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你有没有站在篮球场的罚球线前,抬起头望过头顶的篮筐?那个所有人都熟悉的高度,刚好是10英尺,换算成公制的话是3.05米,不长不短,刚好是我们普通人踮起脚、蹦一蹦,就有可能触碰到的距离,这个已经沿用了130多年的标准,从篮球运动诞生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变过,它就像一个沉默的老朋友,站在球场的两端,接住了几代人扔出去的青春,也见证了无数和热爱有关的故事。
你有没有为那10英尺的高度,拼过一次命?
我第一次对“10英尺”这个数字有实感,是在高中的操场上,那时候我的同桌阿凯身高只有1米72,放在男生里都算偏矮的,但是他那时候最大的梦想,就是能在我们学校那座标准10英尺高的篮筐上扣一次篮。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,那时候我们全班都觉得他是异想天开:“你要是能扣篮,我就能去打NBA”这种玩笑话,我们每天都要跟他说好几遍,但阿凯是真的认死理,每天早上6点就准时出现在操场,腿上绑着2公斤的沙袋跳台阶,100级的台阶他每天跳3个来回,跳完了还要摸高50次,放学了别人都去食堂吃饭,他抱着球在球场练起跳上篮,练到整个校服都湿得能拧出水。 有一次他跳得太猛崴了脚,肿得像个馒头,上课的时候偷偷在桌洞里揉脚踝,被班主任抓了现行,班主任还调侃他:“你要是把练扣篮的劲儿拿出一半用在学习上,本科稳上。”他那时候低着头嘿嘿笑,也不反驳,脚刚好就又跑去了球场。 奇迹真的发生在高三下学期的一个下午,那天我们刚考完模考,全班都跑到操场透气,阿凯拿着球站在篮下,我们还像往常一样起哄,结果他助跑、起跳,整个人在空中把球砸进了筐里——虽然是勉扣,手挂在篮筐上的时候腿还晃了两下,但整个操场都炸了,我们一群人围着他喊得连保安都过来问是不是出了事,就连刚才路过操场的班主任,都站在边上笑着给他鼓了掌。 后来我才知道,篮球运动刚发明的时候,创始人奈史密斯只是把桃筐随手钉在了YMCA体育馆二层的栏杆上,那根栏杆的高度刚好就是10英尺,后来这个高度就成了全球统一的标准,我总觉得这个巧合特别浪漫:它不是什么科学家测算出来的、只有顶级运动员才能达到的极限高度,而是一个普通人只要足够想、足够拼,就真的能够到的目标,阿凯后来也没有走上职业篮球的路,现在他是个程序员,肚子都有点发福了,但是每次我们聊天说起那次扣篮,他眼睛还是亮的:“你不知道,当时手抓住篮筐的那一刻,我觉得我什么都能做到。” 我特别能理解他的感受,那10英尺的高度,对那时候的我们来说,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,而是第一个我们不需要靠父母、不需要靠天赋,全靠自己咬牙拼就能摸到的“梦想”。
10英尺不是遥不可及的梦,是普通人够得到的热爱
很多人说篮球是高个子的运动,身高不够就没资格玩,但我一直觉得,10英尺的高度其实是体育世界里最公平的标尺:它不会因为你身高2米就自动降低,也不会因为你身有残缺就偷偷升高,你付出多少努力,它就给你多少回报。 我家楼下的球场里有个张叔,今年52岁了,膝盖有老寒腿,平时上下楼都要慢慢走,但是每天早上7点他一定会准时出现在球场,戴个厚厚的护膝,怀里抱着个磨得掉皮的篮球,投半小时三分才回家吃早饭,去年冬天下了场大雪,球场的地面结了一层薄冰,我们都以为他不会来了,结果远远就看见他拿个大扫帚,一个人扫了半个钟头的场地,扫出一块半场的位置,站在三分线外一个接一个投,哈气在他头顶凝成了白汽,投进了就自己给自己喊一声“好球”,特别可爱。 有一次我早上去打球跟他聊天,他说年轻的时候在工厂上班,倒班倒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,唯一的爱好就是趁午休跑到工厂的废球场投两个球,那时候就想练一手三分球,可惜没时间,现在退休了,虽然跳不高了,跑两步就喘,但是每次把球稳稳投进那10英尺高的篮筐里,听见“唰”的一声空心入网的声音,就觉得自己还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,什么烦心事都没了。“我这一辈子没什么大成就,但是投了三十年球,三分球命中率能保持在六成,这就够我骄傲的了。”张叔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特别骄傲。 去年我刷到过云南独腿篮球运动员骆祥健的视频,他小时候因为车祸失去了右腿,但是却靠一条腿打进了省残运会,还拿了金牌,他在采访里说的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:“有人说我少一条腿,打篮球肯定不行,但是篮筐的高度是10英尺啊,对谁都一样,我跳得比别人少一条腿借力,那我就比别人多练一百次投篮,一样能把球送进去。”现在他还经常跑到山区里给小朋友上篮球课,告诉那些家境普通、甚至身体有残缺的孩子:只要你肯练,10英尺的高度,谁都够得到。 你看,10英尺的高度从来不是为职业运动员准备的“专属关卡”,它是给所有普通人留的热爱的入口:你不需要有专业的装备,不需要有惊人的天赋,甚至不需要有健康的身体,只要你愿意拿起球,愿意往那个方向扔,它就会给你最公平的反馈,这也是我为什么爱篮球的原因:它不像很多事,你努力了也不一定有结果,你投出去的每一个球,进了就是进了,没进就是没进,所有的付出都明明白白。
那些和10英尺有关的记忆,从来都和胜负无关
我大学的时候打过院系篮球赛,我们队平均身高才1米75,是整个赛事里最矮的一支队伍,别的队中锋都1米9多,站在篮下我们连篮板都抢不到,那时候我们就想了个办法,全队练三分和快攻,每天下了课就泡在球场练跑位,练到晚上球场关灯才回宿舍。 我们一路打到了半决赛,对手是平均身高1米85的土木系,那场比赛我们咬了整整四节,最后还剩3秒的时候,我们落后2分,球传到了我们队后卫小宇手里,他迎着对面1米9的中锋就跳起来投,那个球在空中划了特别长的一道弧线,我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最后球擦着篮筐的边转了两圈,掉了出来,我们输了,输了2分。 散场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坐在球场的地上,没人说话,后来不知道谁先哭了,一群大男生抱着哭成一团,哭完了我们挨个跳起来摸了摸那个10英尺高的篮筐,凉冰冰的,沾了点灰尘,但是摸上去特别亲切,现在我们这帮人分布在全国各地,有的当了老师,有的当了医生,有的已经结婚生了孩子,但是我们的群里还经常发那场比赛的视频,没人说可惜,大家都在说:“那时候真拼啊,现在跑两步都喘。” 去年看男篮世界杯的时候,我和几个朋友在酒吧里看中国男篮打菲律宾,最后输了的时候整个酒吧都静悄悄的,有个穿11号球衣的小伙子坐在角落里哭,旁边的人给他递纸巾,他说他从小就看易建联打球,现在易建联也退役了,觉得自己的青春也结束了,其实我特别能理解他的感受,我们追的从来不是哪一场球的胜负,是那个站在10英尺篮筐下,相信只要拼就有希望的自己啊。 我现在工作快6年了,经常加班加到半夜,好久都摸不上一次球,上个月大学同学来我的城市出差,我们抽了两个小时去附近的球场打了半场,我跑了两个来回就喘得直不起腰,投第一个三分的时候连篮筐都没碰到,我们笑了半天,后来我调整了姿势,投进了第一个空心球,听见“唰”的一声的时候,我突然就想起了高中第一次投进三分的那个下午,风也是一样的吹,阳光也是一样的暖,好像这么多年的时间,都停在了那10英尺的高度上,从来没走。 真的,那些和篮球有关的记忆,从来都不是你赢了多少比赛,拿了多少奖杯,是你和兄弟一起在太阳下跑的步,是你投进绝杀球时候的欢呼声,是你输了球之后大家一起拍你肩膀说“没事下次再来”的安慰,这些东西,都被那10英尺高的篮筐好好接住了,藏在了网兜里,等你哪天回来,一掏就能掏出来。
10英尺的高度,永远在等你回来
前阵子我刷到一个视频,是几个满头白发的老大爷,平均年龄都70多了,在球场上打3v3,跑不动就慢慢走,跳不高就站着投,但是每个人都特别认真,进了球还会互相击掌,有人评论说:“等我老了,也要和我的老兄弟一起打球。” 是啊,10英尺的篮筐永远都不会变,它不会因为你年纪大了就变矮,不会因为你好久没打球就搬走,不管你是16岁还是60岁,不管你是年薪百万的高管还是送外卖的小哥,不管你是身体健康还是有残缺,只要你拿起球站在它面前,它就是那个你熟悉的老朋友,等着你把球扔过来。 我见过太多人说:“工作太忙了,没时间打球了”“老了,跳不动了”,但是你有没有想过,你不需要扣篮,不需要赢比赛,哪怕只是站在罚球线前投10个球,那也是属于你的快乐啊,10英尺的高度从来不是让你必须跳得够高才能碰,它只是站在那里,告诉你:你的热爱从来都没有保质期,只要你想,随时都可以回来。 我一直觉得,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培养多少顶级运动员,也不是拿多少块金牌,而是给普通人一个出口,一个能暂时忘掉生活里的鸡零狗碎,只需要专注于眼前那个目标的出口,10英尺的高度,就是我们普通人最触手可及的体育信仰,它不宏大,也不遥远,它就在小区的球场里,在学校的操场上,在每一个有篮球的地方,装着我们的青春,等着我们回来。 如果你好久没打球了,这个周末就约上以前的球友去球场看看吧,风还和当年一样,篮筐还是10英尺高,你投出去的球,只要够准,依然会空心入网,那声脆响,依然会让你瞬间回到17岁的那个夏天,你抱着球站在太阳下,觉得未来什么都有可能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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