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天刷到一条短视频,博主是个95后球迷,把自己从2015年到2024年攒的NBA门票根、皱巴巴的球星海报、和朋友蹲在网吧看球的合影拼成长图,配文是“我的整个青春,都和这些比赛绑在一起”,底下评论区几千条留言,有人说“2019年高考前躲在被窝里看勇士总决赛,现在孩子都两岁了还在追库里”,有人说“当年和初恋一起看的最后一场比赛是火箭打湖人,现在分手三年了,自己一个人看球还是会下意识买两瓶冰可乐”,作为一个看了15年NBA的老球迷,我瞬间就被戳中了——很多人总觉得,NBA篮球比赛不过是大洋彼岸的商业赛事,是资本包装出来的娱乐产品,可对我们这些普通球迷来说,它从来不是隔着屏幕的热闹,是刻在生活里的一个个注脚,藏着我们的热血、遗憾、勇气,还有再也回不去的青春。
一场凌晨三点的总决赛,是我高三那年最亮的光
我人生里印象最深的一场NBA比赛,是2019年猛龙和勇士的总决赛G6,那天是6月14号,距离我高考还有不到10天,距离我发小大刘的体育单招考试出成绩还有3天。
那时候我们俩都处于快崩溃的状态:我三次模考的编导专业分数都没过线,已经在琢磨要不要放弃艺考随便读个专科;大刘练了三年的100米跑,赛前一周崴了脚,考试的时候差0.2秒没过线,天天闷在家里哭了两天,那天晚上我们俩偷偷从家里溜出来,躲在大刘家的阳台上,用他攒了半年零花钱买的、边框摔得裂了缝的旧平板看比赛,为了不让他爸妈发现,我们连灯都不敢开,喷了半瓶花露水还是被蚊子叮了满腿包,手里攥着半罐偷拿他爸藏在冰箱里的冰镇啤酒,不敢大口大口地喝得脸都红了。
比赛最后两分钟勇士追分的时候,平板卡成PPT,伦纳德站在罚球线罚球的那个镜头,我们俩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,大刘的手攥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,直到裁判吹响终场哨声响起,猛龙夺冠的队员冲进场里庆祝的时候,我们俩都不敢喊出声,只能捂着嘴互相锤对方的胳膊,锤得第二天俩人胳膊上全是青印,他爸问起来我们还说熬夜刷题熬的。
那天大刘抱着我哭,说“你看伦纳德当年受了那么重的伤,所有人都以为他打不了了,人家不还是拿了总冠军?我这点伤算什么,大不了我复读一年再考,后来我也咬着牙把之前没看完的文艺常识背了三遍,最后压线过了艺考线,大刘复读了一年,考上了本地师范大学的体育教育专业。
现在大刘在我们家附近的初中当体育老师,还带着学校的篮球队,去年他们队拿了全市初中组篮球联赛的冠军,他给每个队员都送了一件伦纳德的球衣,开庆功宴的时候他跟队员说:“我当年就是看他的比赛才知道,输了没关系,只要你肯扛到最后,总能拿到属于你的胜利。”
很多长辈当年总说我们“看球耽误学习”,可我到现在都觉得,那天凌晨三点的比赛,比我背过的所有励志作文素材都管用,NBA篮球比赛从来不是什么无用的消遣,它给过普通人的力量,是真的能支撑人走很远的路的。
赛场里的每一个瞬间,都是普通人回忆的锚点
我家小区门口开便利店的张哥,是个有着20年球龄的老火箭球迷,他的店开了8年,店里的电视从早到晚都放着NBA,不管是新赛季的常规赛,还是十年前的季后赛的旧录像,从来没换过台,我之前问过他,店里没客人的时候也开着,多浪费电啊,他笑着给我递了瓶冰可乐,跟我讲了他的故事。
2008年的时候张哥在东莞的电子厂打工,一个月工资只有一千二百块,和当时的女朋友也就是后来的老婆异地,两个人一年只能见两次面,唯一的共同爱好就是看姚明的火箭比赛,那时候厂子里的食堂只有一个电视,每次有火箭的比赛,下了班几十个人挤在食堂里看,喊得整栋宿舍楼都能听见,他印象最深的是2009年火箭打湖人的季后赛,姚明受伤了在球员通道掰了掰腿,一瘸一拐又回到场上的那个片段,那天他刚和老婆通完电话,老婆说攒了三个月工资给他买了件姚明的11号球衣,等他过年回家就给他。
后来张哥辞了工回来,两个人结婚开了这家便利店,日子刚要好起来,老婆查出来乳腺癌,走的时候才32岁。“那件球衣我现在还压在衣柜最上面,”张哥指了指店里的电视,屏幕里正好放到姚明当年回归的那个镜头,“我天天放这些比赛,就感觉她还在我旁边,跟我一起喊‘姚明加油’呢。”
冬天的时候,张哥的店永远是附近球迷的聚集地,下了班的上班族、放学的学生、扫街的环卫工人,都愿意进去蹭会儿暖,看会儿球,张哥总会给大家倒免费的热水,学生来看球还会送个老冰棍,去年世界杯的时候有人劝他放足球比赛,说看的人多,能多卖两瓶水,张哥摇了摇头说“没必要,我放这个,也不是为了卖水”。
其实我们每个人的回忆都需要一个载体,可能是一首老歌,可能是一部老电影,对很多球迷来说,NBA篮球比赛就是那个载体,你可能忘了10年前的那天你吃了什么,和谁吵了架,可你会记得那天你和最好的朋友挤在网吧里看的那场球,记得你喜欢的球队最后一秒投进绝杀,记得当时你身边的人,当时的心情,这些东西,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。
别被网络骂战遮住眼,篮球的本质永远是向上的力量
这两年总有人说,现在的NBA球迷“饭圈化”,动不动就在网上互撕,黑这个球星骂那个球星,好像看球就是为了吵架一样,可我接触的很多球迷,根本不是这样的。
上个月我常去的野球场认识了个高二的小孩叫小宇,08年的,最喜欢库里,手机壳、球鞋、球衣全是库里的30号,之前我刷到过他的抖音,偶尔会发一些库里的比赛剪辑,评论区有时候有人在底下骂“库里软蛋,你喜欢他你也软,他从来都不回。
上次我们打半场,小宇跳起来抢篮板崴了脚,我扶他到旁边坐着,他掏出手机还在看库里当年打雷霆的那场绝杀回放,我跟他开玩笑说“你这是一刻都不闲着啊”,他笑了笑,给我看他手机里的视频:一群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的小孩,在土操场上拍篮球,背景是连绵的山。“我哥在贵州毕节支教,去年我跟我哥聊天,说那边的小孩喜欢打篮球,但是没有像样的篮球,也不知道什么是NBA,我就攒了半年的零花钱,买了20个篮球,还有几十张库里的海报寄过去,这些小孩现在都喜欢库里,说要学他投三分。”他晃了晃自己肿得像馒头的脚踝,“网上那些人骂来骂去的有什么意思啊,我觉得球星赚再多钱,拿再多冠军,跟我也没什么关系,我就是喜欢他打球的样子,喜欢他不管被人怎么看不起,都能靠三分雨砸赢比赛的劲儿,我以后也想像他一样,去山区教小孩打球,让更多小孩能感受到篮球的快乐。”
我始终觉得,那些天天在网上对喷的人,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球迷,他们只是把网络当成情绪垃圾桶而已,NBA篮球比赛的内核,从来不是让你站队互撕,是让你看到团队配合的默契,看到不服输的韧性,看到普通人也能靠努力拿到想要的结果,这些才是篮球真正的魅力,你喜欢的球星打的好,你多跟他学他的优点,他打的不好,你就告诉自己输了没关系下次再来,这才是看球的意义。
今年凯尔特人拿总冠军的时候,我同事小周趴在公司的工位上哭了,去年他创业开奶茶店,刚好赶上门口修路,亏了十几万,那段时间他天天加班到凌晨,朋友圈全是负面情绪,整个人瘦了二十斤,他说塔图姆刚进联盟的时候被吹成天之骄子,后来年年季后赛拉胯被骂了好几年软蛋,每次都被人说永远拿不到冠军,今年终于熬出头了。“我当时就觉得,他被骂了这么多年都能拿到冠军,我这点亏算什么啊,大不了从头再来。”现在小周又开了一家小的外卖店,生意慢慢好起来了,他店里的墙上还贴了塔图姆的海报。
我知道现在有很多人唱衰NBA,说它商业化越来越严重,说球星抱团,说比赛没有以前的味道了,可我还是会看,还是会为了一场重要的比赛熬夜,还是会因为喜欢的球队赢了开心好久,因为我看的从来不是什么商业赛事,我看的是我自己的青春,是我和朋友挤在阳台看球的夏天,是张哥藏在球衣里的思念,是小宇想要送给山区小孩的篮球梦,是小周创业失败后重新站起来的勇气。
NBA篮球比赛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,它是属于每一个普通人的,它藏在我们的青春里,藏在我们的生活里,藏在每一个我们想要放弃又咬牙撑下去的瞬间里,它就像一个老朋友,不管过了多少年,你只要打开电视,看到那个熟悉的赛场,听到熟悉的解说声音,你就会想起,原来你曾经也那么热血过,原来你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没做,原来你还可以再拼一把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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