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6月总决赛G4的那个晚上,我和发小挤在学校后门的破酒吧里看球,投影幕布晃得人眼晕,桌上的冰可乐冒的气沾了满手,周围一群穿绿军球衣的小伙子喊得嗓子都哑了,第三节还剩2分17秒,塔图姆被两名独行侠球员包夹到底角,想都没想就把球甩给了站在45度角的白人小伙,那人接球、起跳、出手一气呵成,篮球划着一道特别正的弧线砸进篮筐,分差拉开到12分,酒吧里瞬间炸了锅,发小戳了戳我的胳膊问:“这哥们谁啊?怎么一接球就有?”我告诉他,这个人叫萨姆·豪瑟,3年前还是个连NBA合同都拿不到的落选秀,那时候他已经收拾好行李,准备回威斯康星的老家继承家里的玉米农场了。
没人觉得他能打NBA,包括他自己
豪瑟的篮球起点,说出来甚至有点“寒酸”,他出生在威斯康星州的一个普通农场家庭,父母都是种玉米养牛的农户,家里三个孩子,他是老二,哥哥弟弟都爱打球,但只有他一根筋似的想走职业路,高中时候他身高就长到了2米01,但是跑不快跳不高,身体素质在一众黑人球员里根本不够看,唯一的优点就是准:不管有人没人防守,投出去的三分球弧度永远一样,十次能进七八次。
大学他先去了马奎特大学,打了三年又转学到弗吉尼亚大学,整个大学生涯三分命中率常年保持在40%以上,是NCAA出了名的神射手,可到了2021年选秀夜,他和爸妈挤在地下室的沙发上守着电视,等了两轮60个名字都念完了,也没听到“萨姆·豪瑟”四个字,那天他爸拍了拍他的肩膀说:“没事儿子,咱家农场正缺人,回来帮我收玉米,一年也能赚不少。”豪瑟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,那时候他已经认命了,甚至已经在网上搜收割机的操作指南了,结果第二天早上接到了凯尔特人总经理的电话,说愿意给他一份双向合同,问他要不要来试试,他当时第一反应是“这不会是诈骗电话吧”,确认了三遍才敢答应。
刚进绿军的那一年,他基本就是球队的“边缘人”:垃圾时间才能上场,训练的时候负责给主力当陪练,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展联盟的缅因凯尔特人队打球,我后来看发展联盟的旧报道,说那时候他们打客场坐的都是那种十几年的旧巴士,冬天漏风夏天没空调,住的汽车酒店枕头都带着霉味,豪瑟那时候的年薪只有几十万美元,扣完税付完房租,剩下的钱还没老家农场一年的收入高。
我那时候总觉得,NBA就是个属于天才的地方,能留在那里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天选之子,直到我了解了豪瑟的经历才明白:99%能留在职业赛场的球员,一开始都没想过自己能成球星,他们的起点不过是“我能有个机会就不错了”,我们总喜欢把“天赋”挂在嘴边,可大部分时候,能接住“机会”的人,从来都不是那些只靠天赋的人。
投丢1000个三分之前,他没资格说自己是射手
2022年豪瑟终于拿到了正式合同,刚进轮换阵容的时候,他没少挨骂,那时候他防守差,横移慢,一上场就被对方针对,投丢两个三分教练马上就把他换下来,换做别的年轻人可能早就闹情绪了,可豪瑟从来没说过一句不满的话,下场就拿个训练球蹲在球员通道的热身篮架旁边投,一场比赛投几十上百个,就为了保持手感。
当时绿军的发展联盟助教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一件事:有一次球队打客场,半夜1点才到酒店,所有人都累得倒头就睡,第二天早上6点他去球馆准备训练器材,刚开门就看见豪瑟已经在场上投三分了,地上摆着满满的两筐球,他的球衣已经汗湿了一半,豪瑟那时候给自己定的规矩是:不管前一天比赛打到几点,第二天必须投够300个三分才能吃早饭,常规赛每天训练结束加练500个,季后赛加练800个,雷打不动。
我去年在大学篮球社当临时助教的时候,遇见过一个和豪瑟特别像的小孩,叫小宇,也是个身高1米9的白人小伙(混血),跑得不快跳得不高,就准,一开始他打比赛心理素质特别差,投丢两个就不敢出手了,一拿球就想着传,我给他找了豪瑟的训练视频,告诉他:“你看这个人,新秀赛季投丢的三分比你投过的都多,人家也没怕过,你怕什么?”
后来小宇把豪瑟的海报贴在宿舍墙上,每次打完球都留在球馆加练200个三分,冬天零下好几度的天,手冻得通红都不肯走,今年上半年校内联赛决赛,最后5秒他们队落后2分,队友把球传到他手里,他站在豪瑟最喜欢的45度角,抬手就投,球刷网而过的时候,整个球馆都炸了,他后来给我发语音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说“哥我终于像豪瑟一样投进绝杀了”。
我那时候就特别感慨:很多人说射手是天生的,可是我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射手死在“怕投丢”这三个字上,豪瑟的厉害从来不是他天生准,是他投丢10个,第11个还是敢出手,这份底气不是爹妈给的,是几十万次投篮喂出来的,哪有什么天生的大心脏,不过是练的次数够多,投丢的次数够多,早就不怕了。
他不是“角色球员”,是绿军的“隐形基本盘”
今年季后赛打步行者的G3,最后30秒绿军落后1分,塔图姆被三个人包夹,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自己强行出手,结果他看都没看就把球甩给了底角的豪瑟,豪瑟接球就投,压哨绝杀,整个TD花园球馆的欢呼声快把屋顶掀了,赛后记者问塔图姆,你怎么知道豪瑟在那里?塔图姆笑着说:“我不用看都知道,他永远会在该在的位置等着。”
之前很多人说豪瑟就是个“纯投手”,除了三分什么都不会,是个防守漏勺,可今年总决赛你再看,他的横移速度比刚进联盟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,换防东契奇的时候,居然能扛住对方的背打,还切下来过东契奇手里的球,霍福德接受采访的时候说,豪瑟这两年每天训练结束都拉着他学防守,从站位到脚步,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抠,有时候霍福德都累了,豪瑟还追着问刚才那个球防的对不对。
绿军的更衣室里,豪瑟也是公认的“气氛组组长”:塔图姆输球闷着不说话的时候,他就从包里掏出从老家带来的奶酪塞给他,说“别愁了,吃完我家的奶酪,下半场能多进两个三分”;布朗和裁判吵架吃T的时候,他就过去拍他的背给人顺气,让他别冲动,他从来不会抢风头,采访的时候永远把功劳推给队友,说自己就是个“打球的农民”。
我一直觉得,我们看球的时候总喜欢盯着球星的高光时刻,总觉得是超级球星扛着球队走,可实际上,一支能拿总冠军的球队,最离不开的就是豪瑟这种“隐形基本盘”,他不抢功,不惹事,你需要他投三分的时候他能进,需要他顶防守的时候他能扛,甚至更衣室需要有人调节气氛的时候他也能上,这种“好用的普通人”,不管是球队还是职场,都是最稀缺的资源。
逆袭的本质,是你敢做“长期正确的事”
今年休赛期,豪瑟和绿军签了一份4年6500万美元的合同,比起塔图姆布朗的上亿合同当然不算多,可是对比3年前那个差点回家种玉米的落选秀,这已经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收入了,可他休赛期也没到处度假玩,前两天还在ins上发了自己开着收割机在农场收玉米的照片,配文是“休赛期训练项目:开收割机练核心力量”,脚上还穿着绿军的训练鞋。
我身边有很多年轻人,总想着走捷径,上班摸鱼,做项目总想着马上要有回报,稍微努力个三五个月看不到结果就放弃,天天把“选择大于努力”挂在嘴边,可实际上,大部分普通人的人生里,根本没那么多选择给你挑,你能做的,不过是把你手里正在做的那一件事,做到极致,等机会来的时候,你能接得住。
豪瑟从10岁开始练三分,到26岁拿到总冠军,投了少说也有几百万个三分,才等来了凯尔特人给的那个双向合同机会,又花了3年时间,才从边缘人变成冠军拼图,他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爽文,没有开金手指,没有一夜成名,就是一个普通人,把一件小事重复了成千上万次,然后等到了属于他的那个机会。
后来绿军夺冠游行那天,我和发小又去了那家破酒吧,还是点了冰可乐,看着屏幕里豪瑟举着总冠军奖杯,怀里抱着他家的金毛狗,脖子上挂着玉米做的花环,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发小喝了一口可乐说:“这哥们真幸运啊。”我笑着点了点头,是啊,他是幸运,可这份幸运,是他投了十几年的三分,攒了十几年的底气,才换来的。
我们大部分人这一辈子,都成不了塔图姆、东契奇那样的天选之子,没有万人瞩目,没有动辄上亿的合同,但是我们都可以做豪瑟:在自己的位置上,把该做的事做到极致,不抱怨,不浮躁,等属于你的那个球传到你手里的时候,你敢出手,也能投进,这才是普通人最酷的逆袭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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