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年轻球迷对多米尼克·威尔金斯有具体印象?哪怕听过这个名字,多数人的第一反应也多半是“哦,那个扣篮很厉害的‘人类电影精华’呗”,但我想说,如果你对威尔金斯的认知只停留在扣篮上,那真的错过了体育史上最动人的一段平民传奇——他没有乔丹那样封神的职业生涯,没有拿过总冠军,甚至没进过总决赛,但他的故事,却比很多冠军球星的经历更能戳中普通人的痛点,也更能给我们这些普通的体育爱好者、普通的打拼者力量。
一扣成名的“人类电影精华”:扣篮是他最不值钱的标签
1982年,22岁的威尔金斯以首轮第三顺位的身份进入NBA,被亚特兰大老鹰选中,那个时代的NBA还是内线巨兽的天下,外线球员的打法普遍朴实,但威尔金斯一出场就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:他的垂直起跳高度达到了1.04米,冲起来的时候仿佛脚底装了弹簧,空中的舒展度、暴力感,放在整个NBA历史上都找不出几个能和他媲美的人。 他“人类电影精华”的外号来得毫不夸张:80年代的NBA转播还没有那么多慢镜头特效,但只要有威尔金斯的比赛,导播一定会把他的扣篮反复回放三遍——那些空中拉杆躲开三个防守人的暴扣、隔扣2米10内线的重扣、罚球线一步起跳的飞扣,每一帧剪出来都像电影特效一样震撼,1988年芝加哥全明星扣篮大赛,他和东道主乔丹的世纪对决直到现在还被称为“史上最强扣篮大赛”:威尔金斯第一扣就拿出了转体360度大风车的绝招,拿到49分,逼得乔丹最后拿出罚球线起跳扣篮的压箱底本事,才以1分优势险胜,直到现在,还有很多老球迷觉得,那一届的扣篮王本该属于威尔金斯。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,扣篮其实是威尔金斯身上最不值钱的标签,他不是只会扣篮的“扣将”,而是实打实的历史级得分手:1985-1986赛季,他场均拿到30.3分,力压诸多名将拿到得分王;1988年季后赛东部半决赛,老鹰和凯尔特人打到抢七,威尔金斯全场轰下47分,和拿到34分的伯德上演了NBA历史上最经典的对飙大战,最后老鹰只输了2分,伯德赛后接受采访时都说:“今天晚上我是和上帝在打球。” 整个职业生涯,威尔金斯一共拿到了26668分,排在NBA历史得分榜第18位,比欧文、艾弗森、杜兰特这些后辈的生涯总得分都要高,他的中投准度、低位背打能力、关键时刻的得分稳定性,都是联盟顶级,只是因为扣篮的光芒太盛,很多人都忽略了他作为全能得分手的实力,我之前和身边几个打业余篮球的00后球迷聊起威尔金斯,他们都惊讶地说:“啊?他原来不只是会扣篮啊?”每次听到这种话我都觉得有点遗憾,大家只看到了他在天上飞的光鲜,却没看到他为了练出稳定中投,每天训练结束后加投500个球的努力。
11个月的重生路:他把跟腱断裂的“职业生涯死刑”改判成了“巅峰延续”
真正让威尔金斯从“球星”变成“传奇”的,从来不是扣篮,而是1992年那次足以毁灭职业生涯的伤病。 1992年1月28日,老鹰对阵76人的比赛里,31岁的威尔金斯在一次突破落地时踩在了防守人的脚上,只听见“咔”的一声脆响,他抱着脚踝倒在了地上,疼得站不起来,赛后的检查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:跟腱完全断裂。 放在90年代的医疗条件下,跟腱断裂几乎等于给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判了死刑,医生给威尔金斯的诊断是:最快也要18个月才能恢复基本运动能力,最多只能恢复到受伤前的70%,基本不可能再回到NBA赛场打球了,当时的威尔金斯正处在职业生涯最巅峰的阶段,前一个赛季他还场均能拿到28.1分,是联盟最好的得分手之一,这个诊断等于直接告诉他:你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,你这辈子再也打不了球了。 换做普通人,遇到这种打击可能直接就垮了,但威尔金斯偏不信这个邪,手术结束后的第3天,他还打着石膏,就开始让康复师帮他做脚趾的活动训练;拆了石膏之后,他每天早上6点就准时出现在康复室,比训练师到的还早,最开始他连站都站不稳,只能扶着栏杆练提踵,从10公斤的负重开始加,每组20次,每天练30组,练到腿抖得站不住,汗水把训练服全部浸湿,也不肯停下来,他的康复师后来接受采访时说:“我做了20年康复训练,从来没见过这么拼的运动员,别人练一个小时就喊累,他每天练三个小时,结束了还问我能不能再加量。” 所有人都觉得他至少要休两年,结果威尔金斯只用了11个月就回到了赛场,1992年12月,威尔金斯复出的首战就拿到了30分,整个赛季场均拿到29.9分,比受伤前的得分还要高,当时全联盟都轰动了,没人敢相信一个跟腱完全断裂的运动员,还能回到巅峰状态,大家都叫他“奇迹先生”。 我之所以对这段经历感触这么深,是因为我身边就有一个被威尔金斯的故事救了的小孩,去年我去看我们市的业余篮球联赛,认识了19岁的小宇,他是我们市队的年轻球员,本来准备考体育学院的篮球专项,前途一片光明,结果在半决赛的一次突破里,他和威尔金斯一样踩在了防守人的脚上,跟腱完全断裂,我去医院看他的时候,他躺在病床上哭,说:“哥,我这辈子是不是再也打不了球了?我体考也泡汤了,我爸妈供我练了10年球,全白费了。” 那段时间他的朋友圈全是很丧的内容,连翻个身都要爸妈帮忙,好几次都跟我说不想活了,我给他带了威尔金斯的传记和康复纪录片,他一开始还摇头,说“人家是NBA球星,有最好的康复资源,我一个普通人比不了”,我跟他说:“你先看看他康复的时候吃的苦,再说你比不了。” 他当天就把纪录片看完了,凌晨两点给我发消息说:“哥,我想试试,我也想回到球场上。”接下来的10个月,他每天早上7点就准时到康复中心,从最基础的踝关节活动度训练开始,慢慢练力量、练跑跳,有好几次练到腿抽筋,坐在地上缓10分钟又站起来接着练,上个月我去看他打业余比赛,他还能做出拉杆上篮的动作,下来跟我说,他的体考篮球专项拿了满分,已经收到了体育学院的录取通知书。“每次我练到想放弃的时候,就想想威尔金斯练提踵练到腿抖的样子,我这点苦真的不算什么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没有总冠军又怎样?他的价值远胜一枚戒指
总有球迷说威尔金斯是“无冕之王”,甚至有人觉得他没拿过总冠军,算不上顶级球星,我每次听到这种话都觉得特别可笑:难道评价一个运动员的价值,就只有总冠军这一个标准吗? 我始终觉得,威尔金斯对体育界的贡献,比很多拿过总冠军的球星要大得多,在他之前,所有人都觉得跟腱断裂的运动员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到巅峰,但是威尔金斯用自己的经历打破了这个魔咒,后来科比跟腱断裂之后,第一时间就给威尔金斯打电话请教康复经验;杜兰特2019年跟腱受伤的时候,也公开说威尔金斯是自己的精神偶像,是威尔金斯让他相信自己还能回到巅峰。 更重要的是,威尔金斯的存在,让无数普通的体育爱好者看到了希望,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成为职业球员的天赋,也不可能站在NBA的赛场上拿冠军,我们打篮球只是因为热爱,哪怕只是在野球场打打半场,也会觉得开心,但是很多人受了伤之后就会自我怀疑:我是不是这辈子再也碰不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了?威尔金斯的故事告诉我们:只要你不认输,就没有什么能挡住你回到自己热爱的赛场。 现在的体育圈太浮躁了,大家都只看冠军、看数据、看流量,赢了就把你捧上天,输了就把你踩得一文不值,但我始终觉得,体育最本质的价值从来不是赢别人,而是战胜自己,威尔金斯一辈子都没赢过乔丹,没拿过总冠军,但是他赢了那个受伤之后濒临崩溃的自己,就凭这一点,他就足够伟大,他的价值远胜一枚冰冷的总冠军戒指。
“威尔金斯式韧性”,是当代人最缺的生活解药
威尔金斯的故事从来不止适用于体育赛场,放在我们普通人的生活里,同样有力量。 我之前有个做新媒体的同事阿文,做了两年的美食账号,好不容易涨了300多万粉丝,去年因为一次内容违规被全平台封禁,她在公司哭了一下午,说自己两年的心血全没了,打算回老家考公务员,再也不做新媒体了,后来她偶然刷到威尔金斯的采访,威尔金斯说:“我受伤的时候,所有人都告诉我,你完了,你不可能再回到巅峰了,但我告诉他们,你们说的不算,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能不能行。”阿文说当时看到这句话,突然就不想走了。 她重新注册了账号,从拍自己家的家常菜开始,慢慢攒粉丝,每天写脚本拍到凌晨两三点,拍废的素材存了好几个硬盘,现在她的新账号已经有120多万粉丝了,上个月还接了好几个大品牌的广告,她跟我说,现在遇到什么难事,就把威尔金斯那句话拿出来念一遍,就觉得没什么坎过不去。 现在很多年轻人都爱说“躺平”,遇到一点小事就觉得人生没希望了:考研失败就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,工作被领导骂了两句就想辞职,谈了几年的恋爱分手了就觉得活不下去了,可是你想想,你遇到的这些事,和31岁的威尔金斯遇到的事比起来,算得了什么呢?他在职业生涯最巅峰的时候,被所有人宣告“你完了”,都能咬着牙用11个月的时间把“不可能”变成“我做到了”,我们这点挫折真的不值一提。 什么是“威尔金斯式韧性”?不是说要你必须成为人上人,必须拿到多么耀眼的成绩,而是说哪怕你手里的牌烂到所有人都觉得你要输了,你也可以咬着牙把牌打完,哪怕最后赢不了别人,你也能赢了那个想放弃的自己。
现在的威尔金斯已经63岁了,偶尔还会出现在NBA的赛场边,给年轻球员讲自己的故事,他的扣篮视频至今还在网上流传,被无数人膜拜,但我还是希望更多人能记得他扣篮之外的故事,记得那个在康复室里练到腿软的威尔金斯,那个不服输的威尔金斯。 毕竟,我们绝大多数人都做不了能罚球线起跳扣篮的乔丹,但我们都可以做那个跌倒了之后,咬着牙爬起来的威尔金斯,这就是他留给这个世界,最好的礼物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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