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你有没有过那种时刻?被KPI压得喘不过气,打开手机全是负面消息,转头看看家里的老人孩子、柴米油盐,忽然觉得生活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,沉得你抬不起脚,连“希望”两个字都觉得是飘在天上的奢侈品,我前两年赶体育赛事的报道,连续熬了大半个月的夜,下楼买早餐的时候都觉得脚打晃,直到在小区门口碰到开生鲜店的阿强,他塞给我一牙刚切的8424西瓜,露着一口白牙笑:“我下周去跑本市的半程马拉松,给你留了拉拉队的位置啊,记得来给我加油。”
我看着他瘦了整整一圈的脸,忽然反应过来:Hope这个被写在无数英文课文里、翻译为“希望”的词,我见过的最生动的释义,从来都不是词典里冰冷的字句,而是运动场里那些淌着汗、咬着牙的普通人的脸。
Hope不是领奖台的专属名词,是普通人踩碎迷茫的第一步
阿强的故事我看着他走了整整两年,32岁的他上有老下有小,开着一家30平米的生鲜店,每天凌晨3点要去批发市场进货,晚上10点才能关门,饿了就啃两口卖剩下的水果、凉掉的盒饭,忙起来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,前年体检的时候他查出空腹血糖7.8,高血脂,体重186斤,医生警告他再这样下去不出两年就要打胰岛素,还有中风的风险。
那阵子他整个人都垮了,我去买水果的时候常看见他坐在店门口抽烟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,说“我这辈子就这样了,老小都要我养,我哪有空去锻炼、去治病?”直到去年夏天,社区的退休体育老师组织夜跑团,硬拉着他入了伙,一开始他连100米都跑不完,喘得像个破风箱,走3公里都要歇两次,穿几十块钱的帆布鞋跑了一周,脚底板磨得全是水泡,一沾地就疼,夜跑团的人凑钱给他买了第一双专业跑鞋,他当时红着脸推辞,说“等我真能跑完半马,我给全团每个人送一个西瓜”。
他真的咬着牙坚持下来了:每天关店之后先不收拾,换了衣服沿着江边跑40分钟,下雨就在家里跟着视频跳操,不敢吃高糖的水果,以前顿顿要喝的冰可乐全换成了温水,三个月他瘦了28斤,今年春天再去体检,空腹血糖已经回落到5.4的正常水平,上个月的半马他跑出了2小时15分的成绩,冲线的时候他举着自己生鲜店的旗子,对着镜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,赛后真的给夜跑团30多个人每个人送了一个10斤重的大西瓜,朋友圈的配文只有简单的五个字:“原来我能行”。
我一直觉得,很多人对体育里的“Hope”有误解,觉得它专属于奥运赛场上站在最高领奖台的运动员,是升国旗奏国歌的荣光,是打破世界纪录的狂喜,但其实Hope最朴素的内核,从来都不是“赢过所有人”,而是“赢过那个想放弃的自己”,它是你明明跑不动了还多迈出的那一步,是你明明觉得生活已经烂到骨子里了,还愿意试着给自己一个变好的可能,它不需要你有多么好的天赋,不需要你花多少钱,只要你愿意动起来,就已经踩碎了困住你的迷茫。
被命运摁到谷底的人,靠体育捡回了叫Hope的底气
如果说普通人的Hope是和自己的惰性对抗,那那些拿到了人生hard模式剧本的人,他们的Hope就是在和命运叫板。
去年我去厦门马拉松做报道,在35公里的补给点见到了归玉娜,这个7岁因为车祸失去右腿的姑娘,15岁被残联选中练跳高,拿过全国残运会的跳高冠军,当过北京奥运会的火炬手,退役之后她开始挑战马拉松,靠一条腿加假肢跑完全程要4个多小时,那天厦门的气温接近30度,她的运动服全被汗浸湿了,假肢上贴着个可爱的卡通贴纸,写着“今天也加油”,她停下来补给水的时候,身边围了好几个小朋友,她笑着挨个和他们击掌,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。
我和她聊了几句,她说刚开始练马拉松的时候,假肢和大腿接触的位置磨得全是血泡,每次跑完撕粘连的纱布,都疼得一身冷汗,她也想过放弃,直到有次在公园训练,有个先天腿有残疾的小女孩指着她跟妈妈说:“妈妈你看,那个阿姨只有一条腿也在跑步,我以后也能跑对不对?”那一瞬间她就觉得,自己咬着牙坚持的不只是自己的梦想,也是给更多和她一样的人,一个看得见的希望,后来她不仅自己跑马,还开了公益的运动训练营,教残障孩子练田径、打篮球,她总说:“命运拿走了我一条腿,但是体育给了我重新站着说话的底气,我想把这份底气也给更多人。”
还有之前火遍全网的独臂篮球少年张家城,13岁因为意外失去右臂,第一次摸到篮球的时候他连运球都站不稳,为了练球他每天放学就泡在球场里,球砸在脸上、身上摔得青一块紫一块是常事,家里的墙壁上全是他运球留下的印子,短短两年他打坏了3个篮球,穿坏了7双球鞋,后来他不仅能和易建联同场竞技,还拿到了广东省青少年篮球锦标赛的奖牌,现在他开了自己的公益篮球课,专门教和他一样有肢体残疾的孩子打球。
我常想,体育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东西,它不会因为你出身贫寒就克扣你的努力,不会因为你身体有残缺就无视你的付出,你流多少汗,就能拿到多少回报,这就是Hope最动人的地方:哪怕你手里的牌再烂,只要你愿意挥着汗往前冲,就总有把烂牌打出王炸的可能。
民间赛事里的Hope最戳人,因为那是属于每个人的高光
我们看多了顶级职业赛事的高光:身价千万的职业球员,身后跟着专业的教练、营养师、康复师团队,赢了比赛有百万奖金,有赞助商的代言,有聚光灯的追逐,但是真正能打动我的,永远是那些没有观众、没有奖金的民间赛事里,普通人眼里的光。
今年夏天我特意去了贵州榕江看村超,印象最深的是一支叫“杀猪饭队”的队伍,队员全是当地屠宰场的老板和帮工,平时凌晨2点就要起来杀猪,白天要在市场卖肉,只有晚上收摊之后才有时间凑到镇上的球场练球,他们的队服是自己凑了2000块钱印的,背后没有赞助商的logo,只有每个人的外号:“猪膘肉”“大刀哥”“阿粉”,连踢比赛的球鞋都是穿了一两年的旧鞋。
半决赛他们踢赢了平均学历最高的老师队,终场哨响的那一刻,全队的人抱着个不锈钢脸盆当奖杯,绕着全场跑,路边的观众往他们怀里塞西瓜、塞糯米饭、塞自己家做的腌鱼,有人拿着大喇叭喊“杀猪饭队牛逼!今晚所有人去屠宰场吃杀猪饭!”那种纯粹的快乐,一点都不比世界杯夺冠少,我赛后采访那个投进绝杀球的“大刀哥”,他挠着头笑,说“我平时拿刀割猪肉准得很,踢足球也差不到哪里去,踢赢了高兴,比我一天多卖两头猪还高兴”。
还有去年火遍全国的村BA总决赛,我蹲在直播间看完全程,那个投进绝杀三分的队员,是当地的养蜂人,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山里养蜂,每次要练球都要骑40分钟的摩托车到镇上的球场,有时候赶上下雨,山路滑,摔得浑身是泥是常事,赛后采访他说:“我平时投蜂巢一投一个准,投篮筐也差不多,以前就喜欢打球,没想到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进球,值了。”我看着他晒得黝黑的脸,忽然就红了眼睛。
这些普通人没有高薪,没有专业的训练条件,甚至连练球的时间都是从生活的缝隙里挤出来的,他们打球、踢球不是为了名和利,就是因为喜欢,就是想证明“我能行”,这份Hope是有传染性的:你看到一个卖猪肉的大叔能在几万人的球场里进球,你看到一个养蜂的农民能投进绝杀三分,你就会忽然觉得,我好像也能试试我想了很久的那件事,我好像也能把看起来一地鸡毛的生活过出花来。
Hope没有翻译,体育是全世界共通的希望语言
其实Hope这个词,你不需要特意翻译,不管你说中文、英语、阿拉伯语,不管你是哪个国家、哪个肤色的人,只要你站在运动场上,你就能读懂它的意思。
去年卡塔尔世界杯,摩洛哥队作为非洲球队一路杀进四强,整个世界都为他们震动,这支队伍里的很多球员,小时候都是在贫民窟长大的,连正经的足球都买不起,就踢塑料瓶、踢纸团,没有训练场就在街边的空地上踢,不知道被石子划破过多少次腿,被路人骂过多少次“不务正业”,但是他们就是凭着一股劲,一路赢了西班牙、赢了葡萄牙,站在了世界杯四强的赛场上,和法国队对阵的那天,整个非洲都在为他们欢呼,他们进球之后跪在球场上亲吻草地的画面,不需要任何翻译,所有人都能看懂那份藏在汗水里的Hope。
还有今年的成都大运会,有个来自也门的短跑选手,他的国家常年战乱,没有专业的训练场,没有专业的教练,他平时就在街边的空地上练跑步,跑鞋穿到鞋底磨破了都舍不得换,这次来参加大运会,他是自费来的,跑100米的时候他拿了倒数第一,但是冲线的时候全场的观众都站起来给他鼓掌,他赛后对着镜头说:“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拿奖牌,我是想告诉全世界,我们国家的年轻人也有梦想,也在努力活着,也在为了希望往前跑。”哪怕很多人听不懂他说的阿拉伯语,但是看着他眼里的光,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份Hope的重量。
我做体育行业的写作者这么多年,见过太多身价千万的明星球员,也见过太多连运动鞋都穿不起的普通人,我越来越觉得,体育从来都不只是冠军的游戏,它是属于所有人的礼物,而Hope就是这份礼物里最珍贵的部分,它不需要你成为世界第一,不需要你拿到多少奖牌,它就是你跑不动的时候多迈的那一步,是你投不进的时候多扔的那一次,是你摔倒了之后拍掉灰尘再站起来的那个动作。
如果你现在觉得生活很难,觉得看不到希望,我给你的建议是:别蹲在家里刷手机,下楼去跑两圈,或者去打半小时球,哪怕只是去公园散散步,你动起来的那一刻,就已经握住了Hope的手,毕竟啊,人只要还愿意往前走,就永远有希望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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