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扣球砸到脸的时候，我没想到会爱排球这么久
大一社团招新,我室友是个打了六年排球的狂热爱好者，硬拽着我往排球队的摊位走，说“你168的个子，胳膊又长，不打排球简直是暴殄天物”，那时候我连排球的触感都记不清，第一次上手颠球，十个有八个砸在手腕内侧，没两天就青一块紫一块，剩下两个直接飞出去砸路过的同学，我每次都要跟在后面鞠躬道歉。 印象最深的是第一次练扣球，我总把排球的三步起跳和篮球的三步上篮记混，踩错了步点，挥胳膊的时候球直接呼在我脸上，鼻子瞬间酸得眼泪直流，连话都说不出来，当时的队长是个大三的学姐，递了瓶冰矿泉水给我，还笑我“这是给排球行拜师礼呢，行完这个礼，以后肯定打得好”。 从那之后我就成了排球队的“常驻人口”，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到操场集合练基本功，冬天的杭州妖风刮得脸疼，发出去的球经常被风吹回来砸自己脑袋，练了半个月，手腕上的茧子厚得掐自己都没知觉，那时候我们院队是全校有名的“鱼腩队”，连续三年小组赛都出不了线，每次打完淘汰局，一群人就坐在操场边上啃烤串，一边啃一边哭，哭完把签子一扔，咬着牙说“明年再来，老子不信拿不了奖”。 真正让我爱上排球的是大二那年的院赛，最后一场我们对阵连续拿了两年冠军的中文系，前两局我们连输，局间休息的时候每个人都喘得说不出话，队长把矿泉水往地上一放说“就当最后一场打，输了也不亏”，第三局我们咬着牙追分，打到22平的时候，对方扣了个贴地的快球，我们自由人直接扑出去把球救起来，二传手反应极快，把球稳稳送到我最习惯的高度，我跳起来卯足了劲把球死死扣在对方后场的空档里，落地的时候我脚崴了都没感觉到疼，全场的加油声震得我耳朵发懵，队友扑过来把我抱起来，我们连扳三局赢了那场比赛，最后拿了亚军，领奖的时候每个人的奖牌带都被汗水泡湿了，我们举着奖杯拍了张合照，现在那张照片还贴在我家冰箱上。 我一直觉得，排球是所有团体运动里最讲“集体感”的项目：你一个人跳得再高、扣球再狠，没有队友给你垫球、传球，你一分都拿不到，不像篮球可以靠一个人带球突破得分，不像乒乓球可以靠个人技术碾压对手，排球的每一分，都是场上六个人一起拼下来的，你要百分百信任身边的人，相信接发的队友能把重球垫稳，相信二传能把球送到你最舒服的位置，这种“把后背交给队友”的信任感，是任何单人运动都给不了的。
排球从来不是只有领奖台的高光，还有普通人的烟火气
毕业之后我进了互联网公司,996是常态，加班加到第三年的时候我差点抑郁，每天下班回家都只想躺着，连饭都不想做，有天周五下班早，我绕路去家附近的市民公园散步，看到一群叔叔阿姨在打气排球，刚好缺一个人，站在边上的李阿姨冲我招手“小姑娘个子高，来凑个数呗？” 我本来以为大学那点技术早就丢光了，上去颠了两个球，阿姨立刻夸我“手感真好，常打吧？”，从那之后我就加入了他们的“夕阳红排球队”，每周三周五下班就去打两个小时，所有的烦心事都在球场上喊没了。 队里的张叔今年62岁，以前是机械厂的工会主席，打了快30年排球，膝盖有旧伤，每次打球都戴两层护膝，但是救球比谁都拼，上个月有个球快落地了，他直接扑出去滑了半米，胳膊擦得全是血，爬起来第一句话不是喊疼，是举着球笑“我就说能救起来吧！”；李阿姨以前是中学的语文老师，脾气特别好，不管谁传歪了球、扣飞了球，她都从来不骂，就笑着说“没事没事，咱们再来”；还有几个上高中的小孩，周末写完作业就来打球，个子还没长开，扣球扣不动，就苦练发球，发个好球能得意半天。 上次我们打队内赛，规定输了的队要给所有人买冰棒，我们队惜败，我买了20根老冰棒，大家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啃，张叔还跟我吐槽他孙子天天在家抱着手机打游戏，喊他出来打球他说“排球是老年人玩的”，气得张叔说下次要把他孙子拽过来，见识见识什么叫“老年人的快乐”。 以前我们提到排球，第一反应都是女排夺冠、升国旗奏国歌，是“女排精神”，是坚韧不拔永不放弃的符号，但其实排球最动人的，从来都不是领奖台上的高光时刻，而是这些普通人在球场上的烟火气：是60岁的老人明明膝盖疼还要扑出去救球的认真，是上班被老板骂了的年轻人，扣两个球喊几声就把烦心事全忘了的放松，是老中青三代人凑在一块，不管年龄、职业，只要站在场上就是队友的纯粹，它不需要你有多专业，也不需要你拿多少奖，只要你愿意接每一个飞过来的球，愿意相信身边的队友，就能获得最直接的快乐。
曾经的“小众运动”，现在成了年轻人的社交新宠
这两年我明显感觉到,打排球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了，以前我家附近只有公园那一个露天排球场，现在三公里以内开了三家室内排球馆，周末去晚了根本订不到场地，全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：有刚高考完的学生，有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，还有刚辞职正在gap的旅行者，打两次球就能加个微信，周末约着一起打球吃饭，比去酒吧相亲有意思多了。 上个月我报名参加了市里的业余排球联赛，我们队里有个02年的小姑娘，是朱婷的铁杆粉丝，说小时候看里约奥运会女排夺冠，就迷上了排球，但是高中忙着学习没时间打，高考完第一件事就是报了排球培训班，现在打了一年多，扣球的力度比很多男生都大，还有个队友是做设计的，平时上班要憋方案憋得头都秃了，下班就来打球，说“敲键盘的手用来扣球，爽多了”。 还有我表妹今年上初二，她们学校现在把排球当成了必修课，每年都办校园排球联赛，她们班打比赛的时候，全班同学都去场边加油，比运动会还热闹，表妹说现在她们班女生讨论最多的不是明星偶像，是今天谁发球发得好，谁扣球帅，还有不少同学特意报了课外的排球班，就想在联赛上露一手。 以前很多人觉得排球是小众运动，门槛高、需要配合，不如篮球足球受众广，但是现在你会发现，排球反而成了最受年轻人欢迎的运动之一，它没有强烈的身体对抗，不容易受伤，男生女生都能一起玩，而且它的社交属性拉满，打两次球就能认识一堆志同道合的朋友，刚好符合现在年轻人“轻社交”的需求——不用刻意找话题，接个球、传个球自然就熟了，还有人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爱运动，其实不是，只是他们没找到自己喜欢的运动而已，像排球这种氛围轻松，又能锻炼身体还能交朋友的运动，火起来是迟早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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