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至今还记得2016年3月15号那个晚上，我挤在大学宿舍的上下铺之间，和三个室友举着一台发烫的笔记本电脑看AlphaGo和李世石的第五局对决直播，当时我们凑了200块钱赌胜负，三个理工男都赌AI赢，只有我坚信“人类的直觉永远不可能被代码打败”，最后我输了一顿128块的黄焖鸡米饭,外加半个月的宿舍卫生值日。
那时候所有人讨论的都是“AI要统治人类了”“围棋要灭亡了”，没人会想到，那个站在AlphaGo背后的短发男人戴密斯·哈萨比斯，会在接下来的8年里，把他的AI技术铺到了足球场、田径跑道、网球场甚至我们小区楼下的健身房,悄悄把整个现代体育的底层逻辑翻了个遍。
从国际象棋神童到AI教父，哈萨比斯的人生本来就是一场“竞技冒险”
很多人不知道，哈萨比斯本身就是个不折不扣的“体育人”，他4岁第一次摸国际象棋，8岁就拿下了英国14岁以下国际象棋锦标赛冠军，13岁拿到国际大师头衔，等级分在同年龄段排世界第二，他后来在采访里说，自己小时候下棋最着迷的不是赢对手，而是“想知道人类的大脑到底能装下多少种可能性”：“我10岁的时候就能背下来1000多种定势，但遇到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还是会输，那时候我就想，如果有一种智能能算完所有的可能性，会不会找到棋的终极答案？”
为了这个答案，哈萨比斯走了一条完全跨界的路：他先去剑桥大学学了计算机科学，毕业之后开了几年游戏公司，又回到伦敦大学读了神经科学的博士，研究人类大脑的记忆和学习机制，2010年创立DeepMind的时候，他的团队里一半是程序员，一半是神经科学家,还有几个退役的职业运动员。
“竞技体育本质上和下棋是一样的，都是在有限的规则里找最优解。”哈萨比斯2017年在牛津大学的演讲里说过这句话，当时台下的体育教授们都以为他在说空话，没人想到他真的会把这句话落到实处，2018年DeepMind和利物浦足球俱乐部签下合作协议的时候，甚至有球迷在俱乐部官网下面留言“让一个搞围棋的来教我们踢球？不如让克洛普去下围棋算了”。
但现实很快打了这些人的脸。
从棋盘到绿茵场，哈萨比斯的AI早就成了顶级运动员的“秘密武器”
我之前跟一个在英超做数据分析师的朋友吃饭，他跟我说，现在英超20支球队里，有14支都在用DeepMind的AI服务，“以前我们做战术分析，三个人熬一整夜能剪完对手三场比赛的亮点就不错了，现在AI半个小时就能把对手过去30场比赛的所有跑位路线、传球习惯、射门偏好全部算出来，甚至能告诉你，对手的左后卫在比赛第70分钟之后，插上助攻的概率会下降47%，因为他的体能极限就在那”。
利物浦是最先吃到红利的球队，2021-2022赛季，利物浦拿了联赛杯和足总杯双冠王，还打进了欧冠决赛，俱乐部的体育总监爱德华兹后来公开说，那个赛季他们用DeepMind的伤病预测模型，把一线队的整体伤停率降低了32%：“之前我们的主力边锋萨拉赫每年都要因为腿筋伤势休战至少1个月，那个赛季AI提前两周就提醒我们，他的肌肉发力模式出现了异常，建议轮休两场，我们照做了，那个赛季他全勤打了51场比赛。”
这种改变不止发生在足球领域，2023年欧锦赛男子100米冠军，英国短跑选手扎内尔·休斯赛后公开说，自己的成绩提升要感谢DeepMind的动作分析系统：“之前我的教练一直说我起跑的时候重心太高，但我自己就是改不过来，AI把我过去两年的起跑录像拆成了一帧一帧的画面，对比了博尔特、苏炳添这些顶级选手的发力角度，告诉我我的左腿蹬地角度比最优值差了8度，反应速度慢了0.02秒，我按照AI给的方案练了半年，起跑反应速度从0.16秒提升到了0.138秒，就是这0.02秒的差距，让我从决赛第四变成了冠军。”
就连我们这种业余体育爱好者，也早就摸到了哈萨比斯AI的红利，我有个朋友在北京打业余篮球联赛，去年他们队打半决赛之前，花了3999块买了个基于DeepMind开源算法做的战术分析服务，把对手过去10场的比赛录像导进去，AI不到20分钟就给出了一份30多页的报告：对手的得分后卫右路突破的命中率是68%，左路只有19%，中锋在罚球线接到传球之后，90%的概率会选择自己投篮而不是传球，对手只要领先5分以上，就会主动降节奏打阵地战，他们那场比赛直接安排了两个人堵得分后卫的右路，中锋一到罚球线就夹防，最后赢了对手21分，虽然赛后对手吐槽他们“靠工具赢球胜之不武”，但我那个朋友说：“以前我们打比赛都是靠教练凭感觉排阵容，现在有数据告诉你怎么赢，为什么不用？”
“AI作弊论”甚嚣尘上，体育的本质到底是什么？
哈萨比斯的AI渗透到体育领域的过程,从来都伴随着争议。
去年有个马拉松选手用AI定制的配速方案参赛，比自己之前的PB快了15分钟，赛后被其他选手举报“技术作弊”，说AI配速相当于有人在场上给你当兔子，违反了公平竞赛的原则；围棋界也一直有声音说，现在的年轻棋手都是跟着AI练棋，下出来的棋都是千篇一律的“AI套路”，没有了以前吴清源、李昌镐那种个人风格，“围棋的人味都被AI搞没了”；我那个用AI赢了篮球赛的朋友，后来也被好几支球队拉黑，说他们“打个业余球还要玩高科技，没意思”。
我之前也觉得这种说法有点道理，直到去年我爸退休之后学打乒乓球，他跟着抖音的教学视频学了半年，反手动作一直不对，打两下就胳膊疼，后来我给他买了个带AI动作纠正的乒乓球拍，只要他的拍面角度不对、发力方式错了，APP就会实时提醒，还会给他放国家队教练的示范动作，练了三个月他不仅胳膊不疼了，还拿了社区老年乒乓球赛的亚军，他拿着奖状跟我说：“以前我年轻的时候想学球，找不到好教练，现在有个AI能教我动作，这不比我自己瞎练好？”
那时候我突然想通了，那些喊着“AI毁了体育”的人，其实本质上是把“体育”的范围框得太窄了，你说AI是作弊，那1980年代跑鞋发明了气垫技术，让跑步的缓震效果提升了30%，算不算作弊？2008年菲尔普斯穿鲨鱼皮泳衣拿了8块金牌，后来国际泳联把鲨鱼皮禁了，但现在的竞速泳衣技术还是比几十年前的棉泳衣先进得多，算不算作弊？现在的职业网球拍、碳纤维自行车、碳板跑鞋,哪一样不是技术进步的产物？
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“用最原始的方式比赛”，而是“在公平的规则下，不断突破人类的极限”，以前只有顶级国家队才有专属的教练团队、数据分析师、体能师，普通人想要得到专业的指导根本不可能，现在AI把这些专业能力的门槛降到了几百块甚至几十块，一个普通的中学生打羽毛球，也能通过AI得到林丹级别的动作指导，一个退休的老人打乒乓球，也能通过AI避免运动损伤，这哪里是毁了体育,这明明是让更多人能享受到体育的乐趣。
至于说AI让比赛失去了不确定性？那就更可笑了，2016年AlphaGo赢了李世石，但第四局李世石下出了那步“神之一手”，还是赢了AI一局；现在所有职业棋手都跟着AI练棋，但柯洁还是能赢那些比他年轻、练AI时间比他长的棋手；利物浦用了AI的战术分析，还是输给了更敢拼的皇马，AI能给你最优解，但最终站在场上执行的还是人，你的体能、意志力、临场应变能力，这些永远是AI取代不了的,也是体育永远的魅力所在。
哈萨比斯的野望，AI会给体育带来多少想象空间？
哈萨比斯2023年在接受《体育画报》采访的时候说：“AI在体育领域的应用，现在连1%都不到。”他说的没错，现在我们能看到的AI应用，还只是停留在战术分析、伤病预测这些基础层面，未来的可能性,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我前段时间去深圳的一个智能健身房体验，他们的跑步机上装了摄像头，你跑步的时候AI会实时告诉你你的步幅太小、落脚太重，跑久了会伤膝盖，还会自动给你调整速度和坡度；我同事家的小孩学花样滑冰，现在已经在用AI动作捕捉系统练跳跃，以前教练一周只能帮她扣3个跳跃动作的细节，现在AI一天就能帮她纠正10个动作，进步速度比以前快了3倍；甚至我最近用的跑步APP，已经能根据我前一天的睡眠质量、心率数据，自动调整当天的训练计划，我以前自己瞎练把膝盖弄伤过，现在跟着AI练了3个月，5公里的成绩从28分钟提升到了25分钟,膝盖一点事都没有。
哈萨比斯说他的终极目标，是用AI拓展人类能力的边界，这句话放在体育领域再合适不过了，以前我们觉得人类百米的极限是9秒7，现在博尔特跑到了9秒58，未来有了AI的帮助，说不定我们能看到有人跑进9秒5；以前我们觉得普通人想要跑完全马至少要练一年，现在有了AI的科学指导，可能半年就能做到；以前残疾人运动员想要调整假肢的受力，要靠工程师反复试错，现在AI几秒钟就能算出最优的受力角度,让他们能跑得和健全人一样快。
我现在偶尔还会翻出2016年AlphaGo和李世石的比赛录像看，那时候哈萨比斯站在镜头后面，笑得很腼腆，没人知道这个男人会给体育行业带来这么大的改变，我有时候会想，哈萨比斯小时候下棋的时候，想要找的那个“终极答案”，可能从来都不是“赢下所有的棋局”，而是帮所有人，都能赢下那场“和自己的比赛”——不管你是顶级运动员想要拿奥运冠军，还是普通的上班族想要减肥跑下5公里，还是退休的老人想要打乒乓球锻炼身体,AI都能帮你做到。
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游戏，而哈萨比斯和他的AI，正在把这个游戏的大门，向更多人敞开，这不是什么坏事，反而恰恰是体育“更高、更快、更强、更团结”的本质,最好的体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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