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凌晨决赛终场哨响的时候,我旁边的发小阿凯举着啤酒罐蹦得老高,易拉罐撞在出租屋的天花板上,泡沫洒了我俩一身,他攥罐子的手被碎铝片划了个小口子,血混着啤酒往下流都没察觉,只顾着对着屏幕大喊“我就知道!我们熬过来了!”。
这个30岁的北漂切尔西老粉,去年足总杯切尔西输给英乙球队的时候,还在球迷群里骂了半小时街,转头把用了三年的切尔西鼠标垫扔进了垃圾桶,临了又舍不得,蹲在垃圾桶旁边捡了回来,拍了拍灰说“算你小子命大,我再给你半年时间”,这一等,就是整整730天,从英超中游连欧战资格都摸不到的“英超笑话”,到踩着曼城拿下久违的顶级赛事冠军,切尔西走了两年,阿凯也跟着熬了两年。
在啤酒罐和眼泪堆里,等了足足730天的狂欢
我和阿凯是高中同桌,他爱上切尔西就是2012年那个欧冠决赛的雨夜,我们躲在他家的小书房里看直播,切尔西全场被拜仁压着打,最后德罗巴头球绝平的时候,他把他爸泡了十年的普洱都碰翻了,茶叶淌了一桌子,他爸进来揍他的时候,他还举着手机喊“我们赢了!切尔西是冠军!”。
2021年切尔西第二次拿欧冠的时候,阿凯刚毕业,在北京租了个10平米的隔断间,和当时的女朋友两个人凑钱买了哈弗茨的印号球衣,挂在床头当“镇宅之宝”,他那时候跟我畅想,等攒够了首付就结婚,等休年假就带女朋友去斯坦福桥看球,谁知道好日子没过半年,变故就来了:先是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,阿布被迫出售切尔西,伯利带着资本入驻,一通“买买买”的操作花了快10亿英镑,被全球球迷笑称“足坛冤大头”,再然后图赫尔下课、波特上任又下课、兰帕德二进宫也救不了场,切尔西成绩一路跳水,从中游掉到接近降级区,连赢个保级队都得靠运气。
那段时间阿凯的日子也跟切尔西一样难:2022年秋天他被公司裁员,女朋友觉得他在北京没前途,收拾行李回了老家,他跟朋友合伙做的足球自媒体号又因为违规被封,前后赔了三万多,最穷的时候顿顿吃泡面,连20块的腾讯体育会员都舍不得充,看球得找我借账号,去年有次切尔西0比4输给阿森纳之后,他半夜给我打电话,带着哭腔说“你说我是不是天生就配喜欢烂队啊?怎么我自己倒霉,我支持的球队也跟着倒霉?”。
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,只能说“你忘了2012年咱们看的那场决赛了?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切尔西输定了,最后不还是赢了?”,他没说话,沉默了半天挂了电话,第二天我刷朋友圈,看见他发了一张德罗巴的老照片,配文“再等等”。
这一等就等到了2024年的决赛,对阵的还是曾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曼城,比赛前80分钟曼城一直压着切尔西打,阿凯攥着啤酒罐的手都在抖,第87分钟哈兰德进球的时候,他直接瘫在了沙发上,捂着脸说“完了,老毛病又犯了”,结果两分钟后VAR判定越位,进球无效,他“嗷”一嗓子就蹦了起来,补时第三分钟,帕尔默接穆德里克的传中推射破门的那一秒,我感觉整个出租屋的楼板都在震,他抱着我又跳又哭,啤酒洒了一沙发,手上划了口子都不知道疼,直到庆祝完了坐下,才看见手上的血,一边找创可贴一边傻乐:“值了,就算缝两针都值。”
那天我们俩喝到凌晨四点,他把压在箱子底两年的切尔西队旗翻了出来,挂在了出租屋的墙上,之前因为成绩差,他怕室友笑话,一直不敢挂,现在他说“我看谁还敢笑我们是烂队”。
哪有什么突然的爆冷,不过是跌过的坑都成了垫脚石
夺冠之后刷到不少评论,说切尔西这次就是运气好,“爆冷捡了个冠军”,我看见这种话就觉得好笑,要是真的只靠运气,怎么之前两年运气都不好,偏偏今年运气就来了?
2019年我去伦敦旅游,特意去斯坦福桥看了一场切尔西对阵利物浦的英超,那场切尔西踢得极差,全场0射门,最后0比2输了,散场的时候我旁边坐了个70多岁的英国老头,戴着洗得发白的切尔西围巾,拄着拐杖,看见我一脸失望的样子,拍了拍我的肩膀说:“小伙子,别难过,我看了50年切尔西,比这惨的比赛我看过几十场,我们降级过,也被死敌赢过两位数,但是我们从来不会输了就跑,输了就回去练,下次赢回来就是了。”
这句话我记了好多年,这次切尔西夺冠的时候,我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这个老头,不知道他昨天有没有看这场比赛,是不是也在家里开了瓶威士忌,对着屏幕碰杯。
很多人只看见切尔西今年拿了冠军,没看见这两年他们摔了多少跟头:伯利刚来的时候乱买人,更衣室派系林立,大牌球员出工不出力,连青训的小孩都不敢上场;波特执教的时候,球员连他的战术都听不懂,场上11个人踢得像一盘散沙;兰帕德二进宫的时候,球迷全场嘘声,连俱乐部的工作人员都觉得“今年就这样了”,直到波切蒂诺上任,先是清走了7个拿高薪不干活的大牌,然后把青训营的帕尔默、查洛巴提到了首发,连之前被骂“水货”的穆德里克,他都愿意花半年时间给他调整状态,本赛季半程的时候切尔西还排在第7名,波切蒂诺在发布会上说“我们不着急,我们一场一场拼,就算最后拿不到冠军,我们也要让球迷看见我们在进步”。
我特别认同一句话:体育世界里从来没有所谓的“突然崛起”,所有的好运背后都是你看不见的蛰伏,切尔西这两年花的10亿“冤枉钱”,其实就是在试错,试了三个教练,试了几十套阵容,摔了无数个跟头,才终于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路,就像我们普通人过日子,你得走几次弯路,摔几次跤,才能知道自己适合什么,想要什么,那些你觉得没用的经历,那些你熬不下去的夜晚,其实都是在给你攒力气,等机会来的时候,你才能接得住。
之前有球迷调侃说“切尔西这两年的谷底,都是在给夺冠攒人品”,其实哪有什么人品可攒,无非是那些摔过的坑,最后都成了垫脚石,踩上去你才能够得到奖杯。
冠军的意义,从来都不只是一座奖杯而已
我之前一直不理解,为什么有人会为了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球队的输赢哭到失控,直到这次跟阿凯看完决赛,我才明白:我们支持的从来不是一个冷冰冰的俱乐部,而是那个在它身上投射了自己影子的我们自己。
阿凯跟我说,去年最难的时候,他每天下班回家就躺床上看切尔西以前的夺冠视频,“你看他们那么难都能赢,我这点事算啥啊?”,去年年初他找了份体育媒体的工作,从实习编辑做起,每天加班到11点,周末还要跑球场采访,每个月赚的钱一半交房租,一半存起来,今年终于攒够了老家房子的首付,昨天夺冠之后,他第一时间给爸妈打了电话,说“你们看,我支持的球队拿冠军了,我今年也能把房子买了,你们就放心吧”。
你看,哪是球队需要我们的支持啊,是我们需要球队给我们的那点精神支柱,你看着它从云端掉到谷底,看着它被所有人嘲笑,看着它咬着牙一步步爬回来,就好像看见自己的日子一样:你被裁员的时候,你失恋的时候,你觉得自己熬不下去的时候,你抬头看见你支持的球队还在拼,你就会觉得,我也不能认输。
之前刷到一个切尔西球迷的评论,特别戳人:“我今年考研二战失败,找工作也处处碰壁,已经在家躺了半个月了,今天看见切尔西拿冠军,我突然觉得,我明天就去投简历,大不了再考一年,他们能熬过来,我也能。”
你看,这就是体育的意义,这就是冠军的意义,它从来不是给球员发个奖杯那么简单,它是给千万个正在熬日子的普通人一个信号:你看,只要你不放弃,谷底的光总有一天能拼成你想要的奖杯。
别着急否定正在爬坡的人,也别小看每一份坚持的力量
夺冠之后,之前骂伯利骂得最凶的球迷都开始调侃“原来伯利在下大棋”,还有人说“帕尔默刚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个毛头小子,现在居然成了大腿”,我看着这些评论就觉得好笑,之前是谁说切尔西“金元泡沫碎了就再也爬不起来”?是谁说波切蒂诺最多半年就得下课?是谁说帕尔默“一辈子都成不了气候”?
我们现在这个社会太急功近利了,不管是看球队还是看人,都只想要即时结果:球队输了两场就往死里骂,人遇到点挫折就觉得他这辈子都不行了,连等一等的耐心都没有,但你忘了吗?切尔西2012年拿欧冠之前,被巴萨压了多少年?帕尔默去年还在曼城坐冷板凳,连首发都踢不上?阿凯去年还在吃泡面,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?
我一直觉得,判断一个人能不能成,不要看他巅峰的时候有多风光,要看他跌到谷底的时候,能不能爬起来,判断一支球队有没有底蕴,不要看他拿过多少冠军,要看他输得最惨的时候,有没有人愿意留下来陪他一起熬。
昨天早上我跟阿凯去楼下吃豆浆油条,他手上的创可贴还没撕,穿着帕尔默的印号球衣,逢人就想笑,我逗他:“去年是谁说再也不看切尔西的球了?”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:“那不是气话吗?自己家的球队,骂归骂,还是盼着他好啊。”
吃完早饭他给我看手机,是他昨天晚上在球迷群里加的一个女生,也是切尔西十年老粉,两个人约好了下周一起去看线下观赛活动,他说“说不定我的好事也快了”。
你看,生活就是这么有意思,你以为熬不过去的冬天,转眼就开春了,你以为拿不到的冠军,转眼就捧到手里了,你以为遇不到的人,转眼就出现在你身边了。
所以啊,如果你现在正在谷底,正在被人质疑,正在觉得自己看不到希望,别着急,学学切尔西,咬着牙再撑一撑,那些你在谷底攒的光,总有一天会拼成属于你的冠军奖杯,毕竟,连切尔西都能拿冠军,你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?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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