嗨,如果你现在点开这篇文章,多半是最近要么被朋友圈的健身打卡卷得焦虑,要么是上学时候被800/1000米跑出过心理阴影,觉得“体育”这俩字跟自己没啥关系对吧?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,直到上周收拾运动包翻出那只贴满肌效贴残胶的旧护踝,数着上面11道对应崴脚痕迹的磨损印,才摸清楚普通人跟体育相处的正确姿势。
我今年29岁,算半个体育行业从业者,平时也会写点赛事评论、运动科普,但放在5年前,我对体育的认知还停留在“赢才是硬道理”:打球必须赢比赛,跑步必须PB(个人最好成绩),健身必须练出八块腹肌,要是做不到,你就不配说自己喜欢体育,直到这11次崴脚的经历,把我这些刻板印象撞得稀碎。
第一次崴脚:我曾把“赢”当成体育的唯一入场券
第一次崴脚是2018年秋天,我刚毕业两年,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,下班就泡公司附近的野球场,自认为打后卫速度快、三分准,是部门里的篮球主力,那年公司组织篮球赛,我们一路杀进决赛,最后30秒还落后2分,我抢下篮板就往对方篮下冲,为了躲开补防的中锋,我刻意变向跳步,落地的时候刚好踩在他脚面上,“嘎嘣”一声脆响,我当时直接坐在地上疼得起不来。
最后我们输了5分,我拄了半个月拐,那半个月我满脑子都是懊恼:要是我再快0.1秒,要是我跳得再高一点,说不定就能躲开防守上篮得分,我们就能拿冠军了,我甚至暗戳戳怨那个防守我的同事下手太狠,连聚会都不想跟他坐一桌,那时候我女朋友(现在的老婆)每天下班给我送云南白药,揉着肿成馒头的脚踝骂我傻:“赢了比赛能多给你发几百块奖金啊?犯得着拿自己的身体拼?”我还跟她急:“你懂什么?这是竞技体育的精神,输了多丢人啊。”
那时候我刷短视频,刷到的全是篮球博主的扣篮集锦、马拉松大神破3的晒单、健身博主的腹肌对比图,我更加笃定:体育就是强者的游戏,你不够厉害、拿不到成绩,就等于白玩,那时候我打球不敢跟比我厉害的人组队,跑步不敢在朋友圈晒跑量,就怕别人说“菜成这样还好意思说喜欢运动”。
第2到10次崴脚:在一次次摔跟头里,撕掉贴在体育上的“精英标签”
第一次崴脚好了之后,我就落下了习惯性崴脚的毛病:有时候跑个步踩个小石子会崴,打球落地踩个球鞋边缘会崴,最离谱的一次是下班赶地铁踩空台阶也崴了,前几次崴脚我还会懊恼自己运气差、技术不行,直到2020年疫情封控,我没法去球场,只能跟着小区里的人绕着楼跑圈,认识了62岁的张叔,才彻底扭转了我对体育的认知。
张叔退休前是中学体育老师,年轻时候跳高摔断过腿,走路的时候左腿还有点瘸,但是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绕着小区跑3公里,他跟我跑了两次就看出来我发力有问题:“你崴脚根本不是运气差,是核心没劲,落地的时候重心全压在脚外侧,不崴才怪。”之后他每天早上拉着我练20分钟核心:平板支撑、单脚站立、靠墙静蹲,我一开始特别不耐烦,觉得我是要打球赢比赛的,练这些没用的干嘛?
直到2020年4月小区组织迷你马拉松,3公里的路程,我跑的时候不小心踩进了路边的一个小坑,换作以前肯定直接崴脚坐地上了,那天我居然晃了晃就站稳了,甚至还超了两个人,冲过终点的时候我特别开心,那种开心和之前赢比赛的开心完全不一样:不是赢了别人的成就感,是我终于能掌控自己身体的踏实感。
从那之后我慢慢不再执着于输赢了,2021年我报名参加了一个民间业余篮球联赛,我们队平均年龄比对方大了快10岁,全场输了30分,我作为替补上场打了10分钟,没拿一分,但是防住了对方的得分后卫,还传了3个助攻,下场的时候全队人都过来拍我肩膀,说“你刚才那几个防守太顶了”,那天散场我踩在井盖边又崴了脚,换作以前我肯定要郁闷半天,那次我居然笑着跟队友说:“还好是赛后崴的,不然还得少打两分钟,亏了。”
也就是那段时间,我姐把刚上小学的侄女塞给我,让我带她学轮滑,小姑娘摔了三次就坐在地上哭,说旁边的小朋友都滑得比她快,她太笨了不想学了,我把裤腿撸起来给她看我脚踝上的疤:“你看叔叔这10个疤,都是摔出来的,叔叔到现在跑5公里还要35分钟,比很多大爷大妈都慢,但叔叔还是喜欢跑啊,滑得慢有什么关系?你只要能站起来接着滑,就比所有人都厉害。”那天小姑娘咬着牙又滑了半个多小时,走的时候还跟我说:“叔叔我下次要滑得比你跑得快!”
也是那时候我开始意识到,我们现在的体育传播好像陷入了一个误区:总在放大“精英”的部分,奥运冠军的领奖台、马拉松破3的成绩单、健身博主的完美身材,好像普通人玩体育,没点成绩就是白练,就是不自律,但这根本是本末倒置啊,最早的人类跑步是为了打猎,玩球是为了消遣,古希腊的奥运会本质就是大家放下武器凑在一起玩的游戏,什么时候开始,体育还成了有门槛的精英活动了?
第11次崴脚:站在终点的那一刻,我知道我要的从来不是领奖台
第11次崴脚是今年3月,我报了近郊的一个10公里越野赛体验组,本来就是去看风景玩的,没想着跑成绩,跑到5公里左右的时候,我碰到了带着导盲犬的视障跑者阿明,他的陪跑员临时有事去补给点拿东西,我就陪着他跑了3公里,阿明跟我说他跑了2年马拉松,从来没拿过奖,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倒数,但是他特别喜欢跑步:“跑起来的时候能听见风从耳边过,能闻到路边的花香味,还有陌生人给我加油,那种感觉太自由了,比拿什么奖都强。”
离终点还有1公里的打卡点,我只顾着跟阿明说话,没注意到路面露出来的树根,一脚踩上去,又是熟悉的嘎嘣声,这次比之前几次都严重,脚踝瞬间肿成了馒头,阿明的陪跑员要给我叫救援车,我摆摆手说不用:“反正也没想着拿成绩,我慢慢走过去就行。”就这么一瘸一拐地挪了快40分钟,我才挪到终点,志愿者把完赛奖牌挂到我脖子上的时候,我居然比之前拿公司篮球赛冠军的时候还想哭。
后来去医院拍片子,医生跟我说:“你这脚踝习惯性扭伤太严重了,以后尽量别做剧烈运动,不然老了容易得创伤性关节炎,走路都疼。”换作以前我肯定要郁闷好几天,那次我居然一点都不难过,反而觉得特别庆幸:我已经拿到了比成绩重要一万倍的东西——我认识了一群不在乎输赢、只在乎开不开心的球友,我陪着侄女度过了学轮滑最畏难的阶段,我知道了自己就算摔11次,也还是有勇气站起来接着跑,这些东西,比任何领奖台的奖杯都值钱。
别被“自律”绑架,普通人玩体育,开心才是第一要义
从医院回来之后,我建了一个小区的“菜鸟运动群”,进群的唯一要求就是“不许卷成绩”:打球不准记分,跑步不准比速度,健身不准晒体脂率,现在群里有快50个人:有刚生完孩子半年的宝妈,跑两步就喘,现在每天晚上跟着我们走2公里,说最近抱孩子都不觉得累了;有70岁的王大爷,投篮十个能中一个就乐半天,每次来打球都要给我们带他自己种的橘子;还有我之前刷短视频刷到的那个200斤的姑娘小楠,以前她发夜跑的视频,评论区全是嘲讽:“跑这么慢还不如在家躺着”“这么胖跑了也没用”,现在她每周都跟着我们跑3公里,上个月我们组织“最慢跑者挑战赛”,规则是3公里只能跑不能走,用时最长的拿奖,小楠跑了52分钟拿了第一,跑完她抱着奖牌哭了,说长这么大第一次拿运动类的奖,以前上学的时候体育考试从来不及格,老师都让她直接免考。
每次有人在群里说“我太菜了,会不会拖大家后腿”的时候,我都会把我那11次崴脚的疤给他们看:“我都摔成这样了还在玩,你们有什么好怕的?”我们总说“体育精神”,很多人觉得体育精神就是更高更快更强,就是拿冠军、破纪录,但我觉得,对普通人来说,体育精神根本不是这些:是你明知道自己跑不快,还是敢站在起跑线上;是你摔了11次,还是敢拿着球回到球场;是你打球菜到连队友都嫌弃,还是愿意每周六准时出现在篮球场,只要你动起来,你就已经在践行体育精神了,跟输赢没关系,跟成绩没关系,跟你厉不厉害更没关系。
现在我那只贴满磨损标记的护踝还放在我的运动包最外层,每次打球我都戴着,每次有人看见我那满是疤的脚踝,问我“你都崴了11次了怎么还敢玩啊”,我都笑着说:“我玩体育又不是为了不崴脚,是为了开心啊。”是啊,我们这辈子要拼的事情太多了:拼KPI,拼学历,拼孩子的学区房,拼父母的养老钱,好不容易有个体育,能让你不用跟任何人比,只需要取悦自己,为什么还要给自己套上那么多枷锁呢?
不用在意跑得多慢,不用在意打球菜不菜,不用在意能不能瘦下来,只要你动起来,流的每一滴汗,都是赚的,毕竟体育从来不是强者的游戏,是只要你热爱,就随时可以上场的游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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