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刚跑完我人生第三个半程马拉松,冲线的时候脚没踩稳崴了一下,志愿者小姑娘赶紧递来冰袋,还没等她开口安慰,我先咧嘴笑出了声,旁边一起跑的朋友翻了个白眼怼我:“跑了2小时18分,比去年慢了8分钟,脚都扭了还乐,你这是跑傻了?” 我揉着脚踝没反驳,只有我自己知道,这趟跑的比上次PB(个人最好成绩)那次还开心:路上我停下来扶了个抽筋的大一姑娘到补给站,跟路边举着加油牌的小朋友击了七八次掌,跑不动的时候就慢悠悠晃两步,抬头还能看见路边刚开的玉兰花飘着花瓣落在赛道上,3年前我第一次站在跑道上的时候,做梦也想不到,曾经体育考试永远倒数、跑800米要歇三次的我,会跟“马拉松”这三个字扯上关系,更想不到,体育会变成我这几年生活里最管用的解药。
曾经我以为,体育是“跑得快的人”才有资格碰的事
我跟绝大多数普通人一样,学生时代对“体育”的所有印象,都跟考试、排名、攀比挂钩。 上学的时候我个子矮,爆发力差,每次体育课测50米我永远是女生组倒数三名里的,跳远连一米五都跳不到,每次体育老师看着我的成绩叹气,说“你这孩子体育天赋也太差了”,久而久之我自己也默认了:我就是“体育不好”的人,运动是那些天生跑得快、跳得高的人的事,跟我没关系。 工作之后我做互联网运营,天天996坐办公室,最夸张的一次连续三天在公司熬夜改方案,凌晨两点对着屏幕掉眼泪,头发一把一把掉,那年体检报告拿下来,脂肪肝、甲状腺结节、颈椎曲度变直,大大小小的箭头列了半页,医生把报告推到我面前,说“小姑娘,你得动一动了,再这么熬下去,30岁身体就得垮”。 我当时脑子一热就下单了一双基础款跑鞋,第二天晚上就下楼跑步,结果跑了不到300米就喘得像拉风箱,蹲在路边吐了半天,穿的还是之前双十一凑单买的帆布鞋,脚后跟磨了个大泡,回家脱袜子的时候泡破了粘在袜子上,疼的我嘶嘶抽气,跟我妈视频的时候哭丧着脸说“我果然不是运动的料,以后再也不跑了”。 那时候我对体育的误解真的太深了:总觉得体育就得有成绩,就得比别人快,跑不过别人、拿不到奖,那就不算“会体育”,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,我甚至觉得那些天天跑步、泡健身房的人,要么是天生爱动,要么是为了减肥晒朋友圈装自律,像我这种“体育差生”,凑什么热闹。
真正入坑之后才发现,体育根本不需要你“赢任何人”
后来还是我妈劝我:“谁让你跟别人比速度了?你跑不动就走,走累了就回家,哪怕每天下楼绕着小区走两圈,也比天天窝在家里强。” 我想想也对,反正跑鞋都买了,总不能浪费,之后我就再也不逼自己“必须跑几公里”“配速必须进多少”,下班回家换了鞋就下楼,想跑就跑两步,不想跑就慢悠悠晃,路过烧烤摊还能停下来买两串烤韭菜揣兜里,晃够40分钟就回家,连运动APP都懒得开,更不发朋友圈打卡。 就这么晃了俩月,我第一次连续跑下来3公里的时候,站在路边喘了半天,第一个反应不是“我跑了3公里好厉害”,而是“刚才风刮在脸上好舒服,刚才路边那只三花小猫居然跟着我跑了100米”,那种开心跟上学时候考了高分、工作时候拿了奖金的开心完全不一样,是很纯粹的、身体分泌多巴胺带来的爽,没有KPI,没有排名,不用跟任何人交代,你只要动了,就爽。 真正让我意识到体育的魔力,是去年冬天公司裁员的事,当时我所在的部门整个被砍掉,我拿着离职证明和N+1的赔偿协议下楼,风一吹离职证明还刮走了,我追了两步捡起来,抬头刚好看见奥森的入口,鬼使神差就换了跑鞋进去跑步,那天下着小雪,风刮得脸疼,我边跑边哭,眼泪混着雪水往嘴里流,咸得慌,就这么跑跑停停晃了5公里,停下来的时候浑身都出汗了,棉袄里面的秋衣都湿了,但是心里之前堵得像塞了棉花的那种难受劲,居然没了。 我坐在奥森门口的便利店台阶上啃热烤肠、喝热豆浆的时候,突然就想通了:之前觉得天塌下来的事,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大不了重新找工作,总不至于饿死,也就是那时候我明白,体育从来就不是让你跟别人比的,它是你跟自己对话的通道,你不用赢任何人,只要你动起来,你就赢了那个陷在情绪里拔不出来的自己。
那些藏在民间的体育故事,才是体育最该有的样子
后来我加入了一个业余跑团,接触了越来越多跟我一样的普通人,才发现像我这样“体育差生”入坑的人,太多了,大家根本不是为了拿奖、为了晒朋友圈才运动,就是为了活得舒服点。 跑团里有个58岁的张阿姨,退休之前是会计,糖尿病有10年了,之前天天打胰岛素,爬三楼都喘,儿子在外地工作,她一个人在家没事干,就跟着我们出来跑步,最开始她1公里要走半小时,我们都开玩笑说张阿姨这速度比我奶奶遛弯还慢,她也不生气,就笑眯眯地说“我不急,你们跑你们的,我能走下来就赢了”,就这么慢慢跑了4年,现在张阿姨的药量减了一半,5公里能跑35分钟,比好多刚入跑团的年轻人都快,上周还跟我们一起跑完了10公里的健康跑,她手上戴着我们去年给她过生日凑钱买的运动手表,逢人就显摆“这是我跑友们给我买的,比我儿子给我买的金项链还宝贝”,她说自从跑了步,再也不用天天在家盯着天花板想儿子,认识了一大帮朋友,身体也好了,这比什么都强。 还有个95后的小伙子小周,是送外卖的,之前天天爬楼送外卖腰间盘突出,疼的时候连车都骑不了,他说之前总觉得体育是有钱人的玩意,要报几千块的健身课,买几千块的装备,他一个送外卖的哪有这闲钱,后来他听我们说跑步不用花钱,一双几十块的跑鞋、楼下的人行道就能跑,他就每天收工之后,穿着外卖站发的荧光绿工作服,在他租的房子附近的河边跑3公里,跑了半年,腰不疼了,失眠的毛病也好了,以前躺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才能睡着,现在洗完澡沾枕头就着,他今年还报了北马的迷你跑,说等弟弟考上大学了,他就攒钱报个全马,去天安门前面跑一圈,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。 我做体育写作快5年了,之前总盯着顶尖运动员写,写苏炳添破亚洲纪录的高光,写谷爱凌拿奥运金牌的荣耀,写那些站在领奖台上的人有多厉害,但是这几年我越来越觉得,这些站在金字塔尖的人,代表的是竞技体育的高度,但是体育的本质,从来都不属于少数人,它属于张阿姨,属于小周,属于每个下班之后夜跑的打工人,属于每个在小区篮球场打篮球的学生,属于每个在公园打乒乓球的大爷大妈,这些人不拿奖金,不为出名,甚至连成绩都不在乎,就是为了开心,为了舒服,他们才是体育真正的底色。
别被“体育”两个字吓住,你不需要“很厉害”才能运动
我身边现在还有好多人跟我之前一样,一提到运动就摆手:“我体育不好,不适合运动”“我太忙了,没时间运动”“我又不减肥,运动干嘛”,每次听到这话我都忍不住劝两句:你真的对体育的误解太深了。 之前有个同事,为了减肥报了300块钱一节的私教课,逼着自己每天去练,练到肌肉拉伤歇了半个月,之后再也不去了,说运动太痛苦了,我跟她说你不用逼自己啊,你不是上学的时候最爱打羽毛球吗?周末跟我们去打羽毛球呗,不用想着要瘦,就玩就行,她半信半疑跟着去了几次,现在每周都跟我们打两次羽毛球,体重没掉几斤,但是之前天天喊的颈椎疼好了,气色也亮了好多,她说每次打羽毛球的时候,满脑子都是怎么接球,工作上的烦心事全忘了,比在家躺平刷手机解压多了。 你看,体育根本就没有门槛啊,你不需要有运动天赋,不需要买贵的装备,不需要抽整段的时间去健身房,甚至不需要出汗,你下班多走两站路,周末跟朋友去爬个山,在家跟着视频跳5分钟的操,吃完饭陪爸妈下楼散个步,甚至跟小朋友玩10分钟的老鹰捉小鸡,这都算参与体育了,它不需要你“很厉害”才能开始,只要你动起来,就已经赚到了。 我跑了3年步,体重没掉几斤,也没练出马甲线,半马最好成绩也才2小时10分,在业余跑者里都算中等偏下的水平,但是我一点都不觉得惭愧,这3年我体检报告上的箭头全没了,上次公司流感一半人倒下我都没事,以前跟男朋友吵架能气一晚上睡不着,现在吵完我下楼跑两圈,回来就忘了为啥吵架,这些实打实的好处,都是体育给我的,比什么成绩、什么奖牌都重要。 这次半马完赛之后,我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我肿着脚踝、举着完赛奖牌笑的照片,配文是“跑的开心比跑的快重要”,好多之前说自己“体育不好”的朋友都给我评论,说“看你跑的这么开心,我明天也下楼试试”,我看着评论特别开心,真的,我写了这么多体育相关的内容,从来不是想劝大家都去跑马拉松,都去当健身达人,我只是想告诉所有人: 我哦,跑了3年才真正搞懂,体育从来不是竞技者的秀场,不是用来攀比和炫耀的工具,它是我们每个普通人都能攥在手里的生活解药,你不需要赢任何人,只要你动起来,你就已经赢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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