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后台收到不少刚接触篮球的小朋友私信,问的问题特别可爱:“姚明到底是哪里人啊?感觉他说话既有北方的豪爽,又有南方的细腻”,今天就跟大家好好唠唠——姚明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,1980年出生在上海静安区的普通弄堂里,父母都是专业篮球运动员,他的整个人生,都和这座开埠百年的城市紧紧绑在一起,上海刻在骨子里的务实、通透、拎得清,早就融进了他的骨血里。
弄堂里长大的小巨人,从小就带着上海人的烟火气
现在说起姚明,大家第一反应都是2米26的“移动长城”、NBA名人堂成员、前篮协主席,很少有人知道他小时候的弄堂生活有多接地气,我之前走访上海老体育人的时候,听过不少关于姚明童年的趣事:他家住的老弄堂只有三米宽,他10岁的时候个子就窜到了1米8,每次放学回家都要侧着身子走,不然胳膊能蹭到两边人家挂在外面的腊肉和咸鱼,弄堂里的阿婆们都特别疼这个“长太高的小囡”,知道他家的床永远不够长,几个做裁缝的阿婆凑在一起,给姚明家的床接了半米长的木头床尾,还特意绣了个小篮球的图案;食堂的打饭师傅每次见他来,都主动多给他加两块大排,说“小囡长个子呢,多吃点”。
姚明小时候的班主任跟我讲过一件小事:他小学三年级的时候,班里转来一个外地来的同学,家里条件不好,中午经常舍不得打菜,就啃白饭,姚明看了两天,没直接把自己的菜分给人家,怕伤了同学的自尊心,而是特意跑到食堂跟师傅说“我最近饭量大,以后每天多打一份菜,钱从我爸妈给我的饭卡里扣”,然后转头跟同学说“我妈今天给我装了太多吃的,菜根本吃不完,你帮我分担点,不然倒掉可惜了”,那时候他才9岁,就已经把上海人刻在骨子里的“共情力”拿捏得刚刚好,他的善意从来不会让人觉得有负担,这就是我们常说的“会做人”。
很多人对上海人有刻板印象,觉得“精明、爱算计”,但在姚明身上你会发现,上海人的“精明”从来不是占人便宜,而是既不亏待别人,也不委屈自己,他16岁进上海青年队的时候,队里给他发的训练鞋总是小半码,队里的管理人员说“最大码就这么大,你凑活穿穿”,姚明没闹也没吵,转头就拿着自己平时打业余比赛赚的奖金,去鞋店定制了两双合脚的鞋,然后拿着发票找领队:“队里的鞋我穿不了,这是我自己买鞋的发票,你看能不能给我报销,不能报就算了,我自己付也没关系”,后来队里特意给他开了定制装备的口子,后面几届个子高的小队员都跟着享了福,你看,他从小就懂怎么用温和的方式解决问题,既争取了自己的利益,也没让别人下不来台,这就是刻在上海人骨里的通透。
从CBA到NBA,务实底色是他走得远的核心底气
2002年姚明带着上海大鲨鱼掀翻八一王朝拿下CBA冠军的场景,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:当时卢湾体育馆里全是喊“阿拉姚明是模子”的声音,他抱着奖杯在后台给妈妈打电话,第一句话不是说我拿冠军了,而是“妈,我晚上要吃你做的腌笃鲜,多放点火腿”,那时候他已经确定要去NBA打比赛了,很多人劝他“冠军已经拿到了,赶紧去美国吧,晚了错过新秀合同就亏了”,但是姚明没走,他特意留在上海跟体育局、上海队谈了半个多月的条件,既答应了每年给上海队分一部分自己的代言收入,也争取到了自己去NBA之后的商业自主权,没有像当时很多运动员那样“被道德绑架”,也没有闹得一拍两散,所有条件都落在白纸黑字上,两边都心服口服。
我始终觉得,姚明能在NBA站稳脚跟,除了篮球天赋,上海人的务实底色帮了他大忙,刚去休斯顿的时候,他英语不好,也不适应美国的篮球节奏,很多媒体唱衰他是“水货状元”,他没跟人打嘴仗,每天提前两个小时到球馆练力量,背英语单词,休赛期别的球员都去度假,他就飞回上海跟着老教练练基本功,短短一年就打服了所有质疑他的人,他刚去美国的时候吃不惯西餐,行李箱里塞了半箱妈妈腌的萝卜干、上海的榨菜和光明奶粉,每次训练完煮个面条,放两勺萝卜干就觉得满足,后来他在休斯顿开的姚餐厅,最受欢迎的不是什么高端西餐,而是正宗的上海本帮菜,腌笃鲜、生煎包、红烧肉,好多在休斯顿的华人特意开车两个小时去吃,说“味道跟上海弄堂里的小店一模一样”。
姚明的“拎得清”在NBA是出了名的:有一次美国记者故意刁难他,问“你为什么每个休赛期都要回中国,是不是不喜欢休斯顿?”,他笑着回答“我是上海人,我爸妈还在上海住,我过年总要回家吃个年夜饭吧,换你你不回家陪爸妈啊?”一句话就把记者的刁难堵了回去,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,也没让场面难看,他在NBA打了9年,从来没有过任何负面新闻,不管是对队友还是对媒体,都做到了有礼有节,靠实力和情商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,最后入选名人堂的时候,奥尼尔主动给他当推荐人,说“姚明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对手,也是最值得尊重的朋友”。
当篮协主席的那些年,他把上海人的“讲规则”刻进了中国篮球
2017年姚明当选篮协主席的时候,很多人说“一个上海来的商人,懂什么搞篮球?”,但是他用6年的时间,给中国篮球带来了几十年来最彻底的改革:他推管办分离,把CBA的运营权从体育局交给了职业联盟;他搞选秀制度,给了普通大学生球员打职业联赛的机会;他推限薪令,堵死了球员漫天要价的路子,把更多钱青训和校园篮球;他主动给去海外打球的球员开绿灯,周琦去NBA的时候,他特意给火箭发公函表示支持,甚至愿意为了他调整国家队的集训时间。
我印象最深的是2023年上海和江苏的假球事件,当时很多人劝他“差不多得了,都是圈子里的老人,抬头不见低头见,罚点钱就算了”,但是姚明力排众议,直接开出了CBA历史上最重的罚单:两队主教练禁赛5年,两队总经理禁赛3年,取消两队当年的季后赛资格,罚单出来之后,圈子里有人骂他“太不近人情,上海人就是不讲情面”,我当时特意在发布会上问过他怎么看这些质疑,他说“我是上海人,我们上海人做事最讲规则,今天我放过这一次假球,明天就会有十次百次,到时候没人看CBA了,所有靠篮球吃饭的人都得饿死,情面重要还是整个行业的未来重要?”那次处罚之后,CBA的赛风赛纪好了不止一个档次,再也没有球队敢在赛场上搞小动作,事实证明,他的“不讲情面”,其实是对整个行业最大的负责。
姚明当篮协主席的那几年,从来没有搞过什么“面子工程”,他把大部分资金都投到了基层篮球:我去年去云南的一所乡村小学采访,看到学校的篮球架上印着“中国篮协捐赠”的字样,校长跟我说,姚明去年特意来过这里,因为个子太高,进教室的时候头撞到了门框,他揉着头跟孩子们说“你们以后好好打球,长得比我还高,下次换你们撞门框”,那天他跟孩子们打了半个小时的球,临走的时候给每个孩子都送了一个篮球,还有一套上海的奶糖,他做这些事从来没有通知过媒体,要不是校长说,根本没人知道。
走下神坛的姚明,依旧是阿拉上海的“邻家巨人”
现在姚明卸任篮协主席之后,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上海,我好几次在上海的街头碰到他:一次是在淮海路的一家生煎店,他坐不下普通的椅子,特意让老板把椅子的腿锯掉了半截,坐在那里吃生煎,旁边的阿婆认出来他,给他递了一勺自己带的辣酱,他笑着接过来,说“谢谢阿婆,我从小就爱吃这种辣酱,比超市买的香”;还有一次是在迪士尼,他戴着口罩跟在女儿姚沁蕾后面,女儿要吃冰淇淋,他就弯着腰排队,被游客认出来要合影,他都笑着答应,还特意弯腰迁就别人的身高,一点架子都没有。
我有个朋友是上海社区医院的医生,去年姚明带妈妈去做体检,排队的时候就站在走廊里,因为个子太高,头都快碰到天花板了,旁边有人要给他让座,他连忙摆手说“不用不用,我站习惯了,你们坐”,等妈妈做检查的时候,他就蹲在走廊的墙边玩手机,跟普通的上海中年男人没什么两样,疫情的时候,他给上海的十几个社区捐了几吨的蔬菜和防疫物资,没发通稿也没找媒体宣传,还是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发朋友圈,大家才知道这件事,有人问他怎么不宣传,他说“我是上海人,给自己家做点事,有什么好宣传的”。
写在最后:籍贯是他最鲜明的人生底色
我做体育写作快15年了,接触过大大小小的体育明星上百个,姚明是少有的不管站在多高的位置,都始终记得自己根在哪里的人,很多人说姚明的成功是因为天赋,但是在我看来,他的成功更多是因为上海这座城市给他刻下的特质:讲规则、拎得清、有共情力、务实不张扬,他改变了很多人对上海人的刻板印象,也改变了世界对中国运动员的印象:以前国外媒体眼里的中国运动员都是不苟言笑的“比赛机器”,但是姚明用自己的幽默、高情商、专业,让所有人看到了中国运动员的另一种可能。
我们总说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”,姚明就是上海水土养出来的最好的例子:他有弄堂里的烟火气,也有国际大都市的视野,他会为了一碗腌笃鲜开心,也会为了中国篮球的未来拍案而起。“姚明是上海人”从来不是一句简单的籍贯介绍,而是他人生最鲜明的底色,也是中国体育最宝贵的财富,我们总在找新时代的体育偶像该是什么样子,我觉得姚明就是最好的答案:不需要神化,不需要苦情,你来自哪里,就带着哪里的印记,把根扎牢了,才能走得足够远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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