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某高校的食堂里,几百个学生挤在公共电视前看女排亚洲杯小组赛，最后一分落地女排逆转赢球的瞬间，整个食堂的欢呼声响得快要掀翻天花板，有人举着饭勺蹦得老高，有人抱着身边的朋友又哭又笑，看着画面里那群闪着光的年轻人，我一下子就想起去年秋天，在小区楼下水果店度过的那个热热闹闹的夜晚。
晚关店15分钟的水果店，装着一整条街的女排热情
那天是2022年女排世锦赛小组赛,中国女排对阵老对手荷兰队，开赛时间刚好是晚上10点，我下班绕到楼下张叔的水果店买西瓜，刚进门就看见几个常来买水果的老邻居围着张叔念叨：“老张你今天能不能晚关半小时门？我们在你这看个球啊，家里孩子要写作业不敢开电视。” 张叔的水果店平时9点半准点关门，那天他二话没说，就把原本放在店里播促销广告的55寸大电视搬了出来，搭在门口的台阶上，又从店里搬出了七八个小马扎，连插线板扯出来的时候落了灰，他都特意用衣角擦了三遍。 一开始只有五六个人，没过十分钟，周边的人都凑过来了：有接孩子下晚辅的家长，把书包垫在屁股底下坐在路边；有穿校服的高中生，攥着没吃完的烤肠站在台阶最边上；还有遛弯回来的老头老太太，搬着自家的小马扎挤在最前面，中途还有个穿黄衣服的外卖小哥，车停在路边餐箱都没摘，站着看了快十分钟，直到手机里传出“您有订单即将超时”的提醒，才恋恋不舍地转身，走之前还特意回头问了句：“现在几比几了？待会我回来还能看个尾巴不？” 那场球打得特别胶着，两队打到第五局才分出胜负，最后龚翔宇一锤定音拿下赛点的时候，全场人都鼓起了掌，旁边烧烤摊的老板还特意送过来两串烤肠塞给张叔，说“沾沾女排的喜气”，张叔笑得合不拢嘴，转身搬了一筐刚进的蜜桔，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塞了一瓣，我付西瓜钱的时候他还硬给我抹了3块零头：“今天高兴，给所有人都打个女排胜利折扣。” 那天我抱着西瓜往家走，风里都飘着桔子的甜和大家说笑的声音，我突然意识到：我们总说女排精神是宏大的，是领奖台上的国歌和金牌，可原来最接地气的女排精神，就藏在这些普通人凑在一起看小组赛的夜晚里，没有门票，没有闪光灯，只有一群素不相识的人，因为同一个目标心跳同频。
总有人说小组赛“无关紧要”，但我在那些球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
每次女排打小组赛,弹幕里总有不少人刷：“反正出线就行，输了也无所谓”“就是练练新人，没必要这么拼”，每次看到这些话我都有点不以为然，我总觉得，那些觉得小组赛不重要的人，其实根本没看懂我们为什么爱女排。 我同事小楠去年刚毕业进公司，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大客户的年度运营方案，前前后后改了8版都被客户打了回来，那段时间她天天加班到11点，眼睛永远是肿的，抽屉里塞满了没拆封的眼药水，她那段时间唯一的解压方式，就是每天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抱着平板看前一天的女排小组赛回放。 我印象特别深，那天中国女排对阵波多黎各的小组赛，第一局一上来就落后了6分，连解说都在说“这边状态有点慢热”，可姑娘们一分一分咬，一传到位了就打快攻，一传不到位就拼调整攻，硬生生把比分追了回来，最后逆转拿下了第一局，我转头看旁边的小楠，眼泪吧嗒吧嗒往凉透了的盒饭里掉，她抽了张纸擦了擦脸跟我说：“姐你看啊，她们落后那么多都没放弃，我改个方案算什么啊。” 那天晚上她熬到两点，改出了第九版方案，第二天交上去居然直接被客户通过了，她下午给整个部门的人都发了巧克力，笑着说“真的是女排给我的勇气，我看到她们发球失误了还敢继续发，就觉得我被打回8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”。 你看，我们看小组赛，从来不是为了看一个输赢结果，是看那些20出头的姑娘们，怎么处理第一次打国际大赛的紧张，怎么在发球失误之后调整心态重新站回发球线，怎么在所有人都觉得“这场无所谓”的比赛里，还拼尽全力去救每一个快要落地的球。 这和我们普通人的日子多像啊：哪有那么多决定命运的决赛啊，我们每天面对的，不就是一场接一场的“小组赛”吗？刚入职场做的第一份报表，赶项目改的第N版方案，给客户打的第一个沟通电话，这些事看起来都不会直接决定你的人生，但你认真对待了，这些经验就会长在你身上，你敷衍过去了，未来总有一天要踩坑。 我一直觉得，女排精神从来不是拿冠军的时候才存在，是小组赛里发失了一个球还敢继续发的勇气，是落后5分还一分一分咬的韧劲，是哪怕知道这场球不影响出线，还是要把每一个球都打到最好的认真，这些东西，才是真正能给我们普通人力量的东西。
没有白走的小组赛，每一步都算数
之前刷到郎平指导的一个采访,记者问她2016年里约奥运会最难忘的是哪场球，她没有说决赛对阵塞尔维亚，也没有说半决赛打荷兰，她说最难忘的是小组赛的几场失利。 那年里约奥运会，中国女排小组赛打得格外艰难，输给了美国、塞尔维亚和荷兰，只以小组第四的成绩压线出线，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她们最多拿个铜牌就不错了，可郎平说，小组赛输的那三场球，她们回去之后反反复复复盘了三次，每个球的问题出在哪，拦网的节奏哪里不对，一传的漏洞怎么补，全都记在小本子上，连每个对手的扣球习惯都摸得清清楚楚，后来决赛再碰小组赛输给过的塞尔维亚队，姑娘们把之前踩过的坑全都避过去了，最后硬生生拿下了那块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金牌。 你看，哪有什么突然的逆袭啊，所有的逆袭，都是小组赛里一步一步攒出来的经验，一场一场磨出来的底气。 我表妹去年考研，从3月份开始复习，每个月都要按考试时间做一次模拟考，就像打小组赛一样，一开始她的模拟成绩忽上忽下，有时候甚至过不了国家线，她室友就劝她：“模拟考又不算分，你那么较真干嘛，不如多背两道题。”可她不听，每次模拟考的错题都认认真真抄在错题本上，前前后后整理了满满三大本，每个错题的考点、错因、类似题型都标得清清楚楚。 最后她考研成绩出来，考了专业第二，被录取的时候她给我打电话，哭着说：“姐你不知道，考专业课的时候我遇到了三道原题，都是我之前模拟考做错的题，要是那时候我觉得模拟考不重要随便应付，我肯定考不上。” 其实不管是打排球还是过日子，逻辑都是通的：总有人觉得过程不重要，结果才重要，可你连小组赛都不肯好好打，到了淘汰赛遇到强手，你根本没有足够的经验去应对；你连平时的小事都不肯认真做，到了要真刀真枪拼的时候，你根本没有底气站出来，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横空出世的奇迹，所有的奇迹，都是你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，把每一件小事做好攒出来的结果。
一场小组赛，串起了三代人的女排情怀
我奶奶今年78了,从1981年女排第一次拿世界杯冠军的时候就开始看女排，那时候家里还是14寸的黑白电视，全村人挤在一个院子里看球，她说那时候女排赢了，全村人都敲着脸盆出来庆祝，比过年还热闹。 现在她年纪大了，眼睛花了，连球员的脸都看不清楚，可只要有女排的比赛，不管是小组赛还是总决赛，她都准点守在电视前，戴着老花镜，手里攥着个小本本记比分，有时候分不清球员，就拽着我问：“这个扣球的是不是小朱？那个发球的是不是盈盈？”去年她还自己在家缝了十几副棉鞋垫，说要寄给女排姑娘们，让她们打球的时候脚舒服点，后来不知道寄到哪去，才塞到了我家鞋柜里。 我侄子今年10岁，在学校排球队打主攻，每次看女排小组赛，都抱着自己的小排球站在电视前，跟着姑娘们一起跳一起扣，上次看女排对阵比利时的小组赛，李盈莹扣了个超手得分，他在沙发上蹦得太高，把我奶奶的茶杯都碰翻了，我奶奶都没舍得骂他，还笑着说：“没事没事，我们家以后说不定也能出个女排国手。” 你看，女排的热爱从来不是只属于球迷，也不是只属于年轻人，它是刻在三代中国人骨子里的记忆：是奶奶那辈人白手起家、艰苦奋斗的缩影，是我们这辈人在职场打拼、不肯认输的动力，是下一代孩子心里悄悄埋下的“我也要成为这样的人”的梦想。 而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组赛，就是把这份热爱传下去的最好载体：你总不能让一个刚喜欢排球的小孩，等四年才看一次奥运会决赛吧？就是这些每周都有的、普普通通的小组赛，让他们慢慢记住每个球员的名字，慢慢看懂什么是配合，什么是拼搏，什么是输了也没关系站起来再打就好。 现在总有人说，现在的女排没有以前厉害了，没有郎平没有黄金一代就不行了，可我每次看女排的小组赛，看到那些20出头的小姑娘，摔得胳膊腿都是伤，下一个球还是拼尽全力去救，发球失误了抹一把汗还是站回发球线，我就知道女排精神从来都没变过。 我们爱女排，从来不是因为她们永远赢，是因为她们哪怕输了，也会咬着牙站起来继续打的样子，像极了每个正在努力生活的普通人：你我都不是天生的冠军，我们都是打了一场又一场不起眼的小组赛，摔了一次又一次的跤，才慢慢走到了自己想要的地方。 下次再有女排小组赛的时候，不妨停下来看10分钟，说不定你也能在那些跑着跳着的姑娘身上，看到那个不肯认输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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