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8月27日,布达佩斯田径世锦赛女子铅球决赛现场,当巩立姣第三轮扔出20米43的成绩时,整个赛场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顶棚,她攥着拳头怒吼,腮帮子憋得通红,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心——这是她职业生涯的第8个世锦赛奖牌,第2个世锦赛冠军,此时距离她第一次摸起铅球,已经过去了整整21年。
很多人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东京奥运会夺冠后那段有点害羞的采访:记者问她接下来的计划,她挠着头笑“可能找个男朋友吧,毕竟我现在是奥运冠军了,应该好找点?”镜头前的她满脸汗,皮肤是常年晒出来的健康小麦色,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紧实有力,和大众认知里“娇弱的女孩子”完全不一样,也就是这段采访,让她受到了不少恶意攻击:“这么壮谁敢娶”“练铅球的都是男人婆吧”“拿了冠军又怎么样,还不是嫁不出去”。
但很少有人知道,这个能把4公斤重的铅球扔出20米开外的姑娘,从来都没有活在别人的评价里,她的人生,本身就是一部打破偏见的教科书。
那块迟来的奖牌,是我给爸妈的交代
12岁那年,巩立姣身高已经长到了1米72,体重180斤,在学校里是同学眼里“又高又壮的异类”,连她爸妈都发愁:姑娘家长这么壮,以后可怎么办?直到体校的铅球教练找上门,说这孩子是练铅球的好苗子,巩立姣才第一次觉得,自己的“壮”不是缺点,反而成了优势。
但她爸妈坚决反对:“一个女孩子家练什么铅球,天天晒得黢黑,累得要死,以后连对象都找不到。”那时候的巩立姣已经偷偷摸过一次铅球,她第一次把铅球扔出去的时候,听见风从耳边擦过的声音,忽然就认定了“这就是我想做的事”,她跟爸妈拍着胸脯保证:“给我3年时间,我要是练不出名堂,就回来好好上学。”
刚进体校的日子苦到她现在想起来还掉眼泪,每天早上6点出操,先跑3公里热身,然后是2小时力量训练,再练2小时投球,手上的泡磨破了一层又一层,旧的还没好新的又长出来,最后结成厚厚的茧子,连握笔都费劲,有次她妈来体校看她,她攥着拳头藏在身后不让妈妈看,晚上妈妈给她洗袜子的时候,摸到她手上的茧子,抱着她哭了一整夜,说“咱不练了,回家妈养你”,巩立姣擦了擦妈妈的眼泪说“不行,我还没拿冠军呢”。
14岁那年她第一次参加省运会,拿了亚军,奖金2000块,她一分钱没舍得花,给家里买了个电饭煲,那个电饭煲她妈用了10年,坏了修了好几次都舍不得扔,说“这是我闺女第一次拿奖给我买的,用着暖心”。
最让她遗憾的是2012年伦敦奥运会,她投出了20米22的成绩,最终排名第四,和奖牌失之交臂,那时候她在赛场边哭了半个小时,觉得对不起爸妈的期待,直到2022年,国际奥委会通知她,当年的冠亚军都因为兴奋剂违规被取消成绩,她递补拿到银牌,在石家庄的递补奖牌仪式上,她把奖牌挂在爸妈脖子上,一辈子要强的爸爸抱着奖牌哭了,说“我闺女真给我长脸”。
我特别能理解巩立姣那一刻的心情:那些不被看好的日子,那些咬着牙熬的夜,那些流的汗和泪,终于有了回响,很多人说她运气好,递补拿到了奖牌,但我始终觉得,所有的运气都是努力的伏笔,你只要把该做的事都做到位,命运早晚都会给你该有的奖赏。
我是奥运冠军,也是喜欢星黛露的普通女孩
东京奥运夺冠后那段采访的恶评,巩立姣其实都看到了,那时候她正因为肩伤复发在康复,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了自己的采访片段,下面的评论一条比一条难听,她躲在宿舍哭了半小时,哭完擦了擦眼泪,转头就去力量房加练了。
后来她在自己的vlog里回应过这件事,语气特别平静:“我当时确实挺难过的,我也是女孩子啊,我也喜欢穿好看的小裙子,喜欢毛茸茸的玩偶,我宿舍里堆了半墙的星黛露,我买了好几件旗袍挂在衣柜里,只是训练的时候穿不了而已,但是后来我想通了,他们说的话算什么呢?我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,他们的话加起来都没有我手里的铅球重。”
去年她参加一档综艺节目,穿了一件水蓝色的旗袍,腰身收得刚刚好,站在台上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,当天就上了热搜,很多人评论“原来巩立姣穿旗袍这么好看”“这才是健康的美啊”,她后来在采访里说:“我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穿旗袍好看,只是之前大家只愿意看我扔铅球的样子,不愿意相信我也有爱美、柔软的一面而已。”
我一直觉得,我们这个社会对女性的审美真的太单一了,好像只有白幼瘦、娇柔弱小才是“女孩子该有的样子”,但凡你有点肌肉、有点力量、不符合大众的审美标准,就会被贴上“不像女生”“男人婆”的标签,但巩立姣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种偏见最好的回击:她的肌肉是常年训练的勋章,她的力量是她站在世界之巅的底气,她站在领奖台上举着国旗笑的样子,比任何流水线的网红都要好看一万倍。
美从来都没有标准答案,你可以喜欢白幼瘦,也可以欣赏力量美,你可以穿洛丽塔也可以穿运动服,你可以当娇滴滴的小女生,也可以当能拿奥运冠军的“女汉子”,只要你活得自在、活得开心,别人的评价根本不值一提。
21年扔了100万次铅球,哪有什么“天生吃这碗饭”
很多人说巩立姣是老天爷赏饭吃,个子高、力气大,天生就是练铅球的料,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所谓的“天赋”背后,是21年如一日的苦熬。
她的教练透露过,巩立姣每天的训练量是:3公里热身,卧推120公斤,8组每组12个,深蹲180公斤,6组每组10个,然后每天至少投30次铅球,每次投完都要反复看录像调整动作,哪怕是手指的角度差了一点点,都要重新练上几十次。
冬天的训练场没有暖气,铅球冰得像块烙铁,她每次握球都要先在手里搓半天,有时候手上的茧子被冰得裂开,血粘在铅球上,一撕就能掉一层皮;夏天训练场的温度超过40度,她练到衣服湿得能拧出水,一天要喝4升水,从来不敢喝奶茶、吃甜品,怕体重波动影响成绩。
2023年布达佩斯世锦赛之前,她训练的时候不小心被铅球砸到了脚,脚背肿得像个馒头,医生让她至少休息两周,她只休了3天就一瘸一拐去了训练场,不能站着投球就坐在凳子上练上肢力量,教练劝她多休息几天,她摇摇头说“我等这个冠军等了两年,这点小伤不算什么”,最后她夺冠的时候,脚上的伤还没好,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,她的脚还在隐隐作痛,但是她笑得特别开心。
我算过一笔账:巩立姣练了21年铅球,每天至少投30次,算下来她已经扔了超过100万次铅球,哪有什么天生的冠军啊,所有的天赋背后,都是常人熬不住的苦,都是重复了成千上万次的动作,都是咬着牙扛下来的伤,我们总喜欢给成功者安上“天赋异禀”的标签,好像这样就能忽略他们的付出,给自己的平庸找借口,但其实这个世界从来都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肯下笨功夫的人,你今天熬的每一分钟,都是在给未来的自己攒运气。
34岁不退役,我想给所有女孩做个榜样
拿了奥运冠军、世锦赛冠军之后,很多人都劝巩立姣退役:“你已经拿遍了所有能拿的奖,34岁了也不小了,该退役结婚生子,过普通人的日子了。”但她摇了摇头,说“我还想再拼一次巴黎奥运会,我想给所有像我一样不被看好的女孩做个榜样”。
去年她回河北老家做公益,遇到了一个13岁的小姑娘,小姑娘因为长得胖,在学校被同学嘲笑,患上了轻度抑郁症,不肯去上学,小姑娘的妈妈带着她找巩立姣,想让她劝劝孩子,巩立姣把自己的奥运金牌摘下来给小姑娘戴在脖子上,跟她说:“你看阿姨小时候也胖,也被人笑过,也有人说我这辈子没出息,但是阿姨靠自己的努力拿了世界冠军,胖不是你的错,更不是你的缺点,你只要找到自己喜欢的事,坚持下去,你一样可以发光。”
后来那个小姑娘给巩立姣写了一封信,说自己已经回学校上学了,还报了学校的田径队,现在再也不怕别人笑她胖了,她以后也要像巩立姣一样,当世界冠军,巩立姣说她收到信的时候哭了,那时候她才明白,自己练铅球的意义从来都不只是拿冠军,而是要告诉所有女孩:你的人生从来都没有标准答案,你不需要活在别人的期待里,不需要到了什么年龄就必须做什么事,不需要符合别人的审美标准,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,就去成为什么样的人。
我特别认同她的这句话,我们这个社会总是喜欢给女性设限:30岁之前必须结婚,35岁之前必须生孩子,女孩子要稳定要温柔要顾家,不要太要强不要太拼,但巩立姣用自己的人生告诉我们:女性的价值从来都不是嫁人生子,不是符合别人的期待,你可以34岁还在赛场上拼搏,你可以长得壮、有肌肉,你可以不结婚不生孩子,只要你活得有价值、活得开心,你的人生就是成功的。
前几天刷到巩立姣的vlog,她刚结束训练,头发汗湿得贴在脸上,手里拿着一个刚拆开的星黛露玩偶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,她身后的训练场上,放着她用了十几年的铅球,沉甸甸的,就像她走过的这21年,每一步都踩得扎实,每一步都算数。
其实我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“铅球”:可能是不被看好的梦想,可能是别人的偏见和质疑,可能是生活给你的刁难和挫折,你要像巩立姣一样,攒够力气,狠狠把它扔出去,扔得越远越好,你要知道,你的人生从来不需要别人定义,你站在哪里,哪里就是你的领奖台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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