打饭的阿姨多了一个平时会留意的体育项目,也会让一群16岁的孩子,因为一场球爱上一项运动,坚持很多年。
器材室里的碎片:我在决赛里看见的,是普通人的“敢想”
第二次认认真真看奥运男排决赛是2021年的东京奥运会,那年我刚毕业,在一个少儿体育培训机构当排球教练,决赛那天刚好是周六,我带的U12小队要上下午的训练课,根本没时间坐下来好好看比赛。
我当时把直播开在手机里,塞在运动服口袋里,训练间隙掏出来看两眼,直到中场休息的时候,我蹲在器材室门口蹭wifi看最后两局,队里叫浩浩的小孩凑过来跟我一起蹲,他手里攥着半瓶没喝完的脉动,额头上的汗还往下滴,浩浩是队里条件最不好的孩子,先天扁平足,跑跳都比别的孩子慢半拍,平时训练扣球永远踩不对点,好几次训练完他都躲在角落哭,说自己是不是不适合打排球。
那天刚好打到第五局局末,法国队的自由人救一个快落地的球,整个人横着扑出去,膝盖在地板上擦出好长一道印子,爬起来还笑着跟队友比手势,浩浩盯着屏幕眼睛都直了,拉着我的袖子说“教练你看他,膝盖都破了还能爬起来!”,最后法国队夺冠的时候,浩浩跳起来喊,差点撞到身后的篮球架,他跟我说“教练,我以后也想跳这么高,也想打这么厉害的球”。
我当时看着他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,突然就觉得,奥运男排决赛存在的意义,从来不是给我们提供一个夺冠的谈资,而是给每个普通的、甚至有点先天不足的孩子,一个“我也可以”的念想,那天我跟浩浩说,你只要好好练,以后肯定能扣出这么漂亮的球,他咬着点头的样子,我到现在都记得。
去年年底浩浩妈妈给我发消息,说浩浩进了市少年队当替补副攻,前段时间打省青少年联赛,他替补上场拦到了关键的一分,下场第一个就说要给我发消息,我当时翻出来2021年我在器材室拍的那张照片,浩浩蹲在我旁边,眼睛盯着屏幕,身后堆着一堆训练用的排球,突然就特别感慨:我们总说奥运精神离普通人很远,但其实不是啊,它可能就是一场男排决赛里的一个救球,就能让一个觉得自己不行的小孩,燃起坚持下去的勇气,这种力量,比任何金牌都珍贵。
现在还有人跟我说“男排太小众了,没人看”,我每次都给他们讲浩浩的故事,我说你看,它不需要有几十亿人看,只要有一个小孩因为这场球爱上排球,愿意为了自己的目标努力,这场比赛的价值就已经足够大了。
烧烤摊的碰杯:我们追的不是球,是自己回不去的青春
最近的一次看奥运男排决赛就是2024年的巴黎,那天我当年高中排球社的主攻手大刘来我的城市出差,我们俩找了个路边的烧烤摊,刚好老板也是个体育迷,问我们要不要切到男排决赛,我们俩赶紧点头说“要要要”。
大刘是我们当年高中队里的第一主攻,跳起来能超手扣球,当年我们打市联赛拿亚军,他一个人拿了全队一半的得分,可惜他上大二那年打业余联赛十字韧带断了,之后再也不能跳起来扣球,现在在老家当初中体育老师,平时只能吹吹排球比赛的裁判。
那天的决赛是波兰对美国,莱昂每一次跳起来扣球,大刘都下意识地摸自己的左膝盖,第三局局末莱昂那记时速130多公里的重扣直接钉在地板上的时候,我们俩同时站起来喊,喊得旁边桌吃串的情侣都转过头来看我们,老板举着两瓶冰啤酒走过来,笑着说“我年轻时候也打主攻,刚才那球我都忍不住喊了,这两瓶我请你们的”。
那天我们俩喝着冰啤酒,翻出来当年高中排球社的群,群里炸了锅,当年的队友有的在医院值夜班,摸鱼看的文字直播,有的在国外陪老婆留学,定了闹钟起来看球,还有的已经当了爸爸,抱着孩子一起看的,大家都在发“莱昂这球太猛了!”“爷青回!”,大刘翻出来当年我们拿市联赛亚军的合照,照片里的我们都晒得黢黑,脖子上挂着银牌,笑的牙都露出来,他说“要是我当年没受伤,说不定现在还能跟你们打业余联赛呢”。
我那天看着烧烤摊的烟飘到电视屏幕上,球员们在场上拥抱庆祝,老板在旁边跟着哼国歌,突然就明白,我们这些年追奥运男排决赛,追的哪里是球啊,是当年我们在操场上垫球到天黑的青春,是那些我们没完成的、还在遗憾的梦想,是我们在庸常的生活里,还残留的那点热血。
别让“小众”标签,盖住了男排决赛里滚烫的共鸣
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还看到有人在网上问“为什么奥运男排决赛关注度这么低?是不是打得不好看?”,我特别想告诉这些人,男排的比赛真的比你想象的好看太多:球员平均弹跳超过3米5,扣球时速经常超过130公里,拦网的时候手都能超过网口一大截,那种高速对抗的爽感,是任何项目都代替不了的。
我身边有一群打业余排球的朋友,有996的程序员,有三甲医院的医生,有已经退休的60岁大爷,我们每周三周六晚上都要去球馆打两个小时球,每次奥运男排决赛,我们都会提前一周订好观赛的地方,大家买点啤酒烤串,坐在一起看,看到精彩的战术还会讨论“下周我们打比赛也可以用这个后攻战术”,看到球员救球我们也会跟着喊,那个程序员朋友说,他每次改bug改到崩溃的时候,就翻出来男排决赛的集锦看,看到那些球员扣球被拦了十几次还敢跳,就觉得自己改几个bug根本不算事。
我还在等,等中国男排站到奥运决赛赛场上的那一天,我知道现在我们的男排还在爬坡,上次巴黎奥运预选赛差一点点就能拿到入场券,我当时坐在电视前看到最后一个球落地,哭了快半个小时,但是我不怕等,就像我当年等浩浩从一个垫球都垫不好的小孩,变成市队的副攻一样,我知道他们在拼,我们就愿意等。
等到那一天,我要把所有当年排球社的老队友都聚齐,包下那个烧烤摊的整个院子,把声音开到最大,从第一局看到最后一局,不管最后赢还是输,我都要喊到嗓子哑,我要告诉那些小伙子,你们背后不是没有人看,有一群人等了很多年,就等着看你们站在决赛的赛场上,跳得最高,扣得最狠。
毕竟奥运男排决赛里的每一声脆响,钉住的从来都不只是地板上的排球,还有我们这些普通人,不肯轻易认输的、滚烫的人生啊。




还没有评论,来说两句吧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