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最近两年看过CBA的比赛,肯定对原帅这个名字不陌生:瘦瘦的身形,常年戴着黑色发带,只要他在三分线外接球,全场观众都会自发喊出一声“投!”,下一秒十有八九就是一道完美的弧线刷网而入,连客场的嘘声都能瞬间掐灭,但很少有人知道,这个如今稳居CBA历史三分榜前十、场均能轰下18分的顶级投手,十年前还在辽宁队的板凳席末端,连垃圾时间的上场机会都要靠熬。
作为跑了7年CBA线的体育记者,我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天才球员昙花一现,也见过不少拿着高薪混日子的角色球员,但原帅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一个——他没有碾压级的身体天赋,没有动辄上热搜的话题度,甚至连成名都比同龄人晚了五六年,可他的故事,偏偏比所有精心熬制的励志鸡汤都更戳普通人。
被骂“软蛋”的青年队岁月:投不进的时候,我就抱着篮球在操场走圈
原帅是辽宁鞍山人,父亲是个狂热的篮球爱好者,他从7岁开始抱着篮球泡在球场,别的小孩都爱练突破、模仿球星扣篮的动作,只有他站在三分线外一遍遍地投,父亲告诉他:“你天生跑的没别人快、跳的没别人高,要是能把投篮练到所有人都赶不上,就没人敢小看你。”
这句话他记了快20年,2012年,18岁的原帅凭着一手精准的投篮升上辽宁一队,他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,可等着他的是整整4年的冷板凳,那时候的辽宁队正是人才井喷的时候:后卫线有郭艾伦、赵继伟两个国手,锋线有贺天举、刘志轩,原帅身材偏瘦、对抗差,防守端总被针对,教练给他的定位从来都是“边缘替补”,只有比赛打花了的垃圾时间,才能捞到两三分钟的上场机会。
我2015年去沈阳采访辽宁队的热身赛,亲眼见过他下场时的样子:那场比赛最后3分钟辽宁领先20分,教练把他换上去,他出手3次三分一个没进,刚下场就被教练劈头盖脸骂:“就你这水平还叫投手?上去浪费机会!”他低着头站在替补席最边上,手里攥着毛巾连头都不敢抬,那天赛后球队聚餐没人叫他,我在体育馆外的操场看见他,零下二十多度的沈阳,他抱着篮球穿个单薄的训练服,绕着操场走了三圈,走两步就抬手做个投篮的姿势,手指都冻得通红也没停下来。
后来他跟我聊起那段日子,说最惨的时候连续3个月没捞到1分钟上场时间,队里的装备管理员甚至会忘了给他准备客场的球衣,他甚至动过退役的念头:“那时候天天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打球,可是一摸篮球又不甘心,我爸说我投的准,我总不能连这点优势都丢了吧?”
那段时间他给自己定了个死规矩:每天球队训练结束之后,加练300个三分,投不进就不算数,球队早上8点训练,他6点半就到球馆,别人练1小时力量,他练3小时,就为了能在对抗的时候不被撞飞,我见过太多年轻球员被骂一次就自暴自弃,也见过太多有点天赋就飘的年轻人,原帅最难得的地方就在这:他从来没把外界的否定当退路,反而把这些质疑当成了逼自己再往前走一步的动力,现在太多人说“选择大于努力”,可那时候的原帅根本没得选,他手里只有“投篮”这一张牌,他能做的就是把这张牌打到极致。
出走山西:300万次投篮练出来的“客场消音器”
2016年,22岁的原帅主动提出租借转会山西,很多辽宁球迷说他“没良心”,放着争冠的球队不留去弱队混日子,可只有原帅自己知道,他再不走,这辈子就真的废了。
刚到山西的时候,队里的老球员跟我说,从来没见过这么“轴”的年轻人:别人训练完都想着回去休息、出去聚餐,只有原帅天天泡在球馆,有时候加练到场馆关灯,他就掏出手机开手电筒照着练三分,山西队的队务跟我算过一笔账:原帅到山西7年,平均每天加练300个三分,一年下来就是10万多个,7年就是70多万个,加上日常训练的量,他至少投过300万次三分球。
那些重复到枯燥的投篮练习,最后都变成了赛场上的“肌肉记忆”,2019年我去太原采访山西打广东的常规赛,赛前一天训练原帅扭了脚踝,队医说最好休战一场,他自己缠着厚厚的绷带上了场,全场扔了12个三分进了8个,最后山西赢了11分,杜锋赛后专门走到替补席拍他的肩膀说:“你这三分准的离谱。”2022年对阵福建的比赛,他单场轰进13记三分,拿了46分,打破了山西队史的单场三分纪录,赛后记者问他是不是当天手感特别好,他笑着说:“哪有什么天生的手感,我这手感是投了几百万次练出来的,闭着眼我都知道篮筐在哪。”
他最有名的外号叫“客场消音器”,这个外号是2022年打广厦的客场打出来的,那场比赛之前他刚刚绝杀过广厦,全场几千个球迷从他热身开始就嘘他,但凡他拿球就是铺天盖地的骂声,最后30秒山西还落后2分,他借了个掩护跑到三分线外,接球就扔,空心入网反超比分,刚才还吵得要死的球馆瞬间安静了两秒,然后才传来山西替补席的欢呼声,赛后有记者问他被嘘的时候紧不紧张,他说:“嘘声越大我越兴奋,我投进一个,他们就少喊一声。”
我之前总觉得“大心脏”是天生的,直到看了原帅的训练我才明白,哪有什么天生的大心脏,无非是肌肉记忆的反应比焦虑更快而已,你投了300万次三分,站在三分线外的时候,你脑子里根本不会想“投不进怎么办”,你只会本能地做出最标准的投篮动作,剩下的交给时间就好。
活成平民偶像:他的故事,是每个普通人的缩影
原帅火了之后,很多人给他贴标签叫“CBA最励志的投手”,可我更愿意叫他“平民偶像”,因为他的经历,和我们每个普通人太像了:没有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,没有可以躺平的家境,甚至连运气都比别人差一点,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那点死磕的劲。
他不是什么完美的球星,甚至可以说很“接地气”:他的妻子是他的高中同学,以前在沈阳当老师,他刚去山西的时候工资不高,妻子每个月坐高铁去太原看他,给他带他爱吃的锅包肉,他打出来之后也没什么花边新闻,休赛期不参加商业活动,就带着老婆孩子回鞍山老家,陪爸妈去菜市场买菜,跟小时候的发小去野球场打球,被路人认出来也大大方方的跟大家合影。
去年我在山西主场见过一个特别戳人的场景:比赛结束之后,一个10岁的小男孩一瘸一拐的走到球员通道等原帅,小孩先天左腿有残疾,特别喜欢投篮,但是学校的篮球队嫌他跑不动不收他,他妈妈带他来现场看球,就想找原帅签个名,原帅给他签完名之后,把自己手上的训练手套摘下来送给了他,还给他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,跟他说:“我以前也被人说跑不快跳不高,不适合打球,你只要好好练,投的比所有人都准,别人就会要你。”后来他还专门邀请这个小孩去山西队的训练馆看训练,亲手教他投篮动作,小孩的妈妈发抖音说,现在小孩每天写完作业都要去家附近的球场投200个三分,说以后要像原帅一样打职业。
为什么原帅这么受普通球迷欢迎?因为我们在他身上能看到自己的影子:我们都是没什么天赋的普通人,读书的时候不是班里最聪明的,工作的时候不是最受重视的,甚至经常被人说“你不行”,可原帅告诉我们,哪怕你手里只有一张烂牌,只要你肯死磕,一样能打出王炸的效果,我们不用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,不用逼自己成为全能的天才,你只要把自己最擅长的事做到极致,就已经赢过绝大多数人了。
30岁的原帅,还在打破偏见:谁说投手不能当核心?
2024年,30岁的原帅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写进了CBA的历史:他的生涯三分总命中数突破1300个,稳居历史三分榜第7位,连续4个赛季场均得分超过16分,三分命中率稳定在42%以上,是整个CBA最稳定的得分点之一,可直到现在,还有人说他“只是个定点投手,当不了球队核心”。
他从来没回应过这些质疑,只是默默在训练里加了持球进攻和传球的内容:以前他只会接球投篮,现在他能借掩护之后持球突破上篮,能给队友传助攻,2023-2024赛季季后赛对阵浙江的第一场,他全场拿了32分,其中有8分是突破拿的,还有4个助攻,赛后采访的时候他才说:“以前大家都说我只能当角色球员,我就想证明,投手也能扛着球队往前走。”
休赛期的时候,他自己掏钱在山西的几个贫困县建了5个露天篮球场,给山区的小孩送篮球和训练装备,每年都要抽半个月的时间去给小孩上篮球课,有人说他作秀,他说:“我小时候就是在鞍山的露天球场打球的,我知道那些喜欢篮球的小孩有多渴望有个像样的球场,我现在有能力了,就想帮他们一把。”
我上个月在太原见过原帅一次,他刚训练完,坐在场边给球迷签名,签了快40分钟,保安催了好几次,他还是给最后几个球迷签完才走,他跟我说:“我永远记得我坐冷板凳的时候,只有几个球迷给我加油,没有他们,我啥也不是。”
你看,真正厉害的人,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,他们永远记得自己刚出发的样子,记得那些没球打的日子,记得那些被人看不起的时刻,我们普通人的人生不也是这样吗?没有那么多一飞冲天的高光时刻,更多的是无人问津的扎根岁月,你只要像原帅一样,认准一个方向,闷头往下走,总有一天,你也能投进属于自己的那颗“制胜三分”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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