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2008年北京奥运会体操女团决赛是中国观众心中的白月光,那艾丽西亚·萨克拉莫尼的名字,一定是当年美国体操迷最意难平的记忆,很多人对她的印象停留在赛场上两次狼狈的摔倒,可很少有人知道,这个被骂了十几年的“美国队罪人”,后来活成了整个体育圈最敢说的“反PUA嘴替”,她的人生故事,比任何一块奥运金牌都要燃。
年少成名:她曾是美国体操队的“定海神针”
1988年出生的萨克拉莫尼,是天生的体操苗子,7岁第一次接触体操,教练就说她的爆发力和核心力量,是十年难遇的好料子,为了练体操,她从10岁开始就保持着每天5点半起床的作息:早上先上2小时文化课,中午吃个三明治就泡在体操馆,练到晚上9点才能回家写作业,书包里永远塞着冰袋、弹性绷带和止疼片。
我印象特别深的是她在2021年的自传里写过一个细节:14岁那年为了备战世青赛,她跳马落地的时候崴了脚,脚踝肿得像个发面馒头,连鞋都穿不上,教练说“你要是退赛,明年的世锦赛名额肯定没有你的份”,她就偷偷把冰袋藏在袜子里,瞒着教练坚持训练,每次落地疼得眼泪在眼眶里转,都咬着牙憋回去,最后那场世青赛,她拿了跳马和自由操两块金牌,下台的时候袜子被血水和脓水粘在脚踝上,撕下来的时候连皮带肉扯掉一大块,她妈抱着她哭,她还举着奖牌笑,说“你看我就说我能行”。
从2005年到2007年,萨克拉莫尼几乎拿遍了世锦赛跳马、自由操的所有冠军,还是2007年世锦赛美国女团夺冠的核心队员,当时的美国体操队里,肖恩·约翰逊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将,柳金的强项只有高低杠和平衡木,只有萨克拉莫尼是全能型的“定海神针”,教练甚至对外放话:“有萨克拉莫尼在,北京奥运会女团金牌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。”
我那时候看体操比赛特别喜欢她,她的动作不是最优美的,但是力量感特别足,落地永远稳得像钉在垫子上,每次比完赛都会对着观众席做鬼脸,完全没有别的运动员那种紧绷感,那时候谁也不会想到,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她,会在北京奥运会的赛场上,摔得那么惨。
北京奥运摔两次:她成了全美网暴的“头号靶子”
2008年8月13日的国家体育馆,座无虚席,作为美国队的队长,萨克拉莫尼第一个出战跳马项目,那是她练了不下一万次的动作:前手翻直体后空翻转体900度,难度分6.5,只要正常发挥,至少能拿9.6分以上。
助跑、踏跳、腾空,前半套动作完美得无可挑剔,可落地的那一秒,她的脚踝突然软了一下,整个人结结实实坐在了垫子上,全场的叹息声混在一起,她愣了两秒,爬起来的时候脸已经红透了,最后这套动作只拿了8.3分,更糟的是,跳马的失误影响了她的状态,后面的平衡木项目,她在做小翻接跳步的时候脚滑,直接从木头上掉了下来。
那天的女团决赛,美国队最终以2.375分的差距输给了中国队,拿了银牌,下场之后萨克拉莫尼蹲在通道里哭了半个多小时,队友怎么劝都劝不住,她反复说“是我拖了大家的后腿”,可她没想到,等待她的不是安慰,是铺天盖地的网暴。
比赛结束的当天晚上,她的社交账号就收到了十几万条辱骂私信:有人说“你怎么不干脆摔死在赛场上,浪费了全队4年的努力”,有人把她摔倒的截图P成表情包,配文“美国队的老鼠屎”,还有极端粉丝把她的家庭住址扒出来,在她家门口扔死老鼠,写满脏话的信封塞满了她家的邮箱,她后来在采访里说,那时候她躲在家里3个月不敢出门,有一次去超市买东西戴了口罩帽子,还是被一个60多岁的老太太认出来,老太太直接把手里的可乐泼在她身上,说“你不配代表美国”。
那段时间她天天失眠,瘦到只有70多斤,甚至买过安眠药放在枕头底下,好几次拿着药瓶想吞下去,看着桌子上自己小时候拿的一堆奖牌,又哭着把药扔了,我那时候看到国外的论坛上全是骂她的声音,特别不能理解:她之前为美国队拿了那么多冠军,就因为一次比赛失误,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?体育圈的“唯金牌论”真的太残忍了,大家都把运动员当成拿奖牌的机器,忘了他们首先是会疼、会紧张、会失误的普通人。
撕开伤疤:她把伤害过自己的系统拉到了阳光下
所有人都以为萨克拉莫尼会就此消沉,可她偏不,北京奥运会结束半年之后,她又回到了体操馆,09年的世锦赛上,她再次拿下跳马和自由操两块金牌,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,她对着镜头比了个中指,后来接受采访说“这个中指是送给所有骂过我的人”。
2012年伦敦奥运会前夕,她因为膝盖受伤无缘参赛,正式宣布退役,退役之后她没有像别的奥运选手一样去当教练或者走娱乐圈,而是去波士顿大学读了体育管理学位,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和体操圈划清界限,可2017年美国体操队队医纳萨尔的性侵丑闻爆发时,她是第一个站出来公开指证的奥运奖牌得主。
在国会听证会上,她拿着自己2008年北京奥运会赛前的医疗记录,声音抖却特别坚定:“我当年赛前就查出来脚踝三级扭伤,医生说至少要休息4周,可教练把我的医疗报告压了,逼着我打封闭上场,队医纳萨尔说给我做‘特殊治疗’缓解疼痛,实际上是在性侵我,我那时候不敢说,因为队里的所有人都告诉我,‘为了集体荣誉,你个人的感受不重要’,我那时候摔倒之后第一反应不是疼,是松了口气,我终于不用硬撑了。”
那一天所有人才知道,当年那两次摔倒根本不是她的错,她不仅自己站出来作证,还联系了100多个受过纳萨尔侵害的运动员,帮她们找律师,给她们做心理辅导,最后纳萨尔被判了175年监禁,美国体操协会的 entire 管理层集体辞职,她还成立了一个叫“运动员优先”的基金会,专门帮助那些被体育系统PUA的青少年运动员,给他们提供法律援助和心理支持。
我当时看完她的听证会发言特别震撼,很多人受过伤害之后都会选择回避,可萨克拉莫尼偏不,她把自己最痛的伤疤撕开,就是为了让后面的孩子不再受同样的苦,她不是什么“奥运罪人”,她是真正的勇者,她反抗的从来不是骂她的网友,而是那个把运动员当成工具、不把人当人的腐烂系统。
告别赛场:她活成了千万女孩的“反焦虑样本”
现在的萨克拉莫尼已经35岁了,结婚之后生了一儿一女,社交平台上晒的全是鸡毛蒜皮的日常:陪儿子踢足球摔了一屁股泥,晒自己吃了三大块芝士披萨的照片,调侃自己“现在连劈叉都劈不开了,但是比拿世界冠军的时候开心100倍”。
她从来不避讳自己当年的失误,甚至会主动拿自己的经历鼓励年轻运动员,去年有个16岁的美国体操小将,在全美锦标赛平衡木项目上掉了下来,赛后被网友骂到想自杀,给萨克拉莫尼发了私信说“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毁了”,萨克拉莫尼看到之后,直接飞了3个小时到小姑娘家里,陪了她整整一周,带她去吃她想吃了很久的冰淇淋,跟她讲自己当年被泼可乐、收死亡威胁的经历,告诉她“一次比赛失误根本不算什么,我当年摔了两次,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?你的价值从来不是由奖牌定义的”,今年的全美锦标赛上,那个小姑娘拿了自由操的铜牌,上台领奖的时候专门对着镜头比了个萨克拉莫尼当年的标志性鬼脸。
我特别喜欢她在TED演讲里说的一句话:“我这辈子拿过9块世锦赛金牌,1块奥运银牌,可我最骄傲的事情从来不是这些奖牌,而是我在被全世界否定的时候,没有否定我自己。”
现在很多人都在说“女性力量”,我觉得萨克拉莫尼就是最好的女性力量样本,她没有活在别人的期待里,没有被一次失败绑住一辈子,她把自己受过的苦,变成了照亮别人的光,我们总说要赢,要拿第一,可萨克拉莫尼的故事告诉我们:摔倒了也没关系,你可以不用爬起来继续跑那条别人给你选的路,你可以转个弯,走一条更宽、更开心的路。
直到现在,还有人会在她的社交账号下面骂她“当年丢了美国的脸”,她每次都会直接回怼:“我对得起我自己就行,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评价我的人生?”这样的萨克拉莫尼,比任何一个站在奥运最高领奖台上的冠军,都要耀眼得多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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