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我在老汉网后台收到一封读者私信,发信人是杭州38岁的程序员老周,上个月刚升部门总监,在外人眼里是标准的“人生赢家”:年薪百万,两套房贷刚还清,老大上小学三年级,老二刚满一岁,可他在私信里说,自己上个月连续失眠了8天,每天闭上眼睛就是待审批的报表、要安抚的下属、老婆催着给老大报的奥数班、爸妈每周打来问要不要回家吃饭的电话,感觉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头,连呼吸都要用力,上周三他加完班路过家附近的浙大野球场,鬼使神差把车停在路边,穿着皮鞋西裤就站在场边看,场边歇着的小伙子递给他一瓶水说“叔要不凑个数?我们缺个门将”,他想都没想就上场了,穿着皮鞋扑了三个单刀,踢完坐在场边喝冰脉动,风一吹头发上的汗往下滴,他突然就掉眼泪了,说“那俩小时我忘了我是总监是老公是爸爸,我就是我自己,好久没这么爽过了”。
这封私信我存到了现在,其实做老汉网这6年,我们收到过成千上万封类似的信,大家说的不是梅西拿了世界杯,也不是詹姆斯破了得分纪录,说的都是自己在球场上、跑道上、乒乓球台边那点微不足道的开心事,很多人问过我们,现在体育媒体都抢着追球星热点、炒赛事流量,你们老汉网天天写这些普通人的鸡毛蒜皮,到底图啥?每次我都会说,我们做内容的初衷,从来不是给聚光灯下的人写传记,是给占人口99%的普通体育爱好者,留一个说话的地方。
我们做老汉网的初衷:体育的主角从来不是只有球星
2017年我们几个创始人还是北漂的野球爱好者,那时候我们每周六固定在朝阳公园踢野球,踢完找路边的烧烤摊撸串喝啤酒,总吐槽网上的体育内容太“飘”:要么是球星年薪千万换了个女朋友的八卦,要么是“每天10分钟练出八块腹肌”的智商税教程,要么是职业战术分析,普通人看了根本用不上,那时候我们就琢磨,怎么就没人写我们这些人呢?写那些一周踢一次球、踢完膝盖疼三天、场上跑不过大学生还嘴硬的老炮,写那些每天早上在公园打乒乓球的环卫工,写那些退休了才开始学广场舞的阿姨?
说干就干,我们几个凑了两万块钱,注册了“老汉网”的账号,第一篇内容写的就是我们球友群里的环卫工老李,老李今年52岁,在北京通州扫了15年街,每天4点起床扫街,扫到8点就拎着自己的旧乒乓球拍去附近的公园打一小时球,打了15年,没受过任何专业训练,就靠跟公园里的大爷们切磋,去年参加北京市业余乒乓球赛拿了中年组第三名,领奖的时候他穿的还是洗得发白的工作服,手里攥的还是那只胶皮掉了一块的旧球拍。
那篇文章发出去第二天就有10万阅读,后台留言爆了,最多的留言是“我爸跟老李一模一样”,有个读者说他看完文章当天就给他爸买了个一千多的碳素球拍,他爸拿到球拍的时候嘴都合不拢,拿着球拍在小区里逢人就说“这是我儿子给我买的”,那天他家吃饺子,他爸多喝了二两白酒,还有个开体育用品店的老板主动联系我们,要给老李免费赞助一年的球拍和胶皮。
那时候我就确定,我们走的路是对的,我一直觉得,很多人对体育有误解,觉得体育是属于少数天才的,是属于体育场里聚光灯下的人,是拿金牌拿冠军才值得被记住的,但实际上,99%的体育价值,都藏在这些没受过专业训练、只是单纯爱动的普通人身上,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赢,是给普通人一个情绪出口,是你在一地鸡毛的生活里,能找到的最简单的快乐,老李打了15年球,没赚过一分钱奖金,但他说每天那一小时打球的时间,是他一天里最开心的时候,“什么累啊烦啊,一握球拍就全忘了”,这才是体育最珍贵的地方,不是吗?
野球场的潜规则,是成年人独有的社交默契
去年我去广州出差,闲得慌搜了家附近的野球场,穿着普通T恤短裤就过去了,场边已经分拨踢上了,我站在边上看了十分钟,递了根烟给场边歇着的光头大哥,大哥叼着烟问我“踢什么位置?”我说“边后卫,能跑,不瞎带”,大哥直接冲场上喊“老王你下来歇会,让这小兄弟上”,我上去踢了一个半小时,没人问我叫什么,没人问我是干什么的,赚多少钱,大家只知道我是那个回追能断对方快攻的边后卫,踢完大哥还请我喝了瓶冰可乐,说“下次来广州直接过来踢,报我光头强的名字就行”,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大哥真名叫什么,只知道他开了个水果店,去年世界杯的时候他还微信给我发消息,说一起买阿根廷赢,中了两百块,下次我去广州他请我吃榴莲。
这就是野球场最有意思的地方,这里的社交不需要成本,不需要人情世故,不需要你自我介绍你的职位、你的人脉、你能给对方带来什么资源,你只要能跑能传球,不瞎带不踢人,大家就愿意跟你玩,我们之前做过一次“野球场潜规则”征集,收到了几千条留言,大家说的默契几乎一模一样:新手上来大家都会主动给传球,不会故意刁难;要是有年纪大的老哥上场,大家都会主动收着动作,不会硬撞;要是有人带自己家小孩来踢,全场都会主动给小孩喂球,让小孩进个球,小孩一喊“我进球了!”全场都跟着起哄鼓掌;踢完不管输赢,大家都会AA买水,赢的一方请喝冰可乐是惯例。
我见过太多中年人,下班了不回家,在球场待俩小时,不是不想老婆孩子,是只有在球场上,他们才能暂时卸下“丈夫”“爸爸”“员工”的身份,做回那个二十多岁、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,现在的人社交太累了,加个微信要先翻对方朋友圈,看看对方是什么段位,有没有利用价值,吃个饭要先琢磨怎么说话不得罪人,怎么拓展人脉,但是在野球场上,你不需要这些,你踢得好大家给你竖大拇指,你踢得差大家也不会笑话你,这种不带任何功利性的社交,才是最舒服的,我经常跟身边的朋友说,想知道一个人人品怎么样,跟他踢一场球就知道了:踢输了就怪队友的人,现实里多半也没有担当;踢的时候总下黑脚的人,现实里多半也爱耍小聪明;踢完主动帮大家捡水瓶收衣服的人,现实里也多半靠谱,球场就是个小社会,但是这里的规则,比现实里简单多了。
别再说中年人运动是“瞎折腾”,我们只是不想输给生活而已
去年老汉网采访过郑州的王哥,42岁,之前开了三家火锅店,2021年疫情的时候全赔了,欠了80多万外债,那时候他天天在家躺平,喝白酒,老婆跟他吵,孩子不敢跟他说话,他说那时候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完了,好几次站在阳台上想跳下去,后来他之前的球友拉他去跑步,一开始他跑1公里都喘得直吐,穿的还是三年前踢野球的旧运动鞋,跑了一周脚磨了三个泡,他咬着牙坚持,后来慢慢能跑3公里、5公里、10公里,去年他报了郑州马拉松的全马,完赛的时候他拿着奖牌坐在终点哭,说“我连42公里都能跑下来,欠的钱肯定能还上”,现在他开了个外卖驿站,雇了3个员工,生意慢慢好起来了,上个月他给我们发消息,说欠的钱只剩20万了,今年年底就能还清,明年还要去跑北京马拉松,“等我跑完北马,就带我老婆孩子去海边玩,欠他们的,我都要补回来”。
我们经常能听到类似的话:“都三四十岁了还跑跳,不怕摔着?”“有那时间不如多赚点钱,运动能当饭吃?”之前我们采访过一个56岁的张阿姨,退休之后开始玩滑板,她儿子说她“一把年纪了不害臊,跟小孩抢东西玩”,亲戚也说她瞎折腾,张阿姨跟我们说:“我年轻的时候就想玩滑板,那时候要上班要带孩子,要照顾老人,没时间也没钱,现在我退休了,退休金够花,孩子也工作了,我自己花300块钱买的板,我摔了我自己负责,我又没碍着谁,凭啥说我?”现在张阿姨拍短视频教跟她一样年纪的阿姨玩长板,有十几万粉丝,好多阿姨跟着她一起玩,之前有高血压的阿姨玩了半年,血压都稳了,还有阿姨说玩了滑板之后,跟儿媳妇的关系都变好了,“心态年轻了,跟年轻人也能聊到一块去”。
我一直觉得,运动从来不是年轻人的特权,更不是什么“不务正业”,对于很多中年人来说,运动是他们对抗生活压力的唯一方式,你在公司受的委屈,在客户那受的气,家里的鸡毛蒜皮,跑个5公里,打俩小时球,出一身汗,就都散了,那些说中年人运动是瞎折腾的人,根本不懂我们在运动的时候,找回来的是那个二十多岁、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,你跑赢了之前跑不动的3公里,你接住了之前接不住的球,你就会觉得,生活里那些坎,也没什么跨不过去的,运动不是为了证明你有多厉害,是为了告诉你自己,你还没老,还能拼,还没被生活打倒。
老汉网走了6年,我们还想陪更多普通人再运动30年
做老汉网这6年,我们没蹭过一次球星的八卦热点,没发过一次博眼球的标题党内容,我们的内容全是普通人的体育故事:有62岁还坚持踢野球的爷爷,有生完孩子半年就跑马拉松的妈妈,有听障人士组成的篮球队,有外卖小哥组成的骑行队,去年我们组织了第一届全国民间野球联赛,没有奖金,冠军的奖品就是一箱脉动、每人一件定制球衣,没想到有120多个城市的球队报名,最小的球员16岁,最大的62岁,决赛的时候我们请了之前踢中甲的退役球员王栋来当裁判,他说他踢了十几年职业球,从来没见过这么热闹的球场,大家踢输了也不吵架,下来还一起撸串喝酒,比职业联赛还有意思。
今年我们启动了“老年体育扶持计划”,给全国各地的社区老年乒乓球队、广场舞队、门球队捐装备,到现在已经捐了27个社区,前段时间有个70岁的山东爷爷给我们寄了一箱自己家种的苹果,说之前他的乒乓球拍是20年前买的,胶皮都裂了,我们给他寄了新球拍,他现在天天去打球,高血压都降下来了,“你们这网站办得好,心里装着我们这些老头子”。
经常有人问我,老汉网的目标是什么?是做成头部体育媒体吗?每次我都会说,我们从来不想当什么头部,我们就想当所有普通体育爱好者的“树洞”,你今天打球赢了很开心,你今天跑步突破了自己的PB,你今天买了新的运动鞋,你有任何跟运动有关的小事,都可以来跟我们说,我们就陪着你,记录你运动的每一个瞬间。
就像开头给我们发私信的老周,他上周又给我们发了消息,说现在每周三固定去踢俩小时球,失眠好了,跟老婆的关系也缓和了,他说“之前觉得生活压得我喘不过气,现在才知道,每周留两个小时给自己,什么坎都能过去”,其实这就是我们做老汉网的意义:我们不想教你怎么赢,我们只想告诉你,不管你多大年纪,不管你生活有多难,只要你愿意动起来,你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快乐,而老汉网,会一直陪着你,不管你是踢野球的老炮,还是跳广场舞的阿姨,还是刚学打球的小朋友,我们都在这里,记录属于你的体育故事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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