浙大校园里那个最早到球场的“捡球小弟”
如果不是刷到过张梓晨早期的vlog,我很难把现在镜头前球风飘逸、随便发个打球视频就有几十万赞的街头篮球红人,和当年浙大紫金港校区里那个抱着篮球蹲在球场边等开门的“小透明”联系到一起。
作为土生土长的绍兴人,张梓晨的篮球起点和绝大多数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:初中放学抱着篮球在小区野球场和大人抢场地,高中才第一次进校队接受正规训练,高三的时候为了考浙大的高水平运动队,每天早上5点起来练体能,下午下了课还要加练2小时投篮,高考分数超了线20多分才如愿踏进浙大的校门,那时候没人觉得这个身高188、偏瘦的男生能在浙大男篮闯出什么名堂,大一刚入队的时候,他是队里的边缘替补,教练安排的任务大多是给主力球员捡球、递水,连对抗赛的上场名额都轮不到他。
我之前在杭州的篮球圈聚会上听过老球友聊早年的张梓晨:“那时候浙大早场的球场6点半开门,他6点就背着包在门口等,整个球场除了扫卫生的阿姨就只有他,冬天杭州零下几度,他练运球练得手冻裂了,贴两个创可贴接着练,我们在场边打球都看着心疼。”张梓晨自己后来在采访里也提到过这段经历,那时候他室友说他“走火入魔”,晚上回宿舍坐在椅子上都在练胯下运球,吵得全宿舍没法睡觉,最后他抱着球去走廊的声控灯下面练,练到灯灭了就咳嗽一声把灯震亮,经常练到凌晨1点才回屋。
我那时候其实挺有共鸣的,我高中的时候也是校队的边缘替补,教练从来不让我上场打正式比赛,我那时候总觉得自己没天赋,这辈子也就只能在野球场瞎打打,直到后来看到张梓晨说的一句话:“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天才,我只是比别人多花了点时间在球场上而已。”那时候我才突然明白,我们总喜欢把“没天赋”当成不努力的借口,可绝大多数普通人的努力程度,根本还没到要拼天赋的地步,张梓晨大一整整一年投了十万个三分球,这个数字说出来很多人觉得夸张,可你算一下,每天投300个,一年下来就是十万多个,这件事根本不需要天赋,只需要你愿意把别人打游戏、睡懒觉的时间花在球场上而已。
摔出来的冠军:崴脚绝杀的夜晚,他成了浙江街球圈的代名词
张梓晨第一次出圈,是2021年的路人王杭州站,我当时刚好在现场看球,那场比赛的细节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那天的决赛是张梓晨对一个从南京过来的职业野球手,对方身高193,身体比他壮一圈,打到第二局的时候,张梓晨突破的时候踩在对方脚上崴了脚,当时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,抱着脚踝疼得脸都白了,队医过来检查了一下说可能是韧带拉伤,建议他退赛,现场观众都在喊“加油不行就别打了”,我当时坐在看台上,听见旁边一个穿浙大校服的初中生带着哭腔喊张梓晨的名字,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弃权的时候,他摆了摆手,让队医给他喷了两下云南白药,缠着绷带就站了起来,对着观众席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。
最后一个球的时候,比分打平,进攻时间只剩3秒,他站在弧顶位置,晃了两下没晃开防守人,踮着受伤的脚直接干拔三分,球空心入网的那一刻,整个球馆都炸了,所有人都在喊他的名字,他跳起来庆祝的时候没站稳,差点又摔在地上,队友冲上去把他抱起来的时候,我看见他的运动袜已经被渗出来的血染红了一块,那场比赛之后,张梓晨的名字瞬间火遍了浙江的街球圈,有人说他是“浙大最帅控卫”,有人说他是“杭州野球天花板”,可很少有人知道,那场比赛之前他已经连着发了三天烧,是吃了退烧药才上场打的。
我后来在野球场偶遇过张梓晨一次,那天他穿了个普通的白色T恤,和几个朋友在打球,打完之后旁边有几个初中生凑过来要和他单挑,他笑着答应了,打了5局故意输了3局,还去便利店给那几个小孩买了脉动,蹲在地上给他们讲刚才过人的时候动作哪里不对,我过去和他打招呼,聊起那年路人王的绝杀,他挠了挠头笑:“其实当时脚疼得都快没知觉了,就是听见看台上有我们学校的小孩喊我,觉得要是退了太丢人,就咬着牙投了,现在想想还挺后怕的,万一投不进可就社死了。”
那天我就觉得,很多人把张梓晨当成偶像,其实不是因为他球打得有多好,而是因为他太像我们身边那个爱打球的朋友了:会因为投不进三分懊恼,会因为崴脚疼得龇牙咧嘴,赢了比赛会得瑟,输了也会笑着和对手握手,他没有职业球员那种遥不可及的距离感,他就是个把热爱刻进骨子里的普通男生,我们在他身上能看到自己的影子:那个为了赢一场班级赛拼到抽筋的自己,那个在球场上摔了无数次还是会爬起来的自己。
把热爱落地:他想给所有普通篮球爱好者一个“被看见”的舞台
火了之后的张梓晨没有像很多网红球员一样,到处跑商业比赛捞快钱,反而转头做起了一件很多人都不理解的事:办面向普通学生的民间篮球赛。
2023年他办了第一届“梓晨杯”浙江高校篮球赛,规则和别的比赛不一样:不收报名费,只要是浙江的高校学生,不管是本科还是专科,不管有没有打过CUBA,都可以报名参赛,冠军奖金有2万块,前八名都有定制的球衣和奖牌,我有个学弟在浙工大读专科,他们校队之前报名过很多高校篮球赛事,都因为是专科生被拒了,这次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报了名,张梓晨知道之后专门给他们队打了电话,说:“只要爱打球,不管什么学历都能来。”最后他们队拿了季军,领奖的时候几个一米八的大男生抱着奖杯哭,说这是他们第一次站在这么正规的球场上打比赛。
张梓晨的短视频账号也很少发那种花里胡哨的炫技视频,大多都是给普通人的基础教学:怎么练体前变向不会掉球,怎么在身高不够的情况下上篮不被盖,怎么练核心力量不容易崴脚,都是没有专业训练基础的人也能跟着学的内容,我之前膝盖不好,打野球经常受伤,跟着他发的膝关节力量训练视频练了两个月,后来打球再也没扭过膝盖,去年我带着小区里的几个留守儿童练球,还把他的教学视频下载下来给小孩们看,小孩们都喊他“篮球哥哥”。
去年我进过他的粉丝群,群里有个山东的初中生说,自己之前成绩不好,天天逃课去网吧,后来刷到张梓晨的视频,知道他是浙大的高材生,还球打得那么好,就把张梓晨说的“打球要努力,读书也要努力,不然连好的球场都没资格进”这句话贴在书桌前面,每天放学先练1小时球,再回家写作业,现在不仅进了校队,成绩也从年级倒数考到了年级前100名,他妈妈特意给张梓晨发了私信感谢,张梓晨还给这个小孩寄了一双自己的签名球鞋,鼓励他好好打球好好读书。
我曾经问过张梓晨,为什么不趁着热度多接点商业活动,反而要花时间和钱办不赚钱的校园比赛,他说:“我自己就是普通学生出身,我知道很多爱打球的小孩没有机会站上正规的球场,也没有人愿意教他们怎么打球,我现在有能力了,就想给他们搭个台子,让他们知道,普通的热爱也值得被看见。”我那时候突然觉得,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只有拿冠军这一种,能让更多人爱上运动,能把热爱传递给更多人,这件事的价值一点都不比拿职业冠军低。
体育从来不只属于天才:我们都能成为自己人生里的“张梓晨”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们总觉得体育是属于天才的游戏:身高不够就不能打篮球,跑的不快就不能练田径,没有从小接受专业训练就不能把体育当成爱好,可张梓晨的经历刚好打了这种刻板印象的脸:他没有惊人的天赋,没有从小接受专业训练,甚至刚进大学校队的时候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,可他就是凭着十年如一日的坚持,把自己的热爱变成了事业,也活成了几十万普通篮球爱好者的偶像。
我身边有很多朋友,总说自己年纪大了,打不动球了,工作太忙没时间运动,可张梓晨现在每天要拍视频、要办比赛、要对接各种工作,还是会每天抽2小时出来练球,他说“篮球不是生活的全部,但是生活里不能少的一部分”,我现在30岁了,工作很忙,还是每周坚持抽3天晚上去打2小时球,周末还会带着小区里的小孩练球,我从来没想过要打什么职业比赛,但是打球给我的快乐,给我的成就感,是任何工作都给不了的。
之前有个00后粉丝给张梓晨留言,说自己身高只有170,打了5年球还是打不好,是不是应该放弃,张梓晨给他回复:“打球的意义从来不是要打得多好,而是你站在球场上的那一刻,所有的烦恼都忘了,你跑起来的那一刻,风都是属于你的,这就够了。”
是啊,我们总在找体育的意义,总觉得要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才算成功,可体育的本质从来都是属于普通人的:是你放学之后抱着球往球场跑的脚步,是你投进绝杀球之后和朋友击掌的快乐,是你摔了无数次还是会爬起来继续跑的倔强,张梓晨的故事之所以能打动这么多人,就是因为他告诉我们:普通人的热爱从来都不是微不足道的,只要你愿意坚持,你也能在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,你也能成为自己人生里的“张梓晨”。
现在每次我站在球场上,遇到打不动的时候,都会想起张梓晨说的那句话:“热爱没有门槛,坚持就有意义。”毕竟我们打球,从来都不是为了成为谁,而是为了成为那个更快乐、更勇敢的自己啊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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