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,我上周在佛山出差,临时约了个社区球馆打球,被一个穿印着“阿强水产”球衣的大叔虐得连10分都没拿到,我自认为打了五六年球,在业余爱好者里算中等偏上的水平,结果在他手里连一球都攻不进去:他的反手推对角永远精准砸在我这边的边线死角,我拼尽全力扑过去都碰不到球;他的高远球能刚好压在底线内一厘米的位置,我判断了三次出界,三次都被判界内。
休息的时候我凑过去递水,本来以为他是哪个省队退下来的前辈,结果他挠挠头笑:“啥专业的啊,我就是旁边市场卖鱼的,每天收了摊过来打仨小时,练了12年而已。”那天我握着他的手看了很久:他的右手虎口有三层厚的老茧,指节因为常年杀鱼和握拍变形凸起,手心上还有一道去年杀鱼时被刀划开的疤痕,就是这只手,把反手推对角这个动作练了超过100万次,练到了在业余赛场近乎无敌的程度。
那天我突然明白,我们总说体育里的“臻至化境”是遥不可及的神迹,是奥运赛场上破纪录的瞬间,是顶级运动员才配拥有的评价,但其实根本不是,所谓臻至化境,从来都不是天才的特权,是每个普通人愿意为了热爱,把一件小事重复成千上万次,熬到极致拿到的勋章。
你以为的“臻至化境”是天降神迹,我见过的是普通人十年如一日的重复
先跟你们好好说说这个卖鱼的阿强哥,他今年42岁,12年前第一次摸羽毛球拍,是因为那时候常年搬货腰出了问题,医生让他多运动,他就选了家楼下的羽毛球馆。
刚开始打那两年他就是个纯新手,连发球都发不过网,去参加社区赛第一轮就被人家21:3淘汰,旁边的人还笑他“卖鱼的就好好卖鱼,凑什么热闹”,阿强哥没生气,回去之后就给自己定了规矩:每天凌晨3点起来去水产市场进货,下午2点收摊,处理完剩下的货就去球馆,先练1000次反手推对角,再打两个小时对抗,雷打不动。
我给他算过一笔账:1000次挥拍,就算10秒一次,也要近3个小时才能完成,更何况他还要抠动作细节,经常一个动作不对就推翻重练,他用的手胶永远是磨得发白了才换,球拍的边框都磕得掉了漆,上面贴的透明胶带一层叠着一层,去年他去打佛山市业余羽毛球赛,拿了男单冠军,决赛的时候对面是个20岁的体育生,体能比他好一大截,结果阿强哥就靠一手精准到毫厘的反手推对角,把对面跑的腿都软了,最后2:0拿下比赛。
颁奖的时候主持人问他有什么秘诀,他举着奖杯笑得一脸朴实:“哪有什么秘诀啊,我就是卖鱼闲了就练,这个反手动作我练了12年,少说也挥了100万次,闭着眼都知道往哪个角度打能落在线上。”
我身边这样的普通人其实特别多:我家楼下公园有个70岁的张大爷,练太极20年,现在打一套陈氏太极行云流水,脚底下的步点误差不会超过5厘米,去年还拿了省老年人太极比赛的金奖;我同事的老公是个程序员,平时上班对着电脑写代码,下班就去练射箭,练了6年,现在10米箭道能做到箭箭命中10环,去年代表市里去参加全国业余射箭比赛拿了第三名。
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“臻至化境”这四个字有误解,总觉得非得是震古烁今的成绩、无人能破的记录才配得上这四个字,但其实根本不是,对每个热爱体育的普通人来说,你把一个投篮动作练到半场内百发百中,你把跑步的姿势调整到跑完全马都不会受伤,你能把一套健身动作完成得标准流畅,这就是属于你的臻至化境,你不需要赢过全世界,你只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,把这件事做到了极致,就足够配得上这四个字。
站在世界之巅的臻至化境,从来不是“天赋异禀”就能概括的
我们也见过站在世界体育金字塔尖的那些人,他们展示出来的“臻至化境”往往更有冲击力,很多人会说“他们就是吃这碗饭的,天生有天赋”,但只要你稍微了解过他们的训练经历就会知道,哪有什么天纵奇才,不过是百炼成钢而已。
就拿我们都熟悉的马龙来说,他是乒乓球历史上唯一的双圈大满贯,很多人说他是“六边形战士”,技术没有任何短板,已经把乒乓球打到了化境,但你知道他为了这份“化境”付出了多少吗?2019年他做了膝盖手术,那时候他已经31岁了,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的职业生涯要走下坡路了,结果他术后复健的第一天,就拿着球拍对着镜子练发球。
国家队的教练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,马龙那时候每天对着镜子练发球,连抛球的高度都要卡到刚好16厘米,差一厘米都要重新发;他的正手反拉动作,每天练500次,练到最后落点误差不会超过3厘米,相当于你站在球台对面,他想打你左边的衣角就绝对不会打到右边,有一次队内训练,他发了一个侧旋球,队友接飞了之后去捡球,发现那个球在地上转了整整22秒才停下来,旋转强到离谱。
还有去年北京冬奥会上刷屏的苏翊鸣,17岁就拿了单板滑雪大跳台的金牌,很多人说他是天才少年,随便玩玩就拿了冠军,但他自己在采访里说,为了练1800度转体的动作,他那段时间每天都要摔几十次,摔到最后落地的角度不用大脑思考,身体自己就会调整,北京冬奥会上他做的那个1826度的转体动作,落地的时候连晃都没晃,解说当时就喊“这个动作已经刻进他的骨头里了”,可谁知道为了这个动作,他在雪场摔了整整四个月,屁股上的淤青从来没消过。
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,见过太多所谓的“天才运动员”,但没有一个人的成绩是只靠天赋拿到的,你看到全红婵跳水水花消失术觉得神奇,那是她每天在跳台上跳几百次,练到每个动作的肌肉记忆都精准到毫秒;你看到博尔特跑百米像飞一样,那是他每天在训练场练爆发力,跑鞋都磨坏了上百双,顶级赛场的臻至化境,本质上和卖鱼哥的100万次挥拍没有任何区别:都是把一个最简单的动作,重复成千上万次,抠到每一个细节都完美,最后才能呈现出那种近乎神迹的效果。
臻至化境的终极答案,从来不是赢,是和热爱死磕到底
我之前采访过一个叫小夏的跑酷姑娘,她今年26岁,是个互联网公司的行政文员,平时上班坐办公室整理文件,下班就去跑酷馆训练,练了8年,现在是国内少有的能完成后空翻接上墙动作的女跑酷运动员。
她刚开始练跑酷的时候,家里人都反对,说女孩子搞这个太危险,还没用,又不能当饭吃,她练的第三年,做后空翻的时候摔下来断了锁骨,住了半个月院,她妈哭着让她别练了,她嘴上答应,结果出院刚一个月,又偷偷跑去了训练馆,去年她去法国参加跑酷世锦赛,是唯一一个进入决赛的中国女选手,最后拿了第八名,虽然没有站上领奖台,但她完成了自己的全套动作,下来的时候抱着教练哭了很久。
我后来问她,你练了8年,也没拿什么世界冠军,到底图什么?她擦了擦汗笑:“我从来没想过要赢谁,我就是喜欢跑酷的时候那种自由的感觉,我就想看看我自己能把这个动作做到什么地步,现在我能完成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动作,我觉得我已经赢了我自己,这就够了。”
还有我们都熟悉的越野跑运动员陈盆滨,他曾经连续100天每天跑一个全程马拉松,很多人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问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,他说最后那十几天,他的脚磨得全是水泡,每走一步都疼,好几次都想放弃,但他就是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,跑完第100个马拉松的时候,他说“我没有赢过任何人,我只是做到了我自己以为做不到的事”。
其实这才是“臻至化境”最核心的意义:它从来不是一个用来攀比的结果,而是一个属于你自己的过程,你不需要赢过所有人,也不需要拿到多少奖牌,只要你愿意为了自己的热爱,日复一日地坚持,一遍遍打磨自己的技术,哪怕最后你只是个普通的爱好者,你也已经达到了属于自己的臻至化境。
我之前练投篮的时候,为了改自己歪手的坏习惯,每天下班都去球场投200个三分,练了整整3个月,现在三分命中率能稳定在40%左右,虽然和专业运动员比差远了,但我每次投中三分的时候,都觉得特别开心,因为我知道我把这个动作练到了我能做到的最好的程度,这就是属于我的小小的“臻至化境”。
其实体育的魅力从来都不是只有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刻,它的魅力在于,每个普通人都能在自己的热爱里,找到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,你不需要有过人的天赋,也不需要有专业的训练条件,只要你愿意为了喜欢的事付出时间和精力,你就能把这件事做到极致,拿到属于自己的那枚“臻至化境”的勋章。
毕竟,所谓的臻至化境,从来都不是你站得多高,而是你为了热爱,走了多远的路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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