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刷到个网友拍的短视频,刚打完U21三人篮球邀请赛的刘梓萌蹲在球场边的台阶上啃面包,蓝白相间的国家队队服领口沾了点汗渍,额前的碎头发黏在脑门上,旁边凑过来几个小学生球迷找她签名,她叼着面包腾出手签字,指尖还因为刚打完整场高强度对抗在微微发抖,签完还不忘抬头跟小朋友笑:“回去好好练球啊,下次比我打得好我给你买冰红茶。”
评论区有人说“这姑娘一点国字号球员的架子都没有”,也有人惊讶“原来她才20岁啊,我以为打了好多年专业队了”,作为关注了她3年的篮球爱好者,我倒觉得这个画面太符合刘梓萌的人设了——从徐州老小区的露天野球场一路打到国际赛场的领奖台,她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什么“天才球员”,只是个把“爱打球”刻进骨子里的普通姑娘而已。
野球场泡大的“假小子”:我妈曾经以为我要长不高了
刘梓萌的篮球起点,说出来一点都不“高大上”,既没有出身体育世家的buff,也不是从小被教练相中走专业路线的好苗子,纯粹是小学时候家楼下的露天篮球场“熏”出来的。
她家住在徐州老城区的一个单位家属院,篮球场就在单元楼对面,放学之后一帮男生总在那打半场,刘梓萌背着书包路过两次就挪不动脚了,一开始没人愿意带她个小丫头玩,她就蹲在场边给人捡球,捡了大半个月,有次打半场的大叔缺人,冲她喊“小姑娘上来凑个数,会抢篮板就行”,那天她第一次上场,愣是抢了5个篮板,最后还蒙进去一个擦板中投,赢球之后大叔给她买了瓶冰红茶,刘梓萌说那瓶冰红茶的味道,她记到现在。
从那之后她就成了野球场的常客,每天放学把书包往篮球架下一扔就上场,校服裤子膝盖的位置永远是破的,书包里常年装着创可贴,她妈每天饭点都要去球场抓她回家,好几次都看见她跟一帮半大男生摔在地上抢球,爬起来拍一拍灰啥事没有,她妈那时候特别愁,一方面怕她天天疯跑受伤,另一方面还担心她蹦跶太狠长不高,专门带她去医院测骨龄,直到医生说“这孩子骨龄没问题,将来至少能长到1米8”,她妈才松了半口气。
有个细节我印象特别深,刘梓萌去年回母校做分享的时候,从包里掏出了个磨得皮都掉了的橙色橡胶篮球,她说那是她小学四年级的时候,省了3个月的早点钱自己买的,那时候她妈不给她买篮球,说“女孩子打什么球”,她就每天把5块钱的早点钱省出2块,攒了3个月终于抱回了这个球,平时舍不得打,只有周末没人的时候才拿出来练运球,现在这个球还摆在她家里的书架上,旁边放着她的世锦赛亚军奖牌。
我始终觉得,很多人说的“体育天赋”,本质上就是这种没掺杂任何功利心的热爱:不是为了考学,不是为了拿奖,就是为了上场跑一跑投个篮,赢了能喝瓶冰红茶就开心得不行,这种野球场长出来的“野生热爱”,往往比从小被安排着练球的孩子更抗造,遇到坎儿的时候也更能撑下去。
放弃专业队邀约留在校园:我不想把篮球变成“必须完成的KPI”
刘梓萌初三那年就收到过省队的试训邀约,当时教练找到她家里,说“这孩子条件好,来我们队练3年,肯定能进WCBA”,那时候身边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去,她爸专门跟她谈了一晚上,说“机会难得,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”。
可那时候刘梓萌刚跟自己初中校队的同桌、打控卫的小楠约好,要一起打进省中运会,拿个冠军回来,她纠结了3天,最后跑去跟省队教练说“我想先读完高中,打几年校园篮球”,当时很多人说她傻,说“校园篮球的天花板太低了,你在学校打三年,不如在专业队练一年”,还有人说她“拎不清,放着光明的专业路不走,非要在学校浪费时间”。
可刘梓萌有自己的想法,她后来采访的时候说:“那时候我才15岁,我不想一进去就每天按表训练,把投篮、抢篮板变成必须完成的KPI,我还想跟同学一起上晚自习,还想打打没有成绩要求的野球,我不想那么早就把路走死了。”
高中三年她确实没“浪费时间”:每天早上5点半准时出现在学校的篮球场,练1小时运球和投篮再去上早自习,下了晚自习还要再加练1小时的篮板和对抗,周末没事就跟着当地的男子业余野球队打交流赛,有次打业余联赛,对面的男生以为她是过来凑数的,防守的时候根本不认真,结果她那场球拿了28分,抢了12个篮板,把对面打服了,赛后对方的中锋过来递烟,她摆摆手笑着说“我不抽,等下还要回去写数学卷子呢”。
2021年的江苏省中运会决赛,最后1分钟她们队还落后2分,刘梓萌抢篮板的时候崴了脚,单脚跳着罚完了两个关键球,全部命中反超比分,最后赢了冠军,队友把她背下场的时候,她的脚肿得像个馒头,还跟队友念叨“今晚我要吃两个汉堡庆祝”,也就是那年,她拿到了苏州大学的保送名额,之前找她的省队教练又找上门,她才正式加入了江苏省三人篮球队。
我特别欣赏刘梓萌的这个选择,我们总说体育生的路只有一条:从小进体校、进专业队、熬出头打职业,打不出来就退役当教练,好像只要走了体育这条路,就必须放弃学业、放弃普通学生的生活,可刘梓萌用实际行动证明了:体育的路从来没有标准答案,你可以15岁就进专业队拼成绩,也可以先把校园的日子过够,带着更松弛的心态上场打球,没有哪种选择更高贵,只要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行。
穿国字号球衣的第一场球,我紧张到把发带都扯断了
2023年刘梓萌第一次入选三人篮球国家U21女队,去打新加坡的公开赛,第一场球上场前她在替补席坐着手抖,教练喊她名字的时候,她差点顺拐跑上去,刚打了2分钟,她防守的时候太用力,直接把头上的发带扯断了,头发散了一脸,她顾不上扎,伸手断了对方的传球,快攻上篮拿了分,下场的时候教练笑她,说“你这是披头散发来得分的啊”。
去年的U21三人篮球世锦赛半决赛,最后3秒中国队还落后1分,队友投篮不中,刘梓萌从人群里冲出来抢了进攻篮板,抬手补篮绝杀,那场球之后她上了热搜,好多人叫她“女版樱木花道”,说她是天才球员,可她赛后采访的时候特别实在:“哪是什么天才啊,我每天训练要抢200个篮板,摸100次篮筐,那个球我就是刚好卡在那个位置上,运气好而已。”
她妈妈那时候专门飞去匈牙利看她比赛,她打完比赛扑到妈妈怀里,第一句话不是说我拿分了,是“妈我饿了,想吃你做的地锅鸡”,她的队包夹层里永远装着两样东西:一样是高中同桌小楠给她编的红手绳,一样是苏州大学的校园卡,她说训练累了或者打比赛紧张的时候,摸一摸这两样东西,就想起之前在学校打球的日子,没那么大压力,就觉得“我只是来打球的,打好打坏都没关系”。
其实我特别烦现在网上对年轻运动员的“造神”和“踩低”:打好一场球就吹成百年不遇的天才,打输一场就骂人家是废物,好像运动员就不能有失误,不能有状态差的时候,可你看刘梓萌就知道,哪有什么天生的神啊,不过是把别人喝奶茶、刷短视频的时间都用在球场上,手上磨得全是茧子,膝盖上的伤旧的没好新的又添,才换来赛场上那几秒的绝杀而已,我们对年轻运动员真的应该多一点包容,别搞一场论,他们的路还长着呢。
不想当“网红球员”:我打球不是为了涨粉
现在刘梓萌的抖音账号有60多万粉丝,随便发一条打球的视频都有几十万赞,很多商家找她带货,还有野球场的活动出5万块钱请她去打表演赛,她基本都推了,除了中国篮协的官方合作,其他的商业活动她接的很少,之前有个活动方找她,说不用打球,到场露个脸就行,给3万出场费,她直接拒绝了,说“那周我要回学校考宏观经济学,没时间”。
她有空就回徐州老家那个老小区的野球场,带那帮放假的小孩打球,免费教,去年还给老家的乡村小学捐了10个篮球、2套篮球架,她说“我小时候就盼着能有个新篮球,现在我能给小朋友买了,挺好的”,上次有个网友在球场遇到她,她正蹲在台阶上吃泡面,网友问能不能合影,她叼着叉子就点头,一点架子都没有。
她之前在采访里说过一句话,我特别认同:“现在好多人说我是网红球员,我特别不爱听,网红是我的副业吗?不是啊,我的主业是球员,我打球是为了赢比赛,不是为了涨粉,要是我天天想着拍视频涨粉,我还有心思练球吗?”
现在体育圈的流量密码真的太多了:长得好看、会打球、性格好,随便拍点训练日常就能涨粉变现,很多年轻运动员好不容易打出来点名气,就忙着接商演、搞带货,没过多久球技就退步了,最后流量也留不住,可刘梓萌活得特别清醒,她知道自己的根在球场上,流量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,你得先把球打好,把主业做扎实,那些外来的东西你才接得住,不然早晚都是空的。
前段时间看《篮球公园》采访她,问她未来的目标是什么,她没有说要拿奥运冠军,也没有说要当MVP,她挠挠头笑着说:“我想打到30岁,打够1000场正式比赛,等我打不动了,就回徐州开个篮球训练营,专门教小女孩打球,告诉她们女生打球一点都不比男生差,不用管别人说什么,喜欢就去打。”
你看,这就是刘梓萌,她从来不是什么开了挂的爽文女主,她的篮球路跟每个普通的体育爱好者差不多:因为一瓶冰红茶爱上打球,为了自己的选择扛过别人的质疑,拿了奖也不飘,有流量也不迷,一步一步慢慢走,知道自己为什么出发,也知道自己要去哪。
我们总在说体育精神到底是什么,其实从来不是拿多少金牌、得多少荣誉,而是你愿意为了自己热爱的事情一直拼,不被外界的声音裹挟,不被所谓的“标准答案”限制,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而已,就像刘梓萌说的:“打篮球哪有什么正确的路啊,你自己选的路,只要你不后悔,就是对的路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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