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六我攥着半瓶冒着凉气的冰可乐晃到小区后门的野球场时,刚好撞见那个总穿洗得发白欧文1的小孩,结结实实摔在晒得发烫的水泥地上,他左胳膊肘蹭破了好大一块,血混着灰往下淌,身边的球友喊他下场休息,他摆了摆手,往裤子上抹了抹手就又扎进了人堆里,那天我在场边坐了两个小时,数着他总共摔了17次,最后一次摔完爬起来,他抢下前场板补篮绝杀,整个人躺在地上喘粗气,露出的两颗小虎牙亮得晃眼。
这个小孩叫小宇,今年16岁,读高一,我常来打球总能碰到他,一来二去也就熟了,我知道他去年打校赛的时候摔断了左腿,主治医生拍着片子跟他说“以后别再做剧烈运动,再摔一次可能就留终身残疾”;也知道他爸妈都是跑外卖的,早出晚归没人管他,现在怀里抱的那颗磨掉皮的篮球,是他去年暑假发了半个月传单赚200块钱买的;更知道他每天早上6点就会泡在这个球场,绑着两公斤的沙袋练弹跳,半年跑坏了三双鞋,鞋尖都磨出了洞也舍不得扔。
野球场的17次摔倒,是他给“相信”交的投名状
那天打完球我们坐在场边喝冰矿泉水,他撕开创可贴往胳膊上贴,疼得嘶嘶抽气还笑:“姐,你刚才看见没,那个190的大叔卡位卡得那么死,我还是抢着板了。”我递给他纸巾擦汗,问他不怕再摔着腿吗,他晃了晃自己的左腿,说:“怕啊,但我更怕我不冲,就真的再也打不了球了,医生说我不行,我同学说我才1米75打不了正式比赛,我就偏不信,我要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,那才是真的没指望了。”
我以前总觉得“相信”这两个字太飘了,像朋友圈里转烂了的鸡汤文案,直到那天我亲眼看着他摔了17次,每次爬起来都第一时间往篮下冲,我才突然懂了:体育世界里的“相信”从来不是喊出来的口号,是你膝盖磕破了还敢往上跳,胳膊蹭出血了还敢往前冲,是你明知道对面的人比你高15公分、重30斤,你还是敢扎着马步往他身底下卡的那股劲儿,那17次摔倒,就是小宇给“相信”交的投名状,他没说过什么豪言壮语,但每一次爬起来的动作,都在说“我信我自己能行”。
体育里的“相信”从来不是鸡汤,是摔出来的底气
去年我去CBA全明星现场看扣篮大赛,矣进宏穿着23号球衣飞跃广告牌完成扣篮的时候,旁边有个观众嗤笑说“不就是个草根网红,走了运才上来的”,我当时没忍住转头怼了他:“你没见过他在云南的野球场摸黑练扣篮练到指甲盖掀翻,没见过他为了练弹跳每天绑着10斤的沙袋跑10公里,没见过他被人嘲笑‘小个子也想扣篮’的时候还在每天摸高1000次,你凭什么说他的‘相信’是走运?”
我太懂这种被人否定的感觉了,30岁那年我体检出高血压加中度脂肪肝,医生拿着我的报告单皱着眉说:“你这个年纪体重180斤,以后心脑血管问题少不了,别做剧烈运动,慢慢养着吧。”我当时站在医院走廊里,看着窗外跑过去的穿校服的小孩,突然就想起我高中的时候也是校田径队的,跑800米从来都是第一名,怎么就活成了现在连爬三楼都喘的样子?那天之后我就开始运动,最开始走100米都喘得要背过气去,后来慢慢能走1公里、3公里、5公里,再后来开始跑步,半年瘦了50斤,去年我站在北京马拉松的起点的时候,我摸着自己平稳跳动的脉搏,就知道我赢了:赢了那个说我不能剧烈运动的医生,也赢了那个差点就躺平放弃的自己。
总有人说体育是成王败寇的竞技,赢了说什么都对,输了“相信”就是笑话,但我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快十年,见过太多不被人看好的“失败者”,靠着那点“我相信我能行”的劲儿,活成了别人眼里的奇迹,有人25岁才开始练篮球,30岁打进了职业联赛;有人40岁才开始学游泳,50岁拿了全国冬泳比赛的冠军;有人天生残疾,单腿也能跑完全程马拉松,他们的“相信”从来不是自我安慰的鸡汤,是摔了无数次摔出来的底气,是流了无数汗攒出来的实力。
你流过的每滴汗都算数,命运不会辜负每一个敢“信”的人
上周我再去野球场的时候,没看到小宇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欧文1,他穿了一身印着市青年队logo的训练服,正带着几个小学生练运球,看见我来,他蹦蹦跳跳地跑过来,举着手里的试训通过通知书给我看:“姐!我被选上了!教练说我拼劲是队里最好的,虽然身高不占优势,但是篮板意识和弹跳都是同年龄段顶尖的,下个月我就能去打省青少年联赛了!”
阳光落在他脸上,左胳膊上上次摔的疤还没掉,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,我想起半年前他一瘸一拐地在球场练运球的样子,想起他摔了17次还在冲板的样子,突然就红了眼,你看,命运从来不会辜负每一个敢“信”的人,你流过的每滴汗、摔的每一次跤、熬的每一个凌晨的夜,都算数。
我跑团里有个张姐,今年50岁,8年前查出来乳腺癌,切除了一侧乳房,化疗的时候头发掉光了,医生跟她家里人说最多还有5年时间,让她想吃点啥吃点啥,张姐出院那天,把家里堆得小山一样的药箱子收拾了大半扔了,第二天就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去公园走路,最开始走50米就得歇十分钟,风吹一下都怕自己倒了,后来慢慢能走1公里,再后来能跑,跑了3年第一次参加半马就拿了年龄组的季军,上个月她刚去跑了无锡马拉松,完赛之后她发了个朋友圈,配了一张自己举着完赛奖牌笑的照片,文案写的:“我就知道我能行,阎王要收我,也得等我跑够100场马拉松再说。”
你看,“相信”从来不是什么玄学,它是你每天多练的那100次投篮,是你每天多跑的那1公里,是你摔了100次还敢爬起来的那股劲儿,你付出了多少,“相信”就会给你多少回报,你骗不了自己,也骗不了命运。
相信他,其实也是相信每个不肯认输的我们
我写体育这么多年,总有人问我:“你写了那么多运动员的故事,最打动你的是什么?”我每次都会说,不是领奖台上的高光时刻,不是升国旗奏国歌的瞬间,是那些运动员站在低谷里,所有人都说他不行的时候,他还咬着牙说“我相信我自己”的样子。
其实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个赛场啊,你可能是天天加班到凌晨的打工人,可能是要照顾老人孩子的家庭主妇,可能是正在备考的学生,可能是创业失败欠了债的创业者,你也会摔很多次跤,会被很多人说“你不行”,会有很多次想要放弃的时刻,但你看看野球场上摔了17次还在冲板的小宇,看看跑了8年马拉松的张姐,看看从180斤瘦到130斤跑完全马的我,我们都能撑过来,你也可以。
昨天我去球场找小宇拿他省联赛的门票,他正跟队友练对抗,被撞得一个趔趄又站稳,投进了一个三分球,下场的时候他跟我说:“姐,我这次的目标是拿MVP,你信不信我?”我笑着说:“我当然信你。”
是啊,我当然相信他,相信那个摔了17次还在冲板的少年,相信那个得了癌症还在跑马拉松的阿姨,相信每个在自己的人生赛场上咬着牙不肯认输的人,你要知道,你现在走的每一步、流的每一滴汗、吃的每一份苦,都在把你往你想要的未来推,你只要肯相信自己,再往前走一步,再撑一下,总有一天,你也能接住属于自己的那束光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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