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时看起来普普通通,是开五金店的老板,是退休在家的阿姨,是天天跑单的外卖员,扔在人堆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,可一踏上球场、跑道、运动场,整个人瞬间就亮了,像揣着个小太阳似的,我总觉得,那就是他们藏在身上的独角兽的角——平时不露出来,只有在做自己真正热爱的事的时候,才会闪着独属于他的光。
独角兽的角,从来不是职业球员的专属勋章
我家楼下的野球场旁,开五金店的老周是我认识的第一个“有角的人”。 老周今年42岁,个子不高,1米75的个头体重快160,左膝盖常年戴着个印着奥特曼的护膝,那是去年他10岁儿子送的生日礼物,小伙子说“爸爸打球的时候比奥特曼还能打”,他的五金店门头上贴着个歪歪扭扭的纸条:“打球优先,修东西稍等,着急的打电话xxxx”,只要不是赶工的日子,每周二四六的傍晚,他准是球场上第一个到的人,怀里永远抱着个磨掉皮的斯伯丁,身上穿的那件纳什13号球衣,洗得领口都起毛了,还是舍不得换。 上周四我们打半场,老周跳起来抢篮板落地的时候崴了脚,我们一群人围上去要送他去医院,他坐在地上摆摆手,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摸出云南白药对着脚踝猛喷,笑的有点不好意思:“老毛病了,二十年前试训市队的时候也是这么崴的,当时年轻愣撑,后来就彻底没机会了。” 那是我第一次听老周讲他以前的事:高三的时候他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控卫,当时市青年队来选人,教练已经私下跟他打了招呼,说只要试训正常发挥,名额肯定有他的,结果试训前一天放学,他帮家里拉五金配件,骑三轮车躲过马路的小孩,连人带车翻进了沟里,脚踝撕脱性骨折,在床上躺了三个月,再能下地的时候,市队的选拔早就结束了,后来他高考没考好,接了家里的五金店,结婚生子,日子过得平平淡淡,唯独打球的习惯没丢,每天店打烊了就来球场,哪怕没人组队,自己投半个小时篮,晃悠晃悠再回家,他说“只要手里摸着球,就觉得日子没白过”。 以前我总觉得,“体育的荣耀”是属于站在奥运领奖台的运动员,属于NBA、CBA里拿百万年薪的球星,是聚光灯下的绝杀,是几万人的欢呼,直到认识老周才明白:独角兽的角从来不是精英的专属,普通人揣了十几年不肯丢的热爱,本身就是最金贵的勋章,你说老周球打得有多好?他现在连跑三个来回都喘,三分球十个能进三个就算超常发挥,可只要他站在球场上,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,那股子认真劲,一点都不比打职业联赛的球员差。 我见过太多人说“你又打不了职业,天天打球有啥用”,可为什么凡事都要讲个“有用”呢?老周的篮球打不了职业,可这个球陪他走过了没选上市队的低谷,陪他熬过了开店最艰难的那几年,陪他度过了无数个鸡毛蒜皮的烦心事,这本身就是最了不起的意义。
那些没被看见的“角”,撑过了多少生活的难
上个月去参加杭州马拉松的志愿者,我认识了56岁的张姨,她是半马项目的参赛者,冲线的时候腿一瘸一拐的,手里还攥着个半旧的手机,里面正在跟儿子视频,看见儿子的脸她哇的一声就哭了,举着完赛牌对着镜头喊:“儿子你看!妈跑下来了!” 张姨退休前是国企的会计,前几年儿子去国外读博士,老伴走得早,她一个人在家,得了严重的抑郁症,天天失眠,吃不下饭,最严重的时候连楼都不想下,半年瘦了20斤,医生说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要出大事,后来小区里的跑团团长拽着她去夜跑,一开始她跑500米都喘得要蹲在地上吐,跑了三天就想放弃,团长跟她说“你就当出来散散步,走也行,我陪着你”,就这么走了半个月,她第一次跑完了1公里,那天她回家给自己煮了一碗加了两个鸡蛋的面,吃着吃着就哭了,说“我原来还能做到一件事啊”。 现在张姨已经跑了三年步,家里的完赛牌攒了小半盒,最旧的那双跑鞋鞋底都磨平了,她也舍不得扔,放在鞋柜的最上层,她说那是她的“功勋鞋”,她跟我说,刚跑步的时候有人笑她,说一把年纪了还瞎折腾,跑马拉松是年轻人的事,她也不生气,就自己慢慢跑,“我跑步不是为了拿奖,也不是为了跟谁比,我就是想知道,我没了老伴,儿子不在身边,我自己也能把日子过好,以前我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,是跑步拉了我一把,我现在吃得香睡得好,连降压药都停了,这比什么都强。”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的时刻吧: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,被生活的鸡毛蒜皮磨得没了脾气,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好,整个人都陷在灰暗里,这时候能拉你出来的,往往就是那点看起来“没用”的爱好:可能是打半小时篮球,可能是跑三公里步,可能是去游泳馆游两个来回,当你浑身是汗站在风里的时候,就会觉得那些烦心事好像也没那么难扛了。 那些没被别人看见的独角兽的角,看起来软乎乎的,其实比什么都坚韧,它帮你挡掉了生活的很多刁难,帮你把碎掉的心情一点一点拼回来,它不需要别人认可,只要你知道它在,就有往前走的底气。
别把你的角藏起来,体育的世界本来就容得下所有不切实际的梦
前阵子看贵州村BA的直播,决赛打完给MVP颁奖,奖品是一头1000多斤的大黄牛,拿奖的小伙子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,家里种了20亩橘子,平时白天在地里干活,晚上吃完晚饭就去村里的土球场打球,打了快20年,他牵着黄牛绕着球场走的时候,还给牛脖子上挂了自己的MVP奖牌,笑着跟周围的人说“这牛有一半功劳,我平时在地里施肥的时候,都在练投篮姿势”。 底下有个评论我特别喜欢:“职业篮球的天花板是NBA,可普通人的篮球的天花板,是站在自己村的球场上,被街坊邻居喊着名字欢呼。” 现在好多人说“体育要走职业化路线,要从小培养专业人才”,可我反而觉得,体育最该扎根的地方,从来都不是专业的训练馆,是野球场磨平了的水泥地,是小区里铺着塑胶的跑道,是乡村里搭着木头篮板的土操场,是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里,你不需要有几千块钱的专业球鞋,不需要有国家级的教练带你,不需要打出什么成绩,只要你喜欢,你就可以玩,你那份喜欢,就是你独有的独角兽的角,没必要因为自己打得不好、跑得不快就觉得不好意思,没人有资格嘲笑一个认真热爱的人。 我见过送外卖的小哥,趁等单的间隙在路边做俯卧撑,胳膊上的肌肉练得线条分明,他说以后想参加业余的健美比赛;我见过摆地摊卖炸串的大哥,每天收摊之后在路灯下练拳击,手套都磨破了好几个,他说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拳击手,现在虽然成不了职业的,练着也开心;我见过70多岁的老爷爷,每天早上在公园打网球,动作慢归慢,每个球都接得特别认真,他说自己打了20年网球,现在身体比好多50岁的人都好。 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游戏,它是属于所有人的英雄梦,你可以当那个站在领奖台上的人,也可以当那个坐在台下鼓掌的人,更可以当那个只是为了开心玩一玩的人,只要你在这个过程里得到了快乐,得到了力量,那你就是体育的受益者,别把你的角藏起来,你那点看起来不切实际的梦,在体育的世界里,都有地方放。
我们终其一生,都在为自己的“角”而活
上个月我们小区野球场搞了个业余联赛,老周他们队一路打进了决赛,最后3秒的时候,他们队落后2分,球传到老周手里,他站在三分线外,跳起来投了个三分,球划了个弧线空心落网,绝杀。 整个球场的人都在喊老周的名字,他站在原地,抱着球愣了半天,然后突然就哭了,四十多岁的大男人,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小孩,后来他跟我说,二十年前市队试训的最后一个项目,就是三分球投射,当时他只要投进就能留下,结果他投丢了,这个遗憾在他心里放了二十年,没想到在小区的野球场上,补回来了。“你说有意思不,二十年前我要是投进那个球,可能现在就是职业球员了,不过现在也挺好,这个球比当年那个还金贵,至少我知道,我没把当年的自己丢了。” 我小时候也练过三年游泳,当时教练说我水感好,让我跟着专业队训练,以后走职业路线,我妈怕我耽误学习,没同意,后来我就再也没正经练过,直到现在我每周都要去游泳馆游两次,虽然我现在游得还不如体校的小学生快,上次公司组织游泳比赛我拿了倒数第二,同事笑我“白练了这么多年”,可我一点都不觉得丢人,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能一口气游1000米,现在我做到了,这就够了。 其实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这么一个独角兽的角,它可能是你打了十几年的篮球,可能是你跑了好几年的步,可能是你坚持了很久的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用的爱好,它不能帮你升职加薪,不能帮你出名获利,甚至别人可能根本看不到它的存在,可它就是你身上最独一无二的东西,是你区别于所有人的标记。 独角兽的角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神话,它是你球鞋上磨破的洞,是你跑马拉松磨出来的水泡,是你投了一千次才投进的那个三分,是你在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,依然愿意抽一个小时去做的那件“没用”的事,不要觉得普通人的热爱不值钱,恰恰是这些不赚钱、没用的热爱,才让我们变成了独一无二的自己,才让我们在鸡零狗碎的生活里,有了属于自己的光。 毕竟我们来这世上走一遭,总得有点东西,是只为自己而活的,对吧?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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