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和高中同学回母校打友谊赛,我站在三分线外变向晃过比我高一个头的防守人,抛投打进的时候,场边的小师弟喊了一句“卧槽,地表最强172啊”,我擦汗的手突然顿了一下,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,就是以赛亚·托马斯。
我高二那年只有171,是连班赛上场资格都要被质疑的身高,体育委员选人的时候瞟了我一眼说“你就当拉拉队吧,上去容易被撞飞”,我那时候闷头回了宿舍,打开手机刷到小托马斯在凯尔特人对阵热火的比赛里砍了52分,镜头扫到他站在一群2米多的壮汉中间,举着52分的技术统计笑的露出虎牙,我当天下午就去买了件凯尔特人4号球衣,别在书包上晃了整整三年。
后来我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球星,见过詹姆斯飞天遁地的追帽,见过库里logo shot的不讲理,但从来没有一个人,能像以赛亚·托马斯那样,给我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触动——他让我第一次相信,原来没有天赋,没有身高,你拼到极致,也能在巨人堆里,抢到属于自己的那束光。
从第60顺位到流浪边缘,他从踏入联盟那天就活在偏见里
很多人对小托马斯的印象,停留在波士顿的末节之王,但很少有人记得,他进入联盟的身份,是2011年选秀大会的最后一名,第60顺位。
选秀夜那天,他和家人坐在家里的沙发上,看着前面59个名字念完,都没有听到“以赛亚·托马斯”,他妈妈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,他攥着拳头说“别急,最后一个名额肯定是我的”,当斯特恩念出他名字的时候,他站起来抱了抱妈妈,第一句话是“我会让所有没选我的球队后悔”。
那时候的NBA,183的艾弗森已经是公认的“小个子天花板”,175的托马斯,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个“凑数的”:身高不够,防守容易被针对,对抗差,打不了硬仗,国王时期他坐了两年冷板凳,好不容易打上首发,场均能拿20分,还是被管理层毫不犹豫的交易走,理由是“我们需要一个更高的控卫”,后来他去了太阳,还是打替补,垃圾时间才能上场,那段时间他把“第60顺位”的字样绣在自己的训练服内衬里,每次上场之前都要摸一下,他后来在采访里说“我每次摸到这几个字,就想起那些看不起我的人,我就想把球往死里打”。
我那时候特别懂这种感受,高三第一次模考我只考了420分,班主任找我谈话,说“你就考个专科就行,别费力气冲一本了”,我把“420”的分数条贴在笔盒里面,每次刷卷子刷到哭的时候,就看一眼,就想起小托马斯摸训练服的那个动作,好像突然就有劲儿了,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给你下定义的人,别人说你矮你就打不了球,说你成绩差你就考不上好大学,你要是真信了,才是输了。
那件绿色4号球衣,是他这辈子最耀眼的勋章
2015年他被交易到凯尔特人,属于他的时代才真正开始。
史蒂文斯教练给了他绝对的球权,他也没有辜负这份信任,2016-17赛季,他场均砍下28.9分,排在联盟得分榜第三,末节场均得分10.1分,是当之无愧的“末节之王”,那个赛季他无数次在最后时刻站出来,顶着2米多的内线抛投打进,迎着防守人投进压哨三分,你看着那个只有175的小个子,在一群巨人中间穿来穿去,把球一个一个送进篮筐,那种震撼感,是任何超级球星都给不了的。
我印象最深的是2017年的季后赛,开赛前一天,他的亲妹妹因为车祸去世,球队所有人都劝他休息,他摇了摇头说“我要打,我妹妹想看我打球”,那场比赛他砍了33分,带着球队赢了球,赛后采访的时候他抱着记者哭,说“我妹妹今天一定在天上看着我,我做到了”。
我那天躲在网吧里看的直播,前一天我妈刚跟我说我爸做生意赔了钱,可能供不起我上一本的学费,我看着屏幕里哭的肩膀发抖的小托马斯,跟着哭了快半个小时,第二天我把他的海报贴在书桌前面,下面写了一行字“175能拿29分,我凭什么考不上一本”,后来我高考考了497,刚好过了一本线12分,查成绩那天我第一个给我高中同桌发消息,说“你看,小托马斯保佑我考上了”。
后来有人说,小托马斯的成功全靠凯尔特人的体系,全靠史蒂文斯给他藏防守漏洞,我每次听到这话都想笑,你可以说体系给他加了buff,但是你不能否认,一个175的小个子,在季后赛的肌肉碰撞里,带着臀伤,忍着亲人离世的痛苦,扛着球队打到东决,这不是任何体系能给的东西,这是刻在骨头里的狠劲,是普通人拼到极致才能爆发出来的能量,那年夏天,我穿着那件洗的发白的凯尔特人4号球衣去打班赛决赛,最后3秒我们落后2分,我顶着对面190的中锋抛投打板进了加时,最后赢了比赛,我下场的时候,体育委员过来拍我肩膀说“以前是我小看你了”,我那时候觉得,小托马斯给我的,从来都不是什么打球的技巧,是“我也可以”的底气。
从亿元合同到流浪联盟,他没输给努力,输给了偏见和命运
17年东决结束之后,所有人都觉得凯尔特人会给小托马斯一份亿元大合同,他自己也在采访里半开玩笑的说“我值得凯尔特人用一卡车的钱来续约我”。
但是没人想到,他等来的不是续约合同,是交易通知,安吉把他送到了骑士,换来了欧文,那时候他的臀伤已经很严重了,但是他还是憋着一股劲,想在骑士证明自己,可伤病没给他机会,臀伤让他的爆发力下降了一大半,他不再是那个能随便突破过人的末节之王了,后来他被交易到湖人,又去了掘金、奇才,甚至去了海外的联赛,签过10天短合同,打过发展联盟,那段时间全网都在嘲讽他,说他“自不量力,还想要亿元合同”,说他“离开了凯尔特人什么都不是”。
我去年在小区打业余联赛,认识了一个叫阿凯的后卫,身高只有170,是整个联赛的得分王,场均能拿32分,但是最后评MVP的时候,组委会把奖给了一个场均15分10篮板的190内线,理由是“内线更有统治力,小个子得分再高也拿不了冠军”,阿凯下场的时候把球衣甩在地上,红着眼睛说“我拼了一整个夏天,拿的分比他多两倍,就因为我矮,我就不配拿MVP?”
我那时候瞬间就想到了小托马斯,这个世界对小个子的偏见,从来就没消失过,不管是NBA的顶级赛场,还是我们小区的野球场,大家默认了篮球是巨人的运动,默认了小个子就应该做配角,哪怕你拼尽全力拿到了和巨人一样的成绩,还是会有人说“你是靠运气,你走不远”。
我从来都不觉得小托马斯要亿元合同有什么错,你站在他的角度想想,你拼了十几年,从第60顺位打到联盟得分榜第三,你带队打到东决,你是全联盟最好的末节得分手,你难道不会觉得自己配得上一份大合同吗?他不是狂妄,他只是想证明,小个子也能拿到和巨人一样的尊重,他只是不想再被人说“你太矮了,不值这个价”,很多人站在上帝视角嘲讽他认不清自己,可他们根本不懂,一个活在偏见里的人,拼尽全力拿到成绩之后,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,是公平的认可。
35岁还在打球的以赛亚,本身就是普通人的英雄
前几天我刷短视频,刷到小托马斯在西雅图的野球场上打球,他身边围着一群十几岁的小孩,有个小孩只有160,低着头说“我太矮了,肯定打不了篮球”,小托马斯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,给他演示了一遍变向过人,说“你看,我也只有175,我照样能在NBA拿52分,别管别人说什么,你比他们快,比他们准,你就能赢”。
现在的小托马斯已经35岁了,他再也回不到凯尔特人时期的巅峰了,他还是在到处找打球的机会,打发展联盟,打野球,参加各种半职业联赛,很多人说他“放不下身段,炒冷饭”,但我每次看到他在球场上跑的满头大汗的样子,都觉得特别感动。
我从来都不觉得小托马斯是悲情英雄,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,你想想,全世界身高180以下的人有几十亿,能打进NBA的有几个?能在NBA场均拿28分的有几个?能成为“末节之王”,让全联盟的巨人都记住他名字的,只有以赛亚·托马斯一个人,他已经做到了99.99%的人都做不到的事,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,他告诉所有没有天赋,没有身高,活在偏见里的普通人:你不用活在别人的标准里,不用管别人说你“不行”,你拼到极致,就能在自己的领域里,拿到属于自己的光。
前几天我把小托马斯的头像换成了我的微信头像,我同事问我“这是谁啊,个子这么矮还打篮球?”我笑着说“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篮球运动员,他告诉我,只要你够拼,175也能站在2米的巨人中间,拿到属于自己的掌声。”
我们这代人,很多人都是普通人,没有过人的天赋,没有优渥的家境,一出场就活在别人的质疑里,就像175的以赛亚·托马斯,站在全是2米巨人的NBA赛场上,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来凑数的,但那又怎么样呢?他拿了52分,当了末节之王,在NBA的历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,他让所有小个子都相信,我也可以。
所以下次当有人跟你说“你不行”的时候,你就想想以赛亚·托马斯,想想那个穿着绿色4号球衣的小个子,在一群巨人中间,笑着举起52分的技术统计的样子,你就会知道,没有什么行不行,只有你想不想拼,毕竟,175的身高,也能燃尽一整个青春的热血,我们这些普通人,凭什么不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呢?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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