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段时间刷到2024-2025赛季短道速滑世界杯首尔站的比赛回放,牛佳琪在女子500米决赛里以0.03秒的优势压线夺冠,冲线之后她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爱心,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脸上,笑起来露出两个小虎牙,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鲜活劲儿,想起一年前她在北京站爆冷赢了短道“大魔王”舒尔廷的时候,好多人还在弹幕里问“牛佳琪是谁”,现在这个名字,已经成了中国短道速滑女队最让人惊喜的存在。
12岁第一次上冰摔了27次,她抱着破冰鞋说“我还要滑”
牛佳琪是土生土长的吉林长春姑娘,和很多东北小孩一样,她接触滑冰的初衷特别简单:小时候身体弱,三天两头感冒发烧,爸妈想着送她去冰场玩一玩,锻炼身体就行,根本没指望她走职业这条路。
12岁那年冬天,爸妈带着她去家附近的露天冰场报了兴趣班,第一天上课,她穿的是表姐退役下来的旧冰鞋,比她的脚大了整整两码,垫了三双厚棉袜还是晃荡,教练拉着她的手滑了没两步,她脚一滑就摔在了冰面上,那天的训练一共一个半小时,她前前后后摔了27次,膝盖上的秋裤都磨破了,露出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,还蹭出了好几个血口子。
回家之后妈妈给她擦碘伏,擦到一半她疼得直掉眼泪,妈妈当时就心软了,说“要不咱不学了,本来就是为了玩,没必要遭这个罪”,没想到牛佳琪一边抹眼泪一边摇头,把那只破了的旧冰鞋抱在怀里说:“不行,今天一起上课的小朋友都能自己滑了,我也能,明天我还去。”
后来她在采访里说,当时那只旧冰鞋她穿了整整一年,因为鞋不合脚,每次滑完脚都磨得满是水泡,她就自己找创可贴贴上,第二天照样上冰,直到她拿了长春市少儿短道赛500米的冠军,爸妈才给她买了第一双合脚的新冰鞋,她抱着那双新冰鞋睡了一整夜,鞋上的塑料保护膜都舍不得撕。
我一直觉得,所谓的“天赋型选手”很多时候都是大众的滤镜,你看到的是她站在领奖台上笑的样子,没看到的是她从12岁到21岁,9年的时间里摔过的何止27次,是2700次、27000次,那些摔了疼了哭了,还攥着拳头说“我还要来”的轴劲,才是牛佳琪最拿得出手的“天赋”,身边很多家长送孩子学体育,一开始都是抱着“锻炼身体”的想法,可大部分孩子摔两次、吃点苦就放弃了,最后能走下来的,从来不是身体素质最好的那一个,而是最不服输的那一个。
拿世界杯首冠那天,她兜里揣着摔断的冰刀套
2023年之前,牛佳琪在国家队的身份一直是“替补”,大型赛事的出场名单里很少能看到她的名字,她每天的训练时间比主力队员还要多两个小时,别人滑10圈,她就滑15圈,别人练到6点收队,她总要自己加练到7点半才走。
2023年夏天,国家队在七台河封闭训练,牛佳琪练1000米过弯的时候速度太快,整个人直接摔出去撞在了挡板上,冰刀套硌在挡板的金属边上直接断成了两截,膝盖也被划了个大口子,缝了三针,医生让她至少休息半个月,结果她刚歇了一周就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冰场,教练把那个断成两截的冰刀套递给她,说“你把这个收好,什么时候你拿了国际比赛的冠军,再把这个扔了”。
从那天起,那个断了的冰刀套就一直被她揣在运动服的内层口袋里,每次上场前她都要摸一摸,提醒自己别忘了摔在挡板上的疼。
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,2023-2024赛季短道速滑世界杯北京站,女子1000米第二次决赛,牛佳琪一开始排在第三位,最后两圈的时候,她突然从内道加速,先超了第二位的加拿大选手,最后一个弯道她压弯压得极低,冰刀蹭着冰面都冒了火星,以半个身位的优势超过了此前垄断这个项目金牌的荷兰名将舒尔廷,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世界杯分站赛冠军。
冲线的那一刻她自己都懵了,直到教练在边上跳着喊她的名字,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赢了,第一个动作就是摸了摸兜里那个还带着体温的破冰刀套,赛后采访的时候她特意把那个冰刀套掏出来给记者看,塑料套上还留着当时摔的时候蹭的黑印,边缘的裂口也还参差不齐,她笑着说“今天终于可以把它换了,但我还是会把它带回家收着,这是我的幸运符”。
我们总喜欢给运动员的成功找“天赋”的借口,好像他们赢了就是老天爷赏饭吃,输了就是天赋不够,但牛佳琪的这个冰刀套,戳破了这个谎言:所有的横空出世,都是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你看到的是她1分28秒的夺冠成绩,看不到的是她缝了三针还没拆线就上冰的疼,是每天加练两圈1500米累到吐的累,是那个揣在兜里、陪着她熬过无数个枯燥训练日的破冰刀套,哪有什么一夜成名,不过是百炼成钢而已。
爱喝全糖奶茶追古装剧,她是鲜活的00后姑娘,不是“滑冰机器”
之前我们对运动员的刻板印象,总是“苦大仇深”的,好像他们就得每天除了训练什么都不干,就得抛弃所有的个人爱好,一门心思奔着金牌去,但牛佳琪这代00后运动员,彻底打破了这个刻板印象。
她在vlog里吐槽过,每次比完赛最开心的事就是和队友偷偷溜出去买奶茶,一定要全糖加珍珠,冰的最好,有一次刚在北京站拿了冠军,她戴着口罩帽子溜出去买奶茶,结果刚走出奶茶店就被教练抓了个正着,被罚滑三圈,她还站在冰场边上和教练讨价还价:“我都拿冠军了,就少罚一圈呗,就当给我发奖金了。”最后教练拗不过她,罚了两圈,她还挺开心,说“省了一圈,奶茶没白喝”。
休息的时候她也和普通的00后姑娘一样爱追剧,去年《长相思》热播,她和队友一起追到凌晨两点,为相柳的结局哭了半宿,第二天训练的时候眼睛都是肿的,教练问她是不是没睡好,她不敢说自己熬夜追剧,只能一个劲点头点头,憋了半天没敢说话,她妈妈知道她爱吃东北粘豆包,每隔半个月就给她寄十斤,她自己吃不完就分给队友,后来全队都爱上了粘豆包,队里的食堂甚至特意加了这道菜。
她和粉丝的互动也特别接地气,有个10岁的小粉丝给她寄了自己画的画,画的是她在北京站夺冠的样子,歪歪扭扭的写着“牛佳琪姐姐加油”,她把这幅画贴在宿舍的墙上,每次训练累了就看一眼,直播的时候有人问她“滑不动的时候怎么办”,她没有说什么“坚持就是胜利”的大道理,反而特别实在地说:“就歇会呗,吃个糖,刷会短视频,歇够了再滑,总不能一直绷着,弦绷太紧了容易断。”
我特别喜欢她这种“不端着”的状态,很多人觉得运动员就要有运动员的样子,不能有太多个人爱好,不能太接地气,但其实这种“烟火气”反而让他们的热爱更真实:他们不是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目标在滑,是为了自己喜欢的冰场,为了喝到全糖奶茶的开心,为了粉丝给的那幅画,为了所有细碎的、美好的小事在滑,这样的运动员,才更有血有肉,才更能打动我们。
“我不是下一个王濛,我是第一个牛佳琪”,她的清醒比金牌更可贵
牛佳琪拿了世界杯冠军之后,各种夸赞扑面而来,很多人叫她“下一个王濛”,说她将来肯定能超过王濛的成绩,成为新的短道“大魔王”,面对这些吹捧,牛佳琪的回答特别清醒:“濛主是我的偶像,我小时候就是看她的比赛才喜欢上短道速滑的,但是我不想当下一个她,我想当第一个牛佳琪,我有我自己的节奏,我也不想和任何人比,我只要比昨天的自己滑得更快一点就够了。”
2024年世锦赛的时候,她在1500米半决赛里因为过弯节奏没把控好摔了,没能进决赛,当时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她的声音,说她“拿了个冠军就飘了”“根本没那个实力,之前的冠军就是撞大运”,她当天晚上就发了一条微博,配了两张图,一张是自己摔破的比赛服,一张是冰场的照片,配文说:“今天摔了是我自己的问题,过弯的时候节奏没把控好,辜负了大家的期待,大家骂的对,我接下来好好练,下次赛场见,要是下次我赢了,骂我的朋友记得给我点个赞就行。”
没过三个月,她就在首尔站拿到了500米的金牌,用成绩打了所有质疑她的人的脸,赛后采访有人问她有没有看到之前的骂声,她笑着说:“看到了啊,我还记着呢,刚才比完赛我特意去翻了一下,好多人给我点赞了,挺好的。”
我特别欣赏牛佳琪的这种清醒,现在的体育圈,很容易走两个极端,要么赢了就被捧上天,各种光环加身,好像什么都是对的;要么输了就被踩进泥里,各种骂声一片,连呼吸都是错的,很多年轻运动员很容易被这些声音影响,要么被捧得飘了,要么被骂得垮了,但牛佳琪不一样,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,知道自己要什么,外界的夸赞她不接,外界的骂声她也不怵,她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冰场上,放在怎么把自己的技术练得更好,怎么滑得更快上,这种心态,比拿十块金牌都可贵。
现在很多人都在说,中国体育的新生代好像“不一样”了,我觉得这种不一样,就体现在牛佳琪这些00后运动员身上,他们不是为了金牌而活的“工具人”,他们是有自己的热爱、有自己的个性、有自己的脾气的普通人,他们会摔疼,会哭,会喜欢喝奶茶,会追电视剧,会因为外界的质疑生气,但是他们转头就会回到冰场上,用一次次的滑行,一次次的拼搏,证明自己的实力。
牛佳琪的故事还在继续,她的目标是2026年的米兰冬奥会,她说“我想站在冬奥会的领奖台上,让国歌为我响起,不是为了证明我比谁强,是为了证明我这么多年的摔,都没白摔”,我想,这就是年轻运动员最好的样子:有热爱,有冲劲,有清醒的头脑,也有不服输的韧劲,我们也期待着,在未来的冰场上,能看到牛佳琪滑得更快,笑得更甜,能看到更多像她一样的年轻运动员,带着自己的热爱,在赛场上闪闪发光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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