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整理旧物的时候,我翻出了高二那年的体测照片:穿著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的我蹲在跑道边,脸白得像纸,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呕吐物,膝盖上的伤口渗着血把校裤染出一片暗红,两个同学一左一右扶着我,眼神里全是慌,那时候全班都知道我是“运动废柴”,连体育老师都特意跟我说“以后体测你免考就行,别到时候出危险”,而现在我的书桌抽屉里,躺着6块半程马拉松的完赛奖牌,还有一块迷你铁人三项的完赛证书,膝盖上那道旧疤还在,可我早就不是那个踩上跑道就腿软的小姑娘了。
这3年我做得最爽的一件事,就是亲手撕掉了别人贴在我身上的“运动废物”标签,手刃了那个连我自己都觉得“这辈子和运动无缘”的固化认知。
800米晕倒的阴影,是刻在我青春里的“运动耻辱柱”
我对运动的恐惧,几乎是整个青春期的底色。 从小到大我都是班上最瘦的那类孩子,风吹就倒的体质让所有老师都对我“网开一面”:运动会我永远是后勤组写加油稿的那个,体育课自由活动我永远坐在树荫下看别人打球,连春游爬山我都能得到“可以坐观光车上去”的特殊待遇,大家都默认“她就是体质差,不适合运动”,我自己也这么觉得。 直到高二那次强制体测,体育老师说“800米不及格拿不到高中毕业证”,我硬着头皮站上了跑道,那天是4月中旬,塑胶跑道被太阳晒得发烫,起跑后我满脑子都是“不能不及格不能不及格”,拼了命往前冲,跑到500米的时候就感觉眼前发黑,耳边的风声、同学的加油声全都越来越远,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 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医务室的床上,膝盖疼得厉害,我妈坐在床边抹眼泪,班主任站在旁边跟我妈说“以后可别让她参加剧烈运动了,太危险”,我摸着膝盖上的伤口,偷偷在日记本里写:“我真的太没用了,这辈子再也不要踏上跑道一步。” 后来的很多年我都践行着这句话:大学体测我开了医院的证明免考,朋友约我去徒步、打羽毛球我全都以“膝盖不好”推掉,工作之后每天除了坐着就是躺着,连楼下取快递都嫌累,24岁那年单位体检,我拿到报告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:脂肪肝、颈椎曲度变直、低压偏高,医生推了推眼镜跟我说:“小姑娘才20多岁,体质比50岁的人还差,再不动以后就得天天吃药了。” 那时候我看着体检报告上密密麻麻的箭头,第一反应居然是“我果然是个运动废物,连健康都维持不了”,现在想想,那时候的我早就被“我不行”的标签困死了,连试试的勇气都没有。
第一次敢站回跑道,是被我妈“逼”的
我妈退休之后参加了小区的跑团,每天早晚都要绕着小区跑3公里,拿到我的体检报告之后,她二话不说就把我的睡衣换成了运动服,每天吃完晚饭拽着我下楼。 一开始我连走1公里都喘,走两步就要蹲下来歇半天,跑团的叔叔阿姨都过来安慰我“慢慢来不急”,我却觉得脸烧得慌,总觉得他们在心里笑话我“这么年轻还不如老年人”,我妈也不催我,就陪着我慢慢走,走累了就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吹吹风,给我讲跑团里张叔的事:张叔52岁那年心梗放了两个支架,医生说他这辈子都不能剧烈运动,他不信,从每天走500米开始练,现在都能跟着跑团跑5公里了。“别人说你不行就不行啊?你自己的身体,你自己说了才算。”我妈拍着我的肩膀说。 真正敢跑起来的那天,说起来还有点好笑,那天我正慢慢走着,身后窜过来一个穿初中校服的小胖子,跑过我身边的时候特意回头喊了一句:“阿姨加油!”我那时候瞬间就炸了:我才24啊!居然叫我阿姨?我下意识就抬步追了上去,就这么跑了100多米,停下来的时候我扶着路边的树喘得要死,心脏咚咚跳得快蹦出来,可我居然没有头晕,也没有恶心,甚至还有点莫名的爽。 那个小胖子后来还停下来等我,塞给我一个橘子味的能量胶,挠着头说“阿姨你跑得比我妈快多了”,我又好气又好笑,攥着那个能量胶站在路边,忽然就觉得,好像跑步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可怕。 那天晚上我回去特意在备忘录里写:“2020年9月16日,第一次跑了100米,没晕倒,我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。”
所谓“手刃”,从来不是赢别人,是打碎那个自我否定的自己
从100米到3公里,我用了整整1个月,这中间我无数次想放弃: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,跑到腿酸到抬不起来的时候,下雨天跑步摔了一跤把旧疤又磕破的时候,我都坐在路边哭过,觉得自己干嘛要遭这个罪,反正大家都知道我体质差,躺着不好吗? 可每次哭完我都会掏出手机翻那张高二体测的照片,看着那个蹲在路边狼狈的自己,我就问自己:你难道要一辈子当那个被人扶着的“废物”吗?就不想试试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吗? 我咬着牙接着练:跑不动就走,走累了就歇,歇够了再接着跑,3公里、5公里、10公里,第一次跑完10公里那天,我坐在江边的台阶上吹了半小时的风,给我妈打电话的时候哭得话都说不完整,我妈在电话那头笑着说“我早就知道你可以”。 那时候我才明白,大家总说的“手刃仇敌”,其实最该被手刃的,是那个一直给自己设限、不停告诉自己“我不行”的自己,很多人觉得体育的意义是拿冠军、赢别人,可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,体育最酷的地方,是你能亲眼看着自己一点点打破别人给你的定义,亲手把那些贴在你身上的标签撕得稀碎。 我们跑团里有个95年的小姑娘,小时候出车祸左腿骨折过,医生说她以后不能跑跳,她20多年没敢碰过任何运动,跟着我们练了8个月,现在已经能跑完5公里了,上次我们一起去爬山,她第一个爬到山顶,站在山顶喊“我居然能跑能跳了”,喊完就哭了,她说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“残疾人”,连穿裙子都不敢露腿,现在她才知道,那些医生的预判、别人的眼光,都不算数,她的身体能做到什么程度,只有她自己说了才算。 你看,所谓的“手刃”,本质上就是一场和自己的博弈:你不需要比别人跑得快,不需要比别人做得好,你只要比昨天的那个自己多往前迈一步,你就赢了。
跑过半马终点的时候,我和16岁的自己和解了
2022年杭州半程马拉松开放报名的时候,我瞒着所有人报了名,直到报名成功的短信发过来,我才跟我妈说,我妈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说“我陪你练”。 身边的朋友知道之后都觉得我疯了:“你以前800米都能晕倒,现在去跑21公里?别到时候还要救护车拉你。”我没反驳,那时候我已经练了1年半,15公里已经能很轻松地跑下来,我知道我可以。 比赛那天天气特别好,我站在起跑队伍里,看着身边密密麻麻的人,有头发花白的老人,有推着婴儿车的爸爸,还有和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,大家脸上都带着笑,没有人在意你跑得快不快,所有人都在等着往前冲。 前10公里我跑得特别顺,17公里的时候开始撞墙,腿像灌了铅一样沉,每抬一步都要花光全身的力气,路边的志愿者给我递水,喊着“加油还有4公里”,我脑子里忽然就冒出来16岁那年晕倒在跑道上的画面,那个小姑娘蹲在路边,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跑得完800米,我咬着牙跟自己说:多跑一步,就离那个觉得自己不行的自己远一步。 最后200米的时候,我甚至还能冲起来,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,志愿者把完赛奖牌挂在我脖子上,我抱着那个小姑娘志愿者哇地就哭了,我拿着手机拍了张奖牌的照片,和那张高二体测的照片拼在一起,发了个朋友圈,配文是“800米到21公里,我用了7年”。 后来高中的班长给我发私信,说以前调侃我是“运动废物”的那个男同学在班级群里转了我的朋友圈,说“太牛了,以前真没看出来”,我笑了笑没回复,我根本不需要他的认可,我跑这场马拉松,从来不是为了证明给别人看,我是为了告诉16岁的那个自己:你看,你不是废物,你做到了。 那次半马我的完赛成绩是2小时15分,在所有选手里排中下游,可我自己特别满意,这是我送给自己的最好的礼物,是我和过去的自己和解的证明。
别再说自己“不是这块料”,你的潜力从来都不是别人定义的
现在我不仅自己跑,还拉着公司的同事组建了一个跑团,每天下班之后绕着公司旁边的公园跑3公里,团队里有个180斤的男同事,之前爬三楼都喘,体检三高,跟着我们跑了半年,瘦了30斤,上次体检所有指标都正常了,他说他以前总觉得自己“天生就胖,瘦不下来”,现在才知道,哪有什么天生的不行,不过是你不敢试而已。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体育教育有个误区:总喜欢用统一的标准去要求所有人,跑不快就是“体育差”,跳不高就是“没天赋”,很多人对运动的阴影,其实都是上学时候的体测留下的,可运动本来就不该是考核啊,它是你和自己身体对话的方式,是你突破自我限制的路径,你不需要跑赢任何人,你只要跑赢昨天的自己就够了。 我见过太多人被各种标签困住:“我体育不行”“我学不会游泳”“我太笨了学不会骑车”,这些标签有的是别人给你贴的,有的是你自己给自己贴的,贴久了你就真的觉得自己不行,可你有没有试过,亲手把这些标签撕掉? 所谓“手刃”,从来不是让你去和谁较劲,是让你亲手杀掉那个被定义、被固化、不敢往前迈步的自己,我膝盖上的那道旧疤现在还在,以前我总觉得那是我“没用”的证明,现在我觉得它是我的勋章,它告诉我,我永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。 如果你现在也被什么标签困住了,不管是“运动废物”还是“工作能力差”,或者是“这辈子就这样了”,我都建议你试着往前迈一步:就从跑100米开始,就从做完一份你以为做不完的方案开始,就从学一个你以为自己永远学不会的技能开始,等你真的做到的那天,你会发现,那些你以为永远翻不过的墙,其实轻轻一推就倒了。 毕竟,你的人生该是什么样,从来都只有你自己说了才算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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