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凌晨刷林书豪超话的时候,我对着一条不到10秒的现场视频红了眼:35岁的林书豪抱着刚满1岁的小女儿,举着P+联赛总冠军和FMVP的两座奖杯,对着全场举着7号球衣的球迷弯着腰鞠躬,额头上的汗还没擦干净,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都浸着光,评论区里最高赞的留言是“我从高中穿他的球衣到现在上班3年,他还在赢,我也还敢拼”,刷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手里刚泡的枸杞茶都凉了半截,想起11年前那个挤在食堂电视前看“林疯狂”的夏天,好像我们的整个青春,都跟着这个黄皮肤的后卫,跑了整整一轮。
11年前的“林疯狂”,是刻在两代篮球迷骨子里的热血记忆
我至今都能清晰想起2012年的那个2月,我读高二,文科班一共8个男生,个个都爱打篮球,每天中午放了学第一个冲去食堂,不是为了抢刚出锅的糖醋排骨,是为了抢电视前面的最佳位置,看尼克斯的比赛,那时候林书豪的名字还没几个人知道,选秀大会30支球队没人要他,签了短约又连续被两支球队裁掉,刚到尼克斯的时候连固定住所都没有,天天睡在队友菲尔兹家的沙发上,体育报的编辑写他的新闻都要加个备注:“随时可能被裁员的边缘后卫”。
现在回头看,“林疯狂”的开端更像爽文里的情节:球队主力控卫受伤,无人可用的教练不得已把他派上场,他临危受命拿了25分7助攻带队赢了篮网,之后一鼓作气连赢7场,对着科比领衔的湖人拿了38分,赛后记者问科比“你对林书豪有什么建议”,一向傲慢的黑曼巴直接怼回去:“他都在我头上拿了快40分了,我能有什么建议?”我记得那场球播完,我们8个男生在食堂拍着桌子叫好,打饭的阿姨举着锅铲跑过来以为我们打架,弄清楚原因之后笑着说:“这小伙子黄皮肤的,打得真给咱们长脸。”那天中午我们几个商量着凑钱,每个人出了50块,买了第一件印着“LIN 17”的尼克斯球衣,后来这件球衣我挂在卧室墙上,挂了整整10年。
那时候网上总有声音说“林疯狂就是运气好,撞了大运而已”,但我从来都不这么觉得,哪里有什么天降的奇迹?不过是把过去十几年挨的骂、流的汗、被拒绝了几百次的委屈,都攒着在那一周爆发了而已,他是哈佛大学的高材生,本来可以毕业就去华尔街拿百万年薪,偏要走篮球这条所有人都不看好的路:高中教练说他太瘦太矮打不了职业,NCAA的名校没有一个愿意给他奖学金,NBA选秀全联盟都看不起黄种人后卫,他被裁了两次,连吃顿饭都要算着薪水够不够交房租,要是换做普通人,可能早就放弃了,但他偏不。
我们那时候喜欢他,从来不是因为他是超级巨星,是他让我们这些身高不到1米9、跑跳能力远不如黑人的黄种人小孩第一次敢相信:哦,原来我们也有机会站在世界最好的篮球场上,和那些所谓的“天选之子”掰手腕。
从巅峰跌到谷底的十年,他从来没卖过惨
“林疯狂”的热度只维持了不到一个月,之后的故事,所有老球迷都懂:伤病找上门,辗转多支球队当边缘替补,最严重的那次跟腱断裂,几乎给他的职业生涯判了死刑,对于篮球运动员来说,跟腱断裂等于失去一半的运动能力,很多球星受了这个伤之后状态一落千丈,甚至直接退役,但林书豪花了整整18个月复健,之后背着行囊来了CBA。
我2019年特意花了800块买了山顶票,去五棵松看首钢对阵广东的半决赛,那场球林书豪被防守队员针对得特别狠,胳膊上被抓得全是血痕,最后一秒钟首钢落后1分,他投的绝杀球弹框而出,坐在地上拍了拍地板,站起来的时候没有发脾气,反而对着满场的观众鞠躬,散场的时候我看见好多穿7号球衣的球迷在哭,但没有人骂他,大家都扯着嗓子喊“林书豪加油”,我喊得嗓子都哑了,回家喝了三天胖大海才好。
去年刷到他在P+联赛被歧视的视频的时候,我正在公司摸鱼,气得我手里的珍珠奶茶都戳漏了,珍珠撒了一桌子,同事还以为我被老板骂了,有对方的球迷在场边对着他喊“东亚病夫”,换做别的球员可能早就冲上去理论了,但他只是看了那个方向一眼,什么都没说,第二天的比赛,他拿了42分11篮板8助攻的准三双,带队赢了20分,赛后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要不要回应那个球迷,他笑着说:“我不需要说什么,篮球是最好的语言,我想告诉所有和我一样的黄皮肤小孩,遇到歧视最好的办法,就是用实力打服他。”那天我下班特意绕了三条街,去买了他代言的那款功能饮料,虽然我平时从来不喝甜的,但就是想为他的这股劲买单。
这几年网上总有很多人唱衰他,说“林书豪过气了,现在只能去低级联赛捞钱”,说“他早就打不动了,就是在卖情怀”,每次看到这种话我都觉得特别可笑,你想想,他要是真的想捞钱,随便接几个商演、参加几档综艺,一年赚的钱比他打十年次级联赛都多,何必天天在球场上被人撞得浑身是伤,还要受那些无端的谩骂?他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自己跟腱断裂之后复健有多疼,没说过被裁的时候有多难,没说过被歧视的时候有多委屈,他永远都是笑着说“我还能打,我还想继续打”,这种人,怎么可能是来捞钱的?他只是放不下篮球而已,只是心里那股要证明黄种人后卫能行的气,还没散而已。
35岁拿FMVP的他,早就成了超越篮球的偶像
这次拿P+联赛的FMVP,其实一点都不意外,整个赛季他场均23.6分8.7助攻5.2篮板,总决赛第四场拿了36分,带队在落后15分的情况下逆转夺冠,赛后他把自己的签名球鞋送给了场边一个坐轮椅的小球迷,摸着小朋友的头说“希望你永远不要放弃热爱的事”,那个画面我存在手机里,每次工作遇到坎的时候都拿出来看看。
前阵子我在林书豪超话里刷到一个贵州黔东南的支教老师发的帖子,说林书豪捐的希望小学篮球场刚建好,小朋友们都穿着基金会送的、印着7号的球衣打球,有个10岁的小男孩说长大要像林书豪一样打职业篮球,那个老师说:“之前我们这边的小孩都觉得打篮球厉害的都是黑人白人,现在他们知道,黄皮肤的叔叔也能打得特别棒。”我当时看完那个帖子,直接联系了那个老师,捐了10套篮球服和20个篮球给那个小学,也算跟着林书豪做了点有意义的事。
我始终觉得,林书豪的意义早就超出了篮球本身,他从来不是什么NBA超级巨星,职业生涯总得分甚至比不上很多全明星一个赛季的得分,但他是最贴近我们普通人的偶像,我们大部分人都不是天选之子,没有天赋异禀,没有一路开挂的人生:读书的时候可能考不上最好的大学,工作的时候可能会被领导骂到哭,创业的时候可能会赔得一干二净,喜欢的人可能也不会喜欢你,我们的人生里有太多的求而不得,太多的跌倒和挫败,但林书豪告诉我们:跌倒了没关系,爬起来继续跑就好,就算最后没有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,只要你没有放弃自己热爱的事,就已经赢了自己的人生。
我现在还是经常会刷林书豪超话,里面有刚刚中考完晒自己7号球衣的初中生,有工作了五年攒钱买了第一双林书豪签名鞋的上班族,有当了妈妈还每周去打半场篮球的女球迷,大家分享的不只是林书豪的比赛,还有自己生活里的点点滴滴,遇到困难的时候大家都会互相打气,说“你看林书豪都熬过来了,我们也可以”。
35岁的林书豪说自己还不会退役,还要继续打,我想不管他之后去哪里打球,我们这些追了他十几年的球迷,都会一直站在他身后,毕竟他曾经照亮过我们的青春,现在也还在告诉我们:只要你还敢跑,热爱就永远不会谢幕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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