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提到“三十而立”，绝大多数人都会把重点放在“立”上，默认到了30岁这个时间节点，人就必须得成家立业、有车有房、活成旁人眼里的“成功模板”，但很少有人注意到，“三十而立”四个字里，夹在中间那个看起来毫无存在感的“而”，才是整句话的题眼，三十而立而的意思，从来不是“到了30岁就该立住”的硬性要求，而是“走过前三十年的莽撞、试错、摔打之后，终于有资格往‘立’的方向走”的转折，是哪怕30岁还没拿到世俗意义的成绩单，也敢重新出发的底气，放在我待了快十年的体育圈里，这个“而”字的分量,更是比什么都重。
被忽略的“而”，藏着体育圈最反常识的真相
我刚做体育记者的时候，行业里有个默认的“黄金年龄定律”：短跑运动员25岁到顶，篮球运动员28岁开始走下坡路，乒乓球运动员30岁就该考虑退役给年轻人让位。“吃青春饭”这四个字，就像套在所有运动员头上的紧箍咒，只要过了25岁，每次采访都会被问“打算什么时候退役”。 但苏炳添的出现，把这个定律彻底砸碎了。 2017年，28岁的苏炳添做了一个让整个田径界都反对的决定：改起跑脚，他跑了十几年都是右脚先出，这个动作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，所有人都劝他：“你都快30了，改动作等于重新学走路，搞不好之前的成绩都废了，不如趁着现在还有竞争力，多拿几个奖牌就退役。”但苏炳添偏不，他说：“我知道大家都觉得30岁是运动员的坎，但我自己知道，我还有潜力没挖出来，不试一次，我不甘心。” 改动作的那半年，是苏炳添职业生涯最苦的日子，每天要练几千次起跑，练到左腿肌肉拉伤，连下楼梯都要扶着墙走，旧的发力习惯和新的动作要求天天“打架”，他甚至有段时间连10秒都跑不进，网上骂声一片，说他“一把年纪了瞎折腾，晚节不保”，但他扛过来了：2019年跑出9秒91追平亚洲纪录，2021年东京奥运会，32岁的苏炳添跑出9秒83，打破黄种人极限，成为第一个站在奥运会男子百米决赛跑道上的中国人。 赛后采访的时候我问过他，30岁之后跑赢比自己小七八岁的黑人运动员，是什么感觉？他笑了笑说：“以前我也觉得30岁就该退了，直到真的到了30岁才发现，这个年纪的我，比20岁的时候更懂怎么分配体力，更懂怎么调整心态，更清楚自己要什么，大家总说三十而立，我觉得那个‘而’不设限’的意思，没有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，只有你想不想做的事。” 我那时候突然就懂了，我们之前对“三十而立”的误解太深了，我们总把“立”当成一个硬性的KPI，到点必须交差，但实际上，那个“而”才是这句话的核心：它是你前三十年所有积累、所有试错、所有不被人理解的坚持的出口，是告诉你“你已经攒够了足够的底气，可以去闯别人不敢闯的关了”，所谓的“青春饭”不过是懒人给自己找的借口，只要你敢突破自己的边界,30岁才是真正的黄金期。
“而立”不是终点线，是为自己而活的发令枪
“而立”的“而”，放在普通人身上，更是有着特别的意义，我认识的跑友老周，就是在30岁那年，把活了半辈子的人生彻底推翻重来的。 老周之前是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，996是常态，30岁生日那天，他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两点，下楼买宵夜的时候直接晕在了路边，送去医院一查，中度脂肪肝、高血压、高血脂，医生拿着化验单跟他说：“小伙子，你再这么熬下去，40岁就要放支架了。”那天他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，盯着天花板坐了一整夜，回想自己前30年的人生：读书的时候听爸妈的话选了计算机专业，毕业的时候听长辈的话进了互联网公司赚高薪，谈恋爱也是亲戚介绍的，连结婚的日子都是爸妈挑的，他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。 他上学的时候是校运会1500米冠军，工作之后就再也没跑过步，那天从医院出来，他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了双跑鞋，第二天早上6点就出门跑步了，刚开始跑1公里都喘得要吐，夏天30多度的天，跑两步衣服就全湿了，冬天零下几度，跑的眉毛上都结了冰，他老婆刚开始也不支持，说“都30岁的人了瞎折腾什么，不如好好加班赚点钱换大房子”，朋友也笑他“一把年纪了还学年轻人玩运动，装什么文艺青年”，但他不管，每天雷打不动6点出门跑5公里，跑了一年，脂肪肝没了，血压也降到了正常水平，31岁那年第一次跑全马，就跑出了3小时40分的成绩。 去年他辞了年薪40万的程序员工作，在小区开了个社区跑步工作室，专门带小区的孩子和中年人跑步，有个12岁的小男孩，之前体重160斤，跑两步就喘，体育考试从来不及格，跟着他练了半年，瘦了30斤，今年体育中考拿了满分，家长专门给他送了锦旗，他上次跟我喝酒的时候说：“以前我觉得三十而立就是要赚够一百万，买第二套房，让所有人都羡慕我，现在才知道，那个‘而’就是个转弯的意思，前30年我都在往别人给我指的路上走，转过这个弯，我才走到了自己的人生路上，现在我虽然赚的没以前多，但每天跟大家一起跑步，看着小孩们身体越来越好，我比拿百万年终奖还开心。” 我自己今年也刚过30岁，之前也天天焦虑：做了快10年体育记者，没拿过什么重量级的新闻奖，写的文章也没出过几次10万+，是不是该转行进大厂赚高薪？直到去年去老周的跑团参加活动，看到一群四五十岁的大叔大妈，跟着老周在江边跑步，一个个满头大汗但是笑得特别开心，我突然就释然了，20岁的时候我做记者，是为了追热点、赚流量、让别人认识我，30岁之后我再写文章，只想写那些普通运动员、普通体育爱好者的故事，哪怕阅读量不高，只要有一个读者看完我的文章愿意出门跑两步，我就觉得值。 那个“而”字，本质上就是一道发令枪：前30年你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活，30岁枪响之后,你终于可以为自己跑了。
“而”字背后，是我们对成功的定义终于洗了牌
前段时间看马龙的采访，35岁的他还在征战巴黎奥运会的预选赛，记者问他“很多人说你这个年纪该退役给年轻人让位了，你怎么看？”马龙笑着说：“竞技体育靠成绩说话，我还能打，为什么要让？如果我30岁就退役，就拿不到东京奥运会的男单冠军，也成不了双圈大满贯，以前大家说三十而立，好像立了就不能动了，其实不是，那个‘而’是告诉你，你不用活在别人的标准里，你想立多久就立多久。” 深以为然，以前我们对“立”的定义太单一了：要有房有车，要有稳定的工作，要结婚生子，要比身边的人过得好，才叫“立住了”，但是现在我们越来越发现，所谓的“立”根本不是给别人看的，你能找到自己的价值，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，哪怕你30岁还在折腾，哪怕你没有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，也是“立住了”。 我之前采访过一个32岁的女攀岩教练阿爽，她之前是银行的柜员，30岁那年第一次去室内攀岩馆玩，一下子就爱上了这项运动，所有人都反对她辞职：“银行的工作是铁饭碗，你30岁了还折腾，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？”但她不管，辞了工作天天泡在攀岩馆，练到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，练了两年，就拿了全国攀岩业余赛的女子组冠军，现在她开了自己的攀岩馆，带了几十个学生，每次看到学生爬到岩壁顶端欢呼的样子，她就觉得特别满足，她跟我说：“以前我总觉得30岁还不结婚、没有稳定工作就是失败，现在才知道，那个‘而’就是把别人给你套的标准全部掀翻，你的人生好不好，只有你自己说了才算。” 是啊，我们这代人，好像一直都被年龄焦虑推着走：25岁要结婚，30岁要生娃，35岁之前要做到管理层，好像一步跟不上，整个人生就废了，但体育圈的例子告诉我们，从来没有什么“正确的人生节奏”：苏炳添32岁才跑出职业生涯最好成绩，马龙33岁才拿到第二块奥运男单金牌，老周30岁才开始重新跑步，阿爽32岁才找到自己热爱的事业，30岁从来不是人生的终点线，只是你终于摆脱了别人的期待,开始为自己活的起点。
现在再有人问我，三十而立而的意思到底是什么？我不会跟他说什么要成家立业要赚大钱，我会给他看苏炳添跑9秒83的视频，给他看老周带着跑团在江边跑步的照片，给他看阿爽站在岩壁顶端笑的样子。 那个“而”，是“我试过了错，摔过了跤，现在终于知道该往哪走”的笃定；是“我不用跟别人比，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好”的松弛；是“哪怕所有人都觉得我该停下来，我也敢继续往前走”的勇气，我们总说人生是场马拉松，不是百米冲刺，30岁不过是刚过了5公里的补给点而已，你前面跑的快不快不重要，你前面有没有停下来歇过也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你知道自己要往终点跑，你还有力气接着跑。 不用怕30岁没拿到想要的成绩，不用怕30岁还在折腾，不用怕30岁跟别人活的不一样，毕竟那个“而”字早就告诉我们了：三十岁，不是结束,而是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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