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六早上我刚睁开眼，就摸到手机点开直播APP，勇士对阵国王的常规赛刚好跳球，我裹着被子蹲在出租屋的小书桌前，左手攥着半盒前一天没吃完的泡椒凤爪，右手举着刚冲的冰美式，椅背上搭着那件洗得领口发皱的30号库里球衣——是我2015年攒了两个月生活费买的，现在穿已经有点紧了，但每次看勇士直播我都要套上，总觉得穿上它,库里的三分都能准一点。
弹幕里不断刷着“爷青回”“30号yyds”，我盯着屏幕上那个留着小胡子、跑起来还是一晃一晃的小个子，突然就晃了神：原来我看勇士的比赛直播,已经看了11年了。
从食堂大投屏到出租屋小平板，勇士直播是我青春的移动坐标
我第一次看勇士的比赛直播是2012年，那时候我刚上高二，勇士还是黑八之后晃荡了好几年的“鱼腩球队”，库里刚打完自己的第三个赛季，还戴着牙套留着娃娃脸,没人觉得这个经常受伤的小个子能带着球队拿四个冠军。
那时候我们学校食堂的大电视平时只放新闻联播，只有中午12点到12点半的体育新闻时间，才会切到NBA赛事，为了占看直播的最佳位置，我们每次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，就抱着饭盆往食堂冲，去晚了只能站在最后一排踮着脚看，有时候人群挤得饭都洒在袖子上，擦都不擦一眼，生怕错过一个三分。 我同桌阿凯是我见过最疯的勇士死忠，那时候他攒了三个月的早饭钱，买了个印着库里签名的橡胶手环，上课都套在手腕上，被班主任收了三次，每次都厚着脸皮去办公室要，说“这个是我的幸运物，没有它我考试都考不好”，2013年勇士打掘金的季后赛，有一场刚好是周二下午，我们要上课，阿凯假装发烧给班主任请假，躲在学校外面的出租屋里看直播，最后勇士淘汰掘金的那一刻，他在出租屋里喊得整栋楼都能听见，刚好被出来买菜的他妈妈撞见，回家挨了一顿揍，第二天来上学的时候脸上还有巴掌印，却笑嘻嘻地跟我炫耀：“我就说库里能行，挨顿打值了。”
2015年勇士第一次夺冠那场，我们刚高考完，全班二十多个人挤在学校旁边的小网吧里包夜看直播，最后一攻伊戈达拉抢断快攻得分的时候，整个网吧都在喊“勇士牛逼”，阿凯把手里的冰可乐直接泼在了键盘上，跳起来踩在椅子上挥胳膊，网管过来要他赔键盘，他掏出一百块钱塞给网管，说“不用找了，老子高兴”，那天晚上我们一群人在马路牙子上坐了半宿，手里拿着罐装啤酒，阿凯举着半瓶啤酒跟我说：“等以后咱们挣钱了，一起去奥克兰的甲骨文球馆看现场，就坐第一排，喊到库里都能听见我们。”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这个愿望很快就能实现，没想到一晃快10年了，甲骨文球馆都拆了，新球馆改到了旧金山，阿凯去了加拿大读研究生，我在北京做互联网运营，天天996，别说去美国看现场，连看完整的直播都成了奢侈。 今年2月份勇士打掘金的那场常规赛，最后三分钟库里压哨绝杀，我那时候正在公司改方案，手机弹出直播推送，我抱着手机躲到消防通道里，用流量看完了最后三分钟，库里三分刷网的那一刻，我捂着嘴不敢喊，眼泪都憋出来了，转头就看见隔壁部门的同事也蹲在消防通道里看直播，我俩对视一眼，对着对方比了个“3”的手势，啥话都没说，就懂了彼此的兴奋，那天晚上我们俩约着去吃了烤串，聊了半宿以前看球的事，原来他也是2015年开始看勇士的，他说他上次完整看直播还是2022年夺冠的时候，那天他刚求婚成功，抱着女朋友在客厅跳,跟15年的自己一模一样。
为什么我们总放不下勇士的比赛直播？不止是赢球，更是那群人总在教我们怎么“输了也站着”
经常有人问我：“勇士这几年成绩也不顶尖，库里都35岁了，汤普森也走了，你怎么还追着直播看？”我每次都不知道怎么回答，直到上个月附加赛勇士输给湖人，我盯着直播里库里站在场边，笑着给詹姆斯鼓掌，我突然就懂了：我们看勇士的直播，从来不是只为了看赢球，是看这群人从谷底爬起来的样子，看他们就算输了也站得笔直的劲，那是我们普通人面对生活的时候，最缺的东西。 2019年总决赛打猛龙，杜兰特跟腱断裂，汤普森十字韧带撕裂，最后一场比赛结束的时候，我在大学宿舍里盯着直播屏幕，整个宿舍都静悄悄的，没人说话，阿凯那时候在加拿大，凌晨三点给我发微信，说“我刚才在图书馆哭了，旁边的老外以为我期末考试挂了”，后来的两年，勇士连季后赛都进不去，网上到处都是“勇士王朝结束了”“库里不行了”的言论，那时候我也很少看直播，总觉得看了闹心，就像那时候我自己，考研失败，找工作处处碰壁，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，看不到一点希望。 2022年勇士重新打进总决赛，对阵凯尔特人，第六场最后一分钟，库里抱着球蹲在地上哭的时候，我在出差的酒店里盯着直播，也跟着哭出了声，那时候我刚负责的项目黄了，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，已经写好了辞职报告，那天看完直播我把辞职报告删了，我想：人家拿过冠军的人，摔了两年都能爬起来，我这点挫折算什么？ 我一直觉得，勇士的比赛直播，就是我隐形的“情绪充电站”，去年年底我谈了三年的女朋友跟我分手，加上年底KPI没完成，我天天躺在出租屋里不想出门，连班都不想上，后来我翻到2019年勇士输球之后的采访直播，库里对着镜头说：“我们现在确实很糟，但我向你们保证，我们一定会回来的，用不了多久。”我盯着屏幕上他坚定的眼神，突然就坐起来了，洗了个脸去公司上班，今年我带的项目还拿了部门一等奖。 上个月附加赛勇士输了之后，弹幕里好多人骂“普洱废物”“科尔滚蛋”，我却看到汤普森离开湖人主场的时候，还回头跟球迷挥手，库里在球员通道里给小球迷签名，笑着跟媒体说“明年我们再来”，你看，他们打了十几年球，拿过四个冠军，也摔过最疼的跟头，从来没怨天尤人过，输了就认，回去练，明年再来，我们普通人过日子不也是这样吗？上班被领导骂，创业失败，考试考不过，难道就不活了？看勇士的直播看久了，你就会明白，赢了当然值得高兴，输了也不丢人，只要你还敢站在场上，就不算输。 我有个朋友是医生，去年疫情的时候他在方舱呆了三个月，每天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，唯一的放松就是方舱休息区的电视放勇士比赛直播的时候，他蹲在旁边看十分钟，他说那时候每天都累得快虚脱了，但是看到库里就算被三个人包夹，还是敢出手投三分，他就觉得自己还能再撑撑，等疫情结束了，还要去球场打两场球。 你看，勇士的直播哪里是在播比赛啊,是在播我们每个人跟生活死磕的样子。
现在看勇士比赛直播的我们，其实是在跟旧时光的自己碰杯
我去年建了个勇士球迷的看球群，里面都是高中、大学一起看球的朋友，现在天南海北哪的都有：阿凯在加拿大，每次我们这边上午的比赛，他那边都是半夜，他定好闹钟起来跟我们连麦看；小张在深圳当医生，每次值夜班碰到有比赛，就偷偷用值班室的电脑看，经常看到一半就被叫去急诊，忙完了再看重播；还有以前我们班的女生阿雯，现在当老师了，每次看直播都要把声音调小，怕吵醒睡着的孩子。 上次库里破历史三分纪录那场直播，我们几个人连麦看，每个人都在镜头前面举着酒，阿凯举着个可乐，说他媳妇管着不让喝酒，大家都笑，笑完了都有点沉默，原来一晃10多年过去了，我们以前都是穿着校服、挤在食堂里为了一个三分球跳起来喊的小孩，现在都成了要养家糊口的成年人，要改方案，要值夜班，要带孩子，连看一场完整的直播都要挤时间。 有人说“现在的勇士已经不是以前的勇士了，看直播也没那味了”，我却不这么觉得，上周我在家看勇士的比赛直播，邻居家10岁的小男孩来我家玩，盯着屏幕指着库里说“叔叔我也喜欢库里，我在学校篮球队也是打后卫的”，我给他讲我高中时候挤在食堂看勇士直播的故事，给他看我那件旧的30号球衣，他眼睛亮晶晶的，说“以后我也要跟我的好朋友一起看勇士的球，等我长大了也要去现场看库里打球”。 你看，热爱是会传承的，我们这代人看勇士的直播，看的是自己的青春，现在的小孩看勇士的直播，看的是自己的梦想，等再过20年，库里退役了，我们都老了，说不定还会凑在一起，拿着手机看勇士的比赛直播，跟自己的孙子说“你爷爷年轻的时候，可喜欢这个队了，他们的三分特别准，你爷爷当年为了看他们的直播，还逃过课呢”。 今晚又有勇士的比赛直播，我提前买好了泡椒凤爪和冰可乐，阿凯说他已经定好闹钟了，小张说他今天不值夜班，要跟我们连麦，我刚才把那件旧的30号球衣翻出来了，虽然领口有点松，穿着有点紧，但是套上的那一刻，我好像又回到了2015年的那个夏天，一群人挤在网吧里，举着可乐，看着屏幕上的库里举起总冠军奖杯，喊得嗓子都哑了。 其实我们追的哪里是勇士的比赛直播啊，是那个敢爱敢恨、为了热爱不顾一切的自己，是一群老朋友不用说话也能懂的默契，是不管生活有多难，只要看到那个30号小个子跑起来，就觉得还能再撑撑的底气。 只要勇士的比赛还在播，只要库里还在场上跑，我们的青春,就永远都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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