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傍晚,露天球场边挤满了穿侗族、苗族服饰的村民,有人端着刚蒸好的糯米饭,有人举着自家酿的糯米酒,还有老人背着竹篓站在台阶上垫着脚看,球场上的球员穿着洗得发白的球衣,有个小伙跑着跑着鞋掉了,干脆光着脚继续冲,一脚30米远射破门之后,全场的欢呼声裹着晚风飘出几里地,配文只有短短一句:“这就是体育最动人的模样。”
我盯着这组图看了好久,突然就读懂了“张扬新华社”这五个字背后的分量:它从来不是要我们去追捧那些遥不可及的竞技神话,而是要把聚光灯打到每一个普通人的身上,去张扬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、滚烫的体育生命力。
1 那个光着脚踢村超的侗族小伙,踢碎了“体育只属于少数人”的偏见
那个光脚进球的小伙我后来特意去查了,叫陆金福,是榕江本地的猪肉摊主,村里人都叫他“福哥”,他每天凌晨3点就要起床去屠宰场拉猪,收拾好摊位开卖要忙到上午10点,剩下的时间就把摊子交给老婆,自己抱着球去村头的土球场练球,他的球衣是去年镇上比赛发的,背后印的赞助商标识都洗得看不清了,平时穿的球鞋也就几十块钱,还是上次球队拿了乡镇比赛的亚军发的奖品。
那次光脚进球之后,有媒体问他会不会担心脚受伤,他摸着后脑勺笑:“当时球就在脚边,哪顾得上找鞋啊,踢进去的时候都没觉得脚疼,满脑子都是‘哇我居然进了这么远的球’。”他说自己从小就爱踢球,以前村里没有像样的球场,就在晒谷场上踢,书包摆成球门,碎布裹成足球,踢一下午脚磨破了都不觉得疼,现在村超办起来了,他每周都要上场踢两场,“没想过当什么职业球员,就是踢得开心,能给村里争光就更好了”。
看到他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想起了我堂哥陈建军,他在佛山顺德的五金厂做冲压工,每天站在流水线前10个小时,手上常年留着被铁片划的小伤疤,5年前工厂组织外来工足球队,他连越位是什么都不知道,抱着“反正下班也是躺着打游戏,不如去动一动”的想法报了名,现在已经是队里的主力前锋,去年他们队拿了佛山外来工足球邀请赛的亚军,奖品是每人一个电饭锅,他专门寄回了湖南老家,给我大伯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飘着:“爸,这是我踢球赢的,比厂里发的年终奖还金贵!”
我一直觉得,我们之前对体育的误解太深了:好像只有站在奥运会领奖台上的运动员才配谈体育,只有年薪百万的职业球员踢的才叫足球,只有穿着几千块专业装备去健身房的人才叫健身,但陆金福和我堂哥的故事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:体育从来没有门槛,只要你热爱,晒谷场能当球场,几十块的帆布鞋能踢进球,流水线工人也能当自己人生里的“最佳球员”,那些总说“我没天赋、我没时间、我没钱玩体育”的人,其实缺的从来不是客观条件,而是迈出第一步的勇气。
2 我家楼下的夜跑团里,藏着当代人最解压的生活密码
我住的杭州余杭的一个老小区,去年夏天突然冒出了个夜跑团,发起人是42岁的二胎妈妈李姐,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,她正穿着宽松的运动服,站在小区门口给跑团的人发矿泉水,背后的团旗上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:“跑不快没关系,开心最重要”。
后来熟了她才跟我说,自己之前得过中度抑郁,二胎生完之后老公常年在外地出差,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,大的要辅导作业,小的半夜要起来喂奶,每天蓬头垢面连个出门的时间都没有,最严重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看着孩子哭自己也跟着哭,觉得人生一点意思都没有,医生让她每天抽半小时出门走走,她刚开始就在小区里慢走,走累了就坐在长椅上吹吹风,后来看着别人跑自己也试着迈腿,第一次跑800米喘得蹲在路边吐,缓了半天才能站起来。
就这么慢慢练,从1公里到3公里,再到5公里,她建了个小群拉着小区里几个想运动的邻居一起跑,现在群里已经有70多个人了:有每天加班到9点的互联网程序员,有跑了一天单的外卖员,有退休在家的中学老师,还有几个写完作业就跟着跑两圈的初中生,他们不追求配速,不要求距离,跑累了就停下来买个冰棒分着吃,遇到下雨天就改在小区架空层跳绳、打羽毛球,去年李姐还报了杭州马拉松的半马项目,2小时40分钟完赛的时候她抱着来接她的孩子哭了:“那时候我才觉得,我不是只会围着老公孩子转的黄脸婆,我还是我自己。”
跑团里有个23岁的外卖员小周,江西人,来杭州跑了两年外卖,之前腰突疼得直不起腰,去医院理疗花了好几千也不见好,加入跑团之后他每天收工之后跟着跑3公里,跑了三个月腰就不疼了,上个月跑团组织趣味运动会,他拿了100米短跑的冠军,奖品是附近奶茶店一年的免费奶茶卡,他举着卡笑得特别开心:“平时跑单是为了谋生,现在跑步是为了自己高兴,这感觉真的太好了。”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运动成了当代普通人最划算的解压方式:你不需要花多少钱,一双舒服的鞋,一条能迈开腿的路,跑上半小时,工作的烦心事、生活的糟心事,跟着汗一起就流走了,我一直很认同新华社之前发过的一句话:“体育的终极目的不是拿奖牌,而是让更多人拥有更健康、更快乐的生活。”当你在跑道上把风甩在身后的时候,你跑赢的从来不是别人,而是那个被困在情绪里的自己。
3 别让“打卡焦虑”毁了体育最本真的快乐
但我也发现,现在很多人对运动的理解慢慢走偏了,反而把“搞体育”变成了新的焦虑来源。
我同事小王就是个典型的例子,去年她刷小红书看到别人晒的健身打卡照,马甲线、蜜桃臀,配文都是“30天瘦20斤”“自律才能自由”,她一下子就焦虑了,当场花两万多办了高端健身房的年卡,又花一万八买了36节私教课,那三个月她简直魔怔了,哪怕加班到10点也要去健身房练一个半小时,有时候发烧到38度还要去跑5公里,就为了拍个打卡照发朋友圈,收获一堆点赞才觉得今天没白过,结果三个月过去,体重没降多少,半月板先磨损了,医生让她至少三个月不能剧烈运动,几万块的健身卡直接成了废卡,她现在跟我说起来还后悔:“那时候真的傻,为了给别人看我‘很自律’,把自己身体搞坏了,现在每天吃完饭跟我妈去公园散散步,跳10分钟广场舞,反而舒服多了,体重也慢慢降了。”
现在网上有种很奇怪的“健身鄙视链”:跑全马的看不起跑半马的,跑半马的看不起跑5公里的,去健身房举铁的看不起在家跳刘畊宏的,穿几千块专业跑鞋的看不起穿帆布鞋跑步的,还有人总在制造焦虑:“不跑够10公里不算运动”“没有马甲线就是不自律”“跳广场舞都是老年人干的事”。
但我想说,这种想法才是对体育最大的侮辱,体育从来不是用来攀比的工具,也不是用来凹人设的道具,它最本真的意义就是让人快乐啊,你下班顺路跳10分钟广场舞开心,那这10分钟就比你硬撑着在健身房练2小时有意义;你周末和朋友在公园打半小时羽毛球出一身汗舒服,那这半小时就比你为了打卡凑够10公里硬跑更有价值,你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眼光,不需要追求什么标准数据,只要你觉得舒服、觉得开心,你做的就是最棒的运动。
4 给民间体育多留一点空间,就是给普通人的快乐多留一点土壤
新华社之前多次发文肯定村超、村BA,说这种“不带商业化的纯粹赛事,才是老百姓真正需要的体育”,我深以为然,榕江的村超办了快一年,没有收过一分钱门票,没有拉过天价商业赞助,获胜队伍的奖品就是本地的黄牛、黑猪、香米,解说员是学校的体育老师,裁判是镇上的饭馆老板,球员是卖猪肉的、开挖掘机的、当老师的,全是本地的普通村民,就是这样一场“不专业”的赛事,吸引了全国上百万游客去打卡,带火了整个榕江的旅游,去年夏天当地的农家乐收入翻了三倍。
我老家湖南益阳的一个小县城,去年也干了一件特别棒的事:县城中心有个废弃了十年的纺织厂旧厂房,本来开发商已经拿了地要建高档小区,结果老百姓联名上书,说县城里没有像样的全民健身场所,希望能把旧厂房改成运动中心,县政府最后真的采纳了老百姓的意见,花了半年时间把旧厂房改造成了全民健身中心,篮球场、羽毛球场、乒乓球桌全是免费开放,还有专门的区域给阿姨们跳广场舞,周末还请了本地的体育老师免费给留守儿童教乒乓球、篮球,今年我回老家的时候,那个健身中心每天晚上都挤满了人,之前大家吃完饭就是凑在一起打麻将,现在都拖家带口去打球,邻里关系都好了不少,上个月县城举办青少年乒乓球比赛,有个10岁的留守儿童拿了季军,他爷爷拉着教练的手哭:“要是没有这个场馆,我家娃现在还天天在家抱着手机玩游戏呢。”
我们总说要“发展全民健身”,很多人觉得这事要砸很多钱建很多高大上的场馆,要办很多专业的赛事,但其实根本不需要那么复杂,给村头留一块能踢球的空地,给小区留一片能跳广场舞的场地,把闲置的空间利用起来改成免费的球场,少一点商业化的赛事,多一点普通人能参与的趣味活动,这就够了,普通人对体育的要求从来都不高,我们要的不是能看职业比赛的专业场馆,而是能自己下场玩两圈的地方,能放下一天的疲惫开开心心动一动的空间。
我有时候会想,我们今天讨论体育,到底在讨论什么?是奥运会上的金牌数?是职业联赛里的天价转会费?还是健身房里动辄几万的年卡?都不是。
张扬新华社一直以来在传递的体育观,从来都是“以人为本”的:它是卖猪肉的小伙踢进远射时的笑容,是二胎妈妈跑过半马终点线的眼泪,是外卖员跑赢3公里时吹的那声口哨,是小区楼下一群退休阿姨跳广场舞时晃着的折扇,体育从来就不属于少数人,它属于每一个想要变得更健康、更快乐的普通人,它不需要你有多么专业的装备,不需要你有多么高超的技术,甚至不需要你有多么好的身体素质,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,你就已经握住了体育送给你的最好的礼物。
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运动快乐,也希望我们的身边,能有更多像村超、像小区夜跑团、像旧厂房健身中心这样的地方,容得下普通人最朴素的热爱,也撑得起我们最张扬的生命力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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