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周末我在小区楼下篮球场打球时,亲眼见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场景:平时每周最少来打4次球的张哥,刚抢下一个篮板落地,没等站稳就直挺挺栽倒在地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连呼吸都弱了下去,周围打球的人慌作一团,有人掐人中有人打120,可在场二十多个人,没有一个会做标准心肺复苏,门卫室里也连个急救包都找不到,等20分钟后120赶到时,医生直接摇了摇头,说已经错过了黄金抢救时间。
后来我们才知道,张哥出事前一天熬了整个通宵赶项目,中午还陪客户喝了二两白酒,下午觉得自己平时身体好,照常来打球,没想到就再也没回去,他老婆带着上初中的女儿赶过来时,蹲在球场边哭到站不起来,旁边放着刚给张哥买的新篮球鞋,还没拆吊牌。
这件事之后我翻了翻本地的运动群聊天记录,发现类似的事根本不是个例:去年有个大二学生体测跑1000米,平时一学期没上过体育课,考前还通宵打了游戏,冲过终点线直接倒地没救回来;上半年有个新手跑友跟风报半程马拉松,平时最多跑过5公里,硬扛到17公里时突发休克,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住了半个月ICU;就连我公司同事李哥,去年踢野球被人飞铲,十字韧带直接断裂,前后手术加康复花了快十万,现在阴雨天走路还一瘸一拐,再也碰不了足球。
这些不是新闻里遥远的数字,是实实在在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,国家体育总局运动医学研究所此前发布的数据显示,我国每年因全民健身产生的运动损伤人次超过1000万,其中运动猝死案例年均超过1000起,18-45岁的青壮年占比超过7成,很多人总觉得“运动意外离自己远得很”,但事实是,只要你走进运动场,要是没有足够的安全意识,风险就一直摆在那。
那些意外的背后,藏着多少被我们忽视的常识盲区
我之前跟本地急救中心的医生聊过,他说90%以上的业余运动猝死案例,本来都是可以避免的,之所以意外时有发生,本质上是我们大部分人对“运动安全”的认知,还停留在非常原始的阶段。
首先最常见的误区,就是把“身体素质好”和“不会出意外”划等号,像出事的张哥,平时能跑能跳,感冒都很少得,连体检都很少去,他总觉得“我这么健壮的身板,打个球还能出事?”但他不知道的是,熬夜、饮酒、疲劳这些因素,比“平时身体素质差”危险10倍都不止,我身边还有个跑友,全马能跑进3小时30分,算是业余圈里的高手,去年夏天跑长距离时觉得自己耐力好,30多度的天连水都不怎么补,最后直接中暑晕倒,摔在路边破相,缝了7针,很多人总觉得“我经常运动,身体扛得住”,但人体不是机器,连机器过载都会烧零件,更何况血肉之躯?
对运动风险的预判几乎为零,我见过太多人,打了好几年篮球,连最基本的热身动作都不会做,到了球场脱了外套直接上场猛冲;还有人膝盖已经疼了半个月,还硬扛着去打球,觉得“小伤小病歇会就好”,最后把半月板磨坏了只能做手术,更别说很多业余赛事主办方,为了省成本连最基本的医疗配置都没有,我去年报过一个城市5公里迷你跑,报名费收了69块,全场就一个医疗点,连个AED都找不到,补给站只有矿泉水,不少人跑晕了只能靠路人帮忙送医,你去问那些办赛的人,他们还会理直气壮地说“大家都是来玩的,哪那么容易出事”,可真出了事,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。
还有一个最容易被忽略的原因,就是现在业余运动圈里畸形的“硬汉文化”,你去野球场上看看,要是有人戴个护膝护踝,肯定会有人开玩笑说“这么惜命,打什么球啊”;要是有人跑不动了选择弃赛,还会被人嘲讽“太菜了,这点苦都吃不了”,我同事李哥被飞铲受伤之后,那个铲人的小伙子还满不在乎地说“踢球哪有不受伤的,玩不起就别来”,好像在很多人眼里,“不怕疼、不怕伤、硬扛到底”才是热爱运动的标志,要是懂得量力而行,反而成了“怂”的代名词。
我一直觉得这种观念特别荒谬:我们运动的初衷是为了健康、为了开心,不是为了争那点虚无缥缈的输赢,更不是为了把自己弄进医院,你在野球局赢了全场MVP又怎么样?要是十字韧带断了,后半辈子走路都疼,赢那一次有什么意义?你硬撑着跑完了半马拿到了奖牌又怎么样?要是把身体跑坏了,之后几年都不能运动,那块奖牌能当药吃吗?这种把“鲁莽”当“热血”的风气,才是很多意外的导火索。
想要安全运动,我们要补的课真的很多
张哥出事之后,我们小区的球友一起凑钱,在门卫室装了一台AED,还集体报了本地红十字会的急救培训班,花了99块钱学了一天,考了急救证,虽然我们都希望这台AED永远用不上,但至少现在再有人出事,我们不会像之前那样只能站在旁边慌,其实想要避免运动意外,真的不需要多么专业的知识,只要多上点心,大部分风险都能规避。
首先我建议所有喜欢运动的人,先给自己建立一个“运动安全红线”,我现在每次去打球之前,都会先问自己三个问题:第一,最近有没有感冒、疲劳、身体不舒服的情况?第二,前一天有没有熬夜、喝酒?第三,最近膝盖、脚踝这些旧伤有没有疼?只要有一个答案是“是”,我要么就不去打,要么就只站在外线投投篮,绝对不上强度,去年有一次我前一天熬到3点改方案,朋友喊我去打球我直接拒绝,他们还笑我“年纪大了惜命”,我觉得惜命不是什么丢人的事,我上有老下有小,要是真出了事,谁来照顾我家人?
还有那些刚开始运动的新手,千万别跟风逞强,我见过太多人,平时久坐好几年,一看别人跑马拉松拿奖牌,自己上来就跑5公里,最后把膝盖跑坏了;还有人看别人练肌肉好看,第一次去健身房就举最重的杠铃,直接把腰闪了,运动是个循序渐进的事,你多久没动过,你的肌肉、关节、心脏都记得,不可能一下子就变成运动健将,新手刚开始运动,最好先做个体检,问问医生自己适合什么运动,从低强度的快走、瑜伽开始,慢慢加量,比什么都强。
我真的建议所有人都花几个小时学一下基础的急救知识,真的不难,我之前也觉得心肺复苏、AED操作是很专业的事,直到去上了急救课才知道,AED是全自动的,你只要打开按照语音提示操作就行,就算你从来没碰过,跟着提示走也能救活人,老师上课的时候说,现在很多人不敢救,怕压断肋骨、怕操作错了担责任,但法律早就规定了,紧急情况下的善意救助,就算造成了小损伤,也不用承担责任,你花几个小时学的东西,说不定哪天就能救身边人的命,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。
整个运动环境的改变,真的需要所有人一起努力,现在我们小区打球的圈子,早就约法三章:不准飞铲、不准猛撞、有人身体不舒服立刻叫停,新人来打球我们都会先问一句有没有什么基础病,要不要打慢点,上次有个刚毕业的小伙子来打球,上来就想猛冲猛撞,我们都劝他:“小伙子,赢不赢的无所谓,你能打到60岁还能来打球,才是真的厉害。” 还有那些业余赛事的主办方,我也想呼吁一句,不要总想着赚报名费,该配的医疗人员、AED、补给站一定要配齐,相关部门也该把准入门槛提一提,没有安全保障的赛事,就不该允许办。
比起“动起来”,“安全动下去”才更重要
这几年全民健身的口号喊得越来越响,身边愿意运动的人也越来越多,这当然是好事,但我总觉得,我们不能只鼓励大家“动起来”,更要告诉大家怎么“安全地动”,那些时有发生的运动意外,从来都不是“不可避免的运气问题”,而是我们对安全的漠视、对常识的缺失、对风险的轻视攒出来的必然结果。
我之前在医院的运动损伤科见过一个68岁的老爷子,退休之后每天打半小时太极、散散步,身体比很多年轻人都好,他跟我说:“运动不是比谁更猛,是比谁更久,你看那些年轻时候猛冲猛打的,好多到我这个年纪,膝盖坏了腰坏了,连楼都下不来,我现在每天能出来走走路晒晒太阳,比什么都强。”
这句话我特别认同,我们运动的终极目的,从来不是拿多少奖牌、赢多少野球局,而是为了有个好身体,能多陪家人几年,能在60岁的时候还能跟老朋友打打球,70岁的时候还能跟老伴出去旅游,80岁的时候还能自己下楼买菜,那些为了一时的输赢、一时的面子搞坏了身体的人,其实是本末倒置。
那些时有发生的意外,不该只是我们刷到就划走的新闻,更该是给所有爱运动的人提的醒:下次运动前,多花5分钟热个身,熬夜喝酒了就别上强度,感觉不舒服就立刻停下,别硬扛,别逞强,对自己的身体多一点敬畏,就是对自己和家人最大的负责,毕竟,我们还有好几十年的球要打,好几十年的路要跑,平平安安的,比什么都重要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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