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刷到国家队训练馆流出的一段短视频,刚结束180公斤负重深蹲训练的汪周雨,头发被汗湿得贴在脸颊上,队服后背洇出好大一片汗渍,却蹲在台阶上抱着一根绿豆冰棒啃得正香,队友凑过来逗她“不怕教练说你偷吃凉的啊”,她含着冰棒含糊不清地反驳“我都练了4小时了,奖励一根怎么了”,眼睛弯成了两颗月牙,和去年东京奥运会赛场上,她咬着牙怒吼着举起160公斤杠铃、浑身肌肉紧绷到发抖的样子,判若两人。
作为拿下过奥运金牌、世锦赛金牌的女子87公斤级举重“天花板”选手,汪周雨好像从来都不是大众印象里那种“苦大仇深”的运动员:她会在社交平台晒自己攒的一盒子可爱发夹,会蹲在训练馆门口给流浪猫喂火腿肠,会在输了比赛之后笑着对着镜头比耶说“回去再练呗”,她身上既有运动员特有的韧劲,也有24岁姑娘最鲜活的烟火气,看得人忍不住感叹:原来站在世界之巅的人,也能把日子过得这么热气腾腾。
杠铃上的青春:24斤的增重,她熬了1000多个日夜
很多人不知道,汪周雨最早练的项目其实是拳击,12岁那年在湖北宜城老家的体校,拳击教练一眼就看中了这个爆发力强、敢冲敢拼的小姑娘,可练了不到一年,举重教练马建平就找上门来,说这孩子核心力量稳、骨架子舒展,是练举重的好苗子,当时汪周雨的爸妈还犹豫,说姑娘家练举重会不会太苦,12岁的汪周雨自己拍了板:“我不怕苦,能拿冠军就行。”
刚进省队的那几年,汪周雨比的一直是75公斤级,直到2017年天津全运会,她决赛最后一把挺举失误,只拿到第五名,下场之后她蹲在后台的走廊里哭了快半小时,教练走过去拍她的背,她把脸埋在膝盖里闷声说:“我就是不服,别人能举起来的重量,我凭啥举不起来?”也是那次失利之后,教练和她商量,要不要转去更高的87公斤级,这个级别当时国内还没有拔尖的选手,机会更多,但前提是:她要在3年之内,从不到74公斤的体重,涨到87公斤,整整24斤的增重,不能是长肥肉,得全是能扛重量的肌肉。
那3年的日子,汪周雨后来提起来都笑着说“不堪回首”:原来她最爱吃妈妈做的奶油蛋糕,还有学校门口的炸串,转级之后这些东西全被教练列进了“禁食清单”,每天6顿饭,顿顿是水煮鸡胸肉、鸡蛋清、不加盐的牛肉,还有喝到想吐的增肌粉,有时候吃着吃着就反胃,吐完了擦个嘴接着吃,2019年她20岁生日那天,队友偷偷给她买了个巴掌大的小蛋糕,她拿在手里攥了十分钟,塑料盒子都被捏变形了,最后只挖了半勺奶油尝了尝,剩下的全分给了队友,说“等我拿了奥运冠军,要吃一整个双层的,全要奶油的”。
除了增重,改动作的苦更磨人,她原来打拳击留下的习惯,挺举翻腕的时候总慢半拍,教练就让她每天举着空杆练翻腕,一练就是2000次,练到最后手腕肿得像馒头,连筷子都拿不住,吃饭只能用勺子舀,有次训练她翻腕没到位,120公斤的杠铃直接砸在了架子上,震得她肩膀麻了半小时,教练问她要不要歇会,她摇了摇头,活动了两下胳膊就又站回了举重台。
我到现在都记得东京奥运会她夺冠的那个瞬间:最后一把挺举160公斤,她站在台上大吼了一声,翻站、上挺、站稳、落杠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裁判亮白灯的那一刻,解说员直接喊破了音,下场之后她第一时间拿过教练的手机给妈妈打视频,第一句话不是“我拿冠军了”,是“妈,我的奶油蛋糕能安排了吗”。
很多人说汪周雨是天赋型选手,天生就是吃举重这碗饭的,但我始终觉得,哪有什么天生的冠军,所谓的天赋,不过是别人吃不了的苦她愿意嚼碎了咽下去,别人熬不住的夜她愿意一遍一遍改动作,我们总说“举重若轻”,但这世上从来没有天生的举重若轻,所有的云淡风轻背后,都是千万次的“举轻若重”:每一次空杆的练习,每一口难咽的增肌粉,每一次掉杠之后的再站起来,都是汪周雨能站在奥运领奖台上的底气。
聚光灯之外:她是爱喂猫爱攒发夹的“软萌95后”
拿了奥运冠军之后,汪周雨身上的标签多了不少:“女大力士”“铁姑娘”“举重女王”,但私下里的她,根本和“铁”沾不上边,软得很。
国家队训练馆门口有三只流浪猫,其中一只橘猫去年冬天被车撞了,腿有点瘸,汪周雨给它起了个名字叫“小杠铃”,说“跟我一样,腿上都有伤,但是都能蹦跶”,她每天训练结束都会从食堂偷偷揣一根火腿肠出来,绕到门口喂猫,有时候食堂没火腿肠,她就自己从网上买一箱子存在宿舍,连教练都调侃她“对猫比对自己的训练计划还上心”,去年冬天降温,她还特意给三只猫买了个保暖的猫窝,放在训练馆门口的角落里,怕被保洁收走,还在上面贴了个便签:“国家队运动员专用猫窝,请勿收走,谢谢~”字写得歪歪扭扭的,还画了个小猫的头像。
她还特别喜欢买可爱的小玩意,社交平台上晒过自己的收纳盒,里面装了满满一盒发夹:小恐龙的、星黛露的、草莓熊的,训练的时候扎丸子头,她总要别一个在头上,教练有时候笑她“多大的人了还戴这些小孩的东西”,她就吐舌头反驳“这是我的幸运发夹,举杠铃的时候它给我加油呢”,去年她回湖北老家体校做交流,看到体校的小姑娘们都喜欢扎好看的辫子,她特意回去买了一箱子发夹寄过去,每个发夹上都贴了个小纸条,写着“加油,未来的冠军”。
去年我看到过一个新闻,河南有个10岁的小姑娘,天生右腿有轻微残疾,特别喜欢举重,在当地的体校训练,最大的梦想就是见汪周雨一面,汪周雨知道这件事之后,特意跟队里请了一天假,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去小姑娘的体校,给她带了自己的奥运纪念徽章,还有一双专门定做的粉色举重鞋,小姑娘试鞋的时候眼泪吧嗒吧嗒往鞋面上掉,汪周雨蹲下来给她擦眼泪,把自己手上的茧子蹭给她看:“你看姐的手,比你爸爸的手还糙,腰上也有疤,训练的时候也疼得哭,但是没关系啊,只要你喜欢,就坚持下去,等你长大了,咱们全运会赛场上见。”
我一直觉得,体育的魅力从来不是“造神”,不是把运动员包装成没有喜怒哀乐的拿奖机器,而是让我们看到,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人,也和我们一样,有喜欢的小零食,有想照顾的小生命,有柔软到一戳就化的内心,汪周雨身上的“反差萌”从来不是人设,是她作为一个24岁姑娘最真实的样子:她举得起160公斤的杠铃,也会为了一只流浪猫蹲在寒风里等半小时;她能在赛场上扛住几亿人的目光,也会因为收到一个可爱的发夹开心半天,比起她手里的金牌,我反而更喜欢她蹲在路边喂猫时眼睛亮得像星星的样子,那才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:它把普通人的坚持放大,却从来不会磨灭人身上最柔软的部分。
走下领奖台:人生的“杠铃”,她握得比谁都稳
东京奥运会夺冠之后,汪周雨的人生好像走到了最高峰,但她没在鲜花和掌声里待多久,就遇上了职业生涯最大的坎:2022年年初的一次训练中,她腰伤复发,严重的时候连弯腰穿袜子都得队友帮忙,医生说如果再强行训练,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伤病,队里和教练都劝她,不然就缓一缓,巴黎奥运会的备战先放一放,先养好身体。
汪周雨没同意,那段时间她每天的康复训练时间比举重训练还长:扎针灸、做电疗、核心力量恢复,疼的时候她把康复师的胳膊都掐出了红印子,康复师让她歇会,她咬着牙摇头,说“我歇一分钟,别人就多练一分钟,我不想掉队”,养伤的3个月里,她没碰过杠铃,但每天都坐在训练场旁边看队友训练,把教练教的动作要领记在本子上,3个月记了满满两本笔记。
去年的哥伦比亚世锦赛,是她伤愈复出之后第一次参加国际大赛,本来是冲金的热门,却在最后一把挺举的时候晃了一下,没能站稳,最后只拿了银牌,下场之后记者围上去采访,都怕她哭,结果她笑着对着镜头比了个耶:“没关系啊,输了就是输了,说明我练得还不够,回去再练,巴黎奥运会我再赢回来呗。”没有卖惨,没有找借口,坦坦荡荡地接受了自己的失利。
很多人不知道的是,去年汪周雨还考上了北京体育大学的运动训练专业研究生,每天训练结束之后,她还要上网课、写论文,有时候队友都睡了,她还蹲在宿舍走廊里背英语单词,她说:“我不可能举一辈子杠铃,等以后我练不动了,我就回去当举重教练,教那些跟我一样从大山里、从小镇里出来的小孩,告诉他们不要怕苦,也不要怕输,只要你肯拼,你也能站在世界的领奖台上。”
现在网上总有人说“努力没用”,说“再怎么拼也不如躺平舒服”,但汪周雨的故事恰恰给了这种说法最有力的反驳:努力可能不会立刻给你回报,你可能会受伤,会输,会遇到走不下去的低谷,但只要你不放弃,你走的每一步都算数,你熬的夜、流的汗、疼到发抖的瞬间,最后都会变成你手里的奖牌,变成你人生里的光。
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,都像在举杠铃:你不可能永远都保持最好的状态,总有举不动的时候,总有掉杠的时候,总有被重量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,重要的不是你一次能举多重,而是你掉下来之后,还愿意伸手去抓,还能稳稳地站在那里,把属于自己的重量再扛起来。
就像汪周雨,她拿过奥运金牌,也试过世锦赛拿银牌的失落;她享受过聚光灯下的掌声,也熬过一个人做康复训练的深夜;她能举得起160公斤的杠铃,也能接得住生活里所有的高低起落,她是奥运冠军汪周雨,也是那个爱啃冰棒、爱喂猫、喜欢攒发夹的普通姑娘,这样的姑娘,不管站在哪里,都发着光。
就像她训练馆的更衣柜上贴的那句话:“举得起是能力,放得下是勇气,只要站在台上,我就永远不会输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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