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岁的那张海报,是我和“国王”的第一次照面
2012年我12岁,小升初考试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卡了40分钟没做出来,差2分没进市重点的重点班,我妈在奶奶家的家宴上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戳我脑袋:“平时就知道蹲在楼下拍皮球,这点分都考不到,我看你以后也就这点出息了。”我饭都没吃就跑了出去,蹲在巷口的文具店门口哭,哭到连店主叔叔都看不下去,递了瓶冰可乐给我,指着他店里墙上刚贴的新海报说:“小姑娘你看,这小伙子去年总决赛输了,全天下都骂他软蛋,说他一辈子拿不到冠军,今年不就打回来了?一次考不好算啥啊。”
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勒布朗·詹姆斯的名字,我盯着海报上那个黑皮肤、留着短胡子的男人看了好久,问叔叔:“他也会输吗?”叔叔笑了,给我讲了一下午他的故事:从小在阿克伦的贫民窟长大,跟着单亲妈妈住过12个不同的房子,连一张属于自己的床都没有;18岁以高中生身份进NBA,全美国都盯着他,说他是“天选之子”,刚进联盟就被骂“打球太独”“只会靠身体”;2010年去热火组三巨头,第一场总决赛输给小牛,有人烧他的球衣,有人在他的社交媒体下面留满了诅咒的话。“你看他现在哭,不是委屈,是熬出头了。”
那天我把那张海报买了回家,5块钱,是我攒了三天的零花钱,我把它贴在我书桌正对面的墙上,写作业累了抬头就能看见,我那时候还看不懂篮球,也不知道什么是快攻什么是后仰跳投,我只知道这个男人吃了那么多苦都没认输,我不过是一次考试没考好,凭什么就被说“没出息”?之后的半年我每天放学先做两套数学卷子再出去玩,第一次初中月考我考了年级第17名,拿奖状回家那天,我对着海报鞠了个躬,我妈笑我傻,只有我自己知道,是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,给了12岁的我第一份不服输的底气。
高考前的东决G6,他给了我最硬的“准考证”
2018年我高三,二模考试考砸了,比一本线低了30分,班主任找我谈话,说我要是保持这个状态,最多只能上个普通二本,那时候我在学校外面租房子住,我妈怕影响我学习,把我的智能手机收了,只留了个能刷文字直播的老年机给我,那段时间我每天学到凌晨1点,早上5点就爬起来背单词,模考分数却总是上不去,我把错题本摔在地上,骂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是读书的料。
2018年5月26号,周六,骑士打凯尔特人的东决G6,那时候骑士是詹姆斯单核带队,前一场主场输了,大比分2-3落后,客场打波士顿,全场绿军球迷举着“勒布朗今天会去哪里哭”的牌子,所有人都觉得骑士要输了,我躲在出租屋的卫生间里,用老年机刷文字直播,2G网刷一次要等半分钟,我手心里的汗把老年机的按键都打湿了,我看着直播文字一行行跳:“詹姆斯突破打成2+1”“詹姆斯三分命中”“詹姆斯抢下篮板打反击”,最后全场比赛结束,詹姆斯打了46分钟,拿了46分11篮板9助攻,硬生生把比赛拖进了抢七,赛后镜头对准他,他累得瘫在替补席上,汗把球衣全泡透了,眼睛却亮得吓人,对着记者的话筒说:“我没有退路,我的队友在等我,我的家人在等我,我不能输。”
我把这句话抄在了我错题本的第一页,后面的一个月,我每天早上困得睁不开眼的时候,就把这句话读三遍,做数学题做哭了的时候,就摸一摸我夹在错题本里的詹姆斯小卡片,高考成绩出来那天,我比一本线高了42分,刚好够上我心心念念了三年的体育新闻专业,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,我抱着那张已经有点旧的海报哭,我妈说我魔怔了,只有我知道,那张“准考证”,是我的国王给我的。
38岁破纪录那天,我在公司楼道哭成了傻子
2023年2月8号,我已经做了两年体育小编,那天我改了第三遍客户的活动稿,还是被打了回来,客户在微信里骂我:“你写的这是什么东西?一点体育精神都没有,是不是不想干了?”我抱着手机蹲在公司的消防通道里,开着流量刷湖人打雷霆的比赛,流量卡得要死,卡了三次才看到那记后仰跳投落进篮筐——38388分,勒布朗·詹姆斯超过了贾巴尔,成了NBA历史总得分王。
全场球迷都站起来欢呼,他抱着贾巴尔哭,我对着卡得卡顿的手机屏幕也哭,保洁阿姨过来拖地,以为我被领导骂哭了,给我递了张抽纸,还塞给我一颗橘子:“小姑娘没事的,工作哪有不委屈的,吃个甜的就好了。”我一边剥橘子一边哭,说阿姨我不是委屈,我是高兴,我追了十几年的人,做到了别人都做不到的事,阿姨愣了一下,笑着说:“那是好事啊,哭啥,该笑。”
那段时间我真的过得特别难,做了两年的公众号阅读量一直上不去,房租涨了500块,我连最喜欢的草莓都舍不得买,好几次我都想辞职回家考公务员,算了不折腾了,但那天我看着屏幕里38岁的詹姆斯,他打了20年球,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,却还在和20岁的小伙子抢篮板,还能砍30+的得分,我凭什么说自己不行?
我咬着牙把公众号的内容改了方向,专门写普通球迷和球星的故事,我写我自己和詹姆斯的故事,写我遇到的球迷的故事,慢慢的阅读量从几百涨到了几千,上个月我还接到了第一个体育品牌的合作,拿到合作费那天,我去买了两件詹姆斯的球衣,一件自己穿,一件挂在我租的房子的墙上,和我12岁那年买的海报贴在一起。
我为什么把他叫“我的国王”?
我知道网上有很多人不喜欢勒布朗·詹姆斯,他们说他巅峰抱团,说他关键时刻甩锅,说他走步,说他的冠军水分大,每次我在评论区看到这些话,我从来不会和他们吵架,因为我知道,我喜欢他从来不是因为他是完美无缺的篮球之神,我喜欢的,是这个活生生的、有血有肉的普通人。
他是会在赢了比赛之后抱着奖杯哭的普通人,是会在输了比赛之后对着镜头说“是我做得不够好”的普通人,是打了20年球,每年花几百万美元保养身体,从来没有放弃过的普通人,是赚了钱之后回到阿克伦建学校,资助了几万个贫困孩子上学,说“我要让那些和我一样的孩子,有机会选择自己的人生”的普通人。
什么是国王啊?不是你赢了多少冠军,拿了多少荣誉,所有人都要膜拜你,是你站在那里,你活成了无数人想要活成的样子,你给了无数在黑暗里摸爬滚打的普通人一束光,让他们知道,只要你肯跑,慢一点没关系,输几次没关系,哪怕全天下都不看好你,只要你不肯认输,你就总有熬出头的那天,这才是国王,是能给人力量的信仰。
今年詹姆斯就40岁了,他还在场上跑,还能场均拿25+,还能在附加赛最后一秒投进绝杀球,上个月我们办了个球迷线下看球活动,十几个球迷挤在小酒吧里,看着他投进绝杀球的时候,所有人都跳起来抱在一起哭,旁边桌的人都看傻了,那天我们喝了三箱啤酒,每个人都讲了自己和詹姆斯的故事:有个刚上大二的小伙子说,去年他得抑郁症,每天都不想活,就是翻詹姆斯的老比赛撑过来的,现在他已经好了,还在学校办了篮球社团;有个30岁的程序员说,去年他公司裁员,他被裁了之后找不到工作,在家待了三个月,每天看詹姆斯的比赛给自己打气,现在他开了个小的编程工作室,刚接了第一个大单子。
你看,这就是我的国王的力量,他不是远在天上的神,他是活在我们青春里的一束光,他用20年的职业生涯告诉我们:人生没有白走的路,每一步都算数。
昨天我把那张12岁时买的海报装了个框,挂在我书桌的正对面,旁边是我的高考准考证,第一份工作的工牌,还有第一次接到合作的合同,我想以后等我有孩子了,我会指着海报上的男人告诉他,你妈妈年轻的时候,追过一个很厉害的国王,他叫勒布朗·詹姆斯,他告诉妈妈,不管你出身在哪里,不管你遇到多少困难,只要你不肯认输,你就永远有赢的机会。
这就是我的国王,是我整个青春里,最滚烫的信仰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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