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至今记得2020年1月26号那天的温度,南方的冬天湿冷得钻骨头缝，我刚放寒假窝在家里补觉，被朋友连续十几个电话炸醒，第一句话是“科比走了”，我迷迷糊糊骂他发什么神经，刷开热搜的时候手直接抖得握不住手机，外套都没穿就冲下楼，拐进小区门口开了十几年的便利店，平时爱跟我唠球的老板正蹲在收银台后面擦眼睛，面前的电脑还停在那场81分比赛的回放，他看见我进来，没说话，递了瓶冰可乐，瓶身上还印着2019年男篮世界杯科比做代言人的贴纸，那天我们俩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，一句话都没说，坐了快两个小时，路过的球迷有的看见屏幕上的科比，停下来站一会儿，有的红着眼圈走，有的放下一包湖人的周边就走，那天的台阶上，堆了七八件印着24号的卫衣、海报，还有半箱没开的啤酒。
这是我,还有无数个80后90后球迷，提到布莱恩特这个名字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共同记忆，他从来不是一个遥远的体育明星，他是我们青春里最具象的那股“不服输”的劲儿，是贴在宿舍墙上的海报，是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球衣，是每次考试考砸、工作碰壁的时候，抬头就能看见的那束光。
凌晨四点的谎言与真相：哪有什么天生王者，不过是把凡人的懒都揉碎了扔在训练场
提到布莱恩特,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“洛杉矶凌晨四点的太阳”，后来这个梗被传得神乎其神，甚至有人说他每天雷打不动四点起床训练，一年365天从不间断，直到后来科比自己在访谈里辟谣：“我不是每天都起那么早，只是当我觉得训练量不够，或者有技术短板要补的时候，我会比所有人都早到训练场。”很多人说这是“人设崩塌”，我反而觉得这才是最真实的布莱恩特——他从来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神，他只是比我们所有人，都更敢对自己下狠手。
我高中的时候是个体育渣,1500米跑完全程要7分钟，每次校运会都被班长抓去凑数，次次倒数第一，跑完还要被男生笑“跑的比走的还慢”，高二那年我翻同桌的篮球杂志，看到科比的访谈，记者问他你投丢那么多关键球，不会怕吗？他说“我每次训练会记下来当天投丢了多少个球，第二天要补投两倍的量，投丢的球我都数着呢，总有一天能都投进”，我那天回家就找了个小本子，给自己定了计划：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绕着小区跑三圈，每跑快十秒，就给自己贴一个24号的贴纸，刚开始跑的时候，跑半圈就喘得要死，冬天风刮得脸疼，好几次我裹着被子想算了，反正没人在意我跑第几，但是一抬头看见贴在书桌前面的科比海报，咬咬牙还是爬起来了，就这么跑了三个月，高三那年校运会1500米，我跑了5分12秒，拿了第三名，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我直接瘫在地上，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科比说的那句话：“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？我见过，因为我那时候已经在训练了。”
后来我看纪录片才知道,科比刚进联盟的时候，只有17岁，是全联盟最年轻的球员，第一次打季后赛连续投了三个三不沾，湖人直接被淘汰，赛后他没回更衣室，直接在客场的训练场练了一整晚的投篮，81分那场比赛赛后，记者问他是不是天赋爆发，他笑着说“我过去三年，每天都要练1000次中距离投篮，今天只不过是那些球都投进了而已”，我特别烦现在网上有人说“科比的成就都是靠天赋，普通人学不来”，说白了就是懒，你连每天早上多起来半小时背书、多练十次投篮都做不到，有什么脸说别人的成功都是靠天赋？布莱恩特的厉害从来不是他天生会打球，而是他明明已经比99%的人有天赋，还愿意比99%的人更能熬，这才是“凌晨四点”这个梗最该被记住的内核：哪有什么开挂的人生，不过是你在睡懒觉的时候，别人已经把你甩在后面了。
偏执的黑曼巴：从来不是完美偶像，却是最真实的“普通人英雄”
我知道现在网上有很多人黑科比,说他年轻的时候独，为了争球权逼走奥尼尔，还有鹰郡事件的污点，甚至有人说“喜欢科比的都是三观不正”，每次看到这种话我都不想杠，因为我知道，我们这代人喜欢科比，从来不是把他当完美的神来拜的，他本身就是个充满缺点的人：偏执、好胜心强到不讲理、年轻的时候说话做事不顾别人感受、犯过错也认了错赔了钱，他从来没掩饰过自己的不完美。
我大学时候的院队队长阿凯,是个十几年的老科密，大二那年打校赛，他是绝对核心，但是每次打比赛就喜欢单干，队友有空位也不传，输了球就骂队友菜，后来全队闹矛盾，大家都不想跟他打球，他一怒之下退了队，每天自己一个人去球场打球，那年正好是科比退役赛季，最后一场比赛我跟他在食堂看的，科比拿了60分，赛后采访的时候说：“我年轻的时候觉得自己能搞定一切，后来才知道，没有奥尼尔、没有费舍尔、没有那些队友，我一个冠军都拿不到，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，就是年轻的时候太好胜，说了很多伤人的话。”我转头看阿凯，一米八几的大男生，端着盒饭眼泪直接掉进菜里，第二天他就买了一箱水去队里给所有人道歉，说以前是自己太浑，后来那年我们院队一路杀进决赛，最后一秒阿凯把球传给了空位的队友，三分绝杀拿了冠军，他们后来把合照贴在院队更衣室的墙上，旁边贴了一张科比的24号海报，阿凯写了一行字在旁边：“好胜心不是要赢队友，是要和队友一起赢。”
我永远记得2013年湖人打勇士那场比赛,科比为了把湖人带进季后赛，拼到跟腱断裂，他一瘸一拐地站在罚球线上，罚完两个球，自己走下场，全场两万多球迷站起来喊MVP，我当时在食堂看直播，本来吵吵闹闹的食堂，瞬间就安静了，好多平时爱跟我杠说科比老了的男生，都红了眼，那时候我就知道，我们喜欢的从来不是一个完美的偶像，而是一个跟我们一样会犯错、会输、但是从来不会认怂的普通人，他会在输球之后砸更衣室的柜子，会在投丢关键球之后骂自己，但是他从来不会说“我不行”，哪怕跟腱断了，他也要站着把球罚完。
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完美的人,我们喜欢一个偶像，不是要给他洗白所有的污点，而是要知道，他犯的错是错，他的闪光点也真的能照亮我们的路，布莱恩特最珍贵的地方，就是他把“不服输”这三个字，活成了自己的人生标签，你哪怕不喜欢他，也不得不承认，这股劲儿，太难得。
离开后的三年：原来曼巴精神从来不是只属于篮球场
科比退役之后,很多人说他的时代结束了，结果他转头去做动画，《亲爱的篮球》拿了奥斯卡最佳动画短片，去做商业投资，做的基金会专门帮贫困地区的女孩子圆篮球梦，他说自己的女儿Gigi有篮球天赋，以后要进WNBA，要当女篮的第一人，很多人说他“不务正业”，但是你看他做什么事都像打球一样拼：做动画的时候，他从零开始学分镜，脚本被打回十几次，每天跟编剧熬到凌晨两三点改，比做球员的时候还拼；做女篮慈善的时候，他跑遍了美国几十所高中，给女孩子建篮球场，买装备，鼓励她们不要因为性别放弃篮球。
我有个堂妹,从小喜欢画画，但是文化课不好，老师说她没有天赋，考不上美术学院，她好几次哭着说不想学了，想放弃，后来她看到科比做动画的纪录片，知道他一个打球的，从来没学过画画，为了做《亲爱的篮球》，每天练三个小时的速写，画了几百张草稿，她当时就把自己手机壁纸换成了科比和Gigi的合照，给自己定了规矩：每天画两张速写，每周画一张完整的插画，画不好就重画，直到满意为止，就这么画了两年，去年她考上了中国美术学院的插画系，拿到通知书那天，她给我发了一张自己画的画，画上科比抱着Gigi，站在篮球场边，天上有24颗星星，下面写了一行字：“总有人要赢的，为什么不能是我。”现在她把这幅画印在自己的T恤上，每次遇到难搞的作业，就穿这件T恤，她说就像科比在旁边给她加油一样。
现在网上很多人说“曼巴精神被滥用了”，什么人什么事都要蹭曼巴精神的热度，我反而觉得，曼巴精神本来就不属于篮球场，它属于每一个咬着牙跟生活死磕的普通人：你是个学生，考试考砸了不放弃，接着学，这是曼巴精神；你是个外卖员，下雨天下雪天也坚持把餐送到，不抱怨，这是曼巴精神；你是个上班族，项目搞砸了被老板骂，不辞职，接着改，这也是曼巴精神，曼巴精神从来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口号，就是那股“我可以输，但是我绝对不会认输，我可以被打败，但是我绝对不会被打倒”的劲儿。
今年1月26号我又去了那家便利店,老板还是在墙上贴着科比的海报，旁边贴了满满一墙的便签：有高中生写的“谢谢科比，我考上浙大了”，有女生写的“我跟喜欢的人求婚成功了，他也是科密”，有医生写的“疫情的时候在武汉支援，撑不下去就看科比的视频，现在平安回来了”，老板跟我说，这三年来，每天都有人过来贴便签，已经贴了三墙了，他舍不得撕，就一直留着。
那天我也贴了一张便签,上面写着：“你看啊，我们都在好好生活，都没有认输。”
其实布莱恩特从来没有离开过对吧？那道凌晨四点的光，现在照在每一个还在努力往前走的人身上，照在凌晨起来背书的学生身上，照在天没亮就出门工作的上班族身上，照在每一个咬着牙跟生活死磕的普通人身上，他只是换了个地方打球而已，在洛杉矶凌晨四点的球场上，他还在练投篮，Gigi在旁边给他递球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，暖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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