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六傍晚我蹲在杭州拱墅区城北体育公园的野球场边啃冰棒,亲眼见证了一场比CBA季后赛还燃的“草根对决”:穿13号哈登球衣的胖哥带着三个穿校服的高中生,对阵四个常年泡球场的上班族,开场前我还在跟朋友打赌,说上班族队稳赢,毕竟经验足、配合熟,结果胖哥一开场就把我脸打肿了:45度角三分抬手就进、弧顶迎着两米高的防守人干拔命中、快攻追身三分擦板入网,连着进了10个三分之后,对面上班族队主动喊了暂停,蹲在边上传矿泉水的时候还在念叨“这哥们是自带八倍镜吧,这狂轰烂炸的谁顶得住”。
那天散场后我在自动贩卖机旁碰到胖哥,聊了两句才知道他叫老周,今年36岁,是个跑网约车的司机,每天早上7点出门、晚上9点收车,一周只有周六下午能挤出来3个小时打球。“平时开车受的气多了,乘客嫌你开慢骂你,平台判你有责罚你,你连还嘴都不敢,就怕投诉扣钱”,老周拧开冰可乐灌了一大口,汗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滴,把球衣领口浸得湿透,“但一拿到球站在场上,我就感觉我不是那个对着人点头哈腰的周师傅,我就是我自己,投进一个球比接了10个远单还爽。”
那天我站在球场边吹着晚风,看着老周骑着电动车消失在十字路口的背影,突然反应过来:我们总说“狂轰烂炸”是职业球员的专属标签,是库里单场13记三分的神迹,是朱婷世锦赛扣球成功率超50%的统治力,是女足亚洲杯决赛连追三球的逆转爽感,但其实这四个字从来都不专属于聚光灯下的冠军,每个普通人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拼尽全力的时刻,都配得上“狂轰烂炸”这四个字。
野球场上的“狂轰烂炸”,是普通人对抗庸常的高光时刻
我见过太多野球场上的“平民球星”,他们的“狂轰烂炸”,没有奖金、没有奖杯、甚至连个正经的赛后采访都没有,却比很多职业比赛的高光时刻更戳人。
去年冬天我在上海出差,下班顺路去静安区的一个市民球场看球,碰到个左手戴假肢的小伙子,三分球投得特别准,连着进了七八个,把对面打服了主动拉他组队,后来我跟场边的大爷聊天才知道,小伙子是个外卖员,去年送单的时候出了车祸,左手没了,躺床上养伤的时候天天刷篮球视频,出院之后就每天晚上收了工来球场练球,最开始连球都拿不稳,投100个能进3个就不错,练了整整一年,才练成现在的“左手神投手”。“他说之前出车祸的时候觉得天都塌了,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废了,直到拿着球站到球场上才明白,少一只手又怎么样,照样能投进球,照样能好好活”,大爷跟我念叨的时候,小伙子刚投进一个压哨三分,场边的人都在欢呼,他站在球场中央笑着摆手,脸上的汗在路灯下亮得像星星。
我之前总觉得,普通人的生活哪有什么“高光时刻”,每天睁眼就是房贷车贷、柴米油盐,在公司要受领导的气,回家要管孩子的作业,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,但后来去的球场多了才发现,野球场就是普通人的“精神避难所”,你平时是要给客户陪笑脸的销售也好,是天天跟报表打交道的会计也好,是每天风吹日晒的外卖员也好,只要站在球场上,你就只是“球员”,你投进的每一个球、抢到的每一个篮板、送出的每一个助攻,都是你从庸常生活里抢来的高光时刻,那些在球场上“狂轰烂炸”的普通人,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天才,他们只是不想被生活磨平棱角,不想活成一个麻木的“成年人”,所以才挤出来时间、拼着力气,在球场上做回那个敢冲敢闹的少年。
职业赛场的“狂轰烂炸”,从来都不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奇迹
当然我们也会为职业赛场上的“狂轰烂炸”热血沸腾,不过我始终觉得,所有职业赛场上看起来毫不费力的爆发,背后都是你想象不到的苦功夫,没有什么凭空掉下来的“神迹”,所有的“狂轰烂炸”都是厚积薄发。
就说去年女足亚洲杯决赛,0比2落后韩国队的时候,我身边好多朋友都关了直播说“没希望了”,结果后面半个小时,唐佳丽点球命中、底线传中,张琳艳头球破门,肖裕仪补时绝杀,3比2逆转夺冠,整个朋友圈都在刷“女足太牛了”,解说员喊到嗓子都哑了,后来我看纪录片才知道,那场比赛踢到下半场的时候,好多姑娘的腿都抽了筋,张琳艳赛前刚感冒好,跑两步就喘,还是硬生生跳起来比高出她一头的韩国后卫先碰到了球;唐佳丽那脚底线传中,之前她在训练里练了不下几万次,闭着眼都知道队友会站在什么位置。
还有去年NBA季后赛巴特勒带着热火完成黑八奇迹,对阵联盟第一的雄鹿,巴特勒连着两场砍下40+,各种顶着防守人硬投命中,球迷都喊他“战神”,可你知道吗?巴特勒当年选秀是首轮第30顺位,新秀赛季连上场时间都没有,他自己每天最早到球馆、最晚走,休赛期别的球员出去度假,他泡在球馆里每天投1000个篮、练两个小时力量,黑八那轮系列赛,他的膝盖里有积液,每场比赛前都要抽积液才能上场,疼得走路都一瘸一拐,但是站到球场上,他还是那个敢冲在最前面的人。
我见过好多人说“人家就是有天赋,吃这碗饭的”,但体育世界从来都是最公平的,你投了多少个篮、跑了多少圈、受了多少伤,最后都会在赛场上给你答案,没有什么从天而降的“狂轰烂炸”,那些你看起来爽到飞起的进球,背后都是无数个没人看见的清晨和深夜,是无数次摔倒了又爬起来的坚持,是把自己拆碎了再拼起来的狠劲。
别把“狂轰烂炸”等同于赢,敢冲的人都配得上这四个字
很多人觉得,“狂轰烂炸”就得赢,就得拿冠军,就得把对面打得抬不起头,不然就不算数,但我之前参加公司篮球联赛的经历,让我对这四个字有了完全不一样的理解。
我们公司篮球队一共5个人,平均年龄32岁,全是天天坐办公室的上班族,平时加班加的连爬三楼都喘,对阵的是刚招进来的管培生队,平均年龄22岁,跑也跑不过,跳也跳不过,第一节打完我们就输了15分,场边的啦啦队都劝我们“不行就慢点打,别受伤了”,但我们几个蹲在边上传了一圈矿泉水,不约而同地说“没事,咱们就投三分,能进一个是一个”,后面三节我们五个轮流挡拆,拿到球就扔,哪怕前面10投0中也接着投,我们40岁的中锋胖哥,肚子都凸出来了,为了抢篮板摔了两次,膝盖都破了,爬起来还说“没事,我接着给你们挡”,最后我们输了8分,但是全队一共投进了12个三分,场边别的队的人都在给我们鼓掌,说“你们这后面三节的三分雨,真的是狂轰烂炸,太牛了”。
那天打完球我们去吃烧烤,胖哥举着啤酒杯说“活了40年,我第一次明白,输赢真的没那么重要,你明知道打不过还敢拼,还敢把球扔出去,就已经赢了”,是啊,我们总觉得“狂轰烂炸”是胜利者的勋章,但其实它更应该属于那些敢冲敢拼的普通人:你明知道自己跑不过年轻人,还是敢冲上去抢篮板;你明知道实力差距大,还是敢迎着防守人投篮;你明知道可能赢不了,还是敢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这种姿态,本身就配得上所有的掌声。
去年冬残奥会的轮椅女篮比赛,中国队对阵美国队,实力差距特别大,第一节就落后了20分,但是姑娘们从来没放弃,推着轮椅在场上来回冲,快攻打得又快又猛,最后虽然输了比赛,但是解说员一直在说“虽然输了,但她们这股敢打敢拼的劲,就是真正的狂轰烂炸,虽败犹荣”,你看,“狂轰烂炸”从来都不是结果,而是你敢往前冲的姿态,只要你没退缩、没放弃,你就是自己的冠军。
我们为什么总为“狂轰烂炸”热泪盈眶?因为那是我们向往的人生状态
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,现在大家天天嘴上说着“躺平”“佛系”,但是一看到球场上有人“狂轰烂炸”,不管是野球场上的普通人,还是职业赛场上的球星,都忍不住站起来欢呼,忍不住热泪盈眶,为什么?因为那种不管不顾、拼尽全力的状态,是我们每个人心里都藏着的向往。
我认识个做会计的小姑娘,平时说话细声细气的,连跟同事提需求都要反复改三遍措辞,但是一到女篮赛场上,她冲抢篮板比男生还猛,上次打比赛眉骨被撞破了,缝了三针,转头下周又抱着球去了球场,她跟我说:“平时上班我总怕得罪人,怕做错事,但是在球场上我什么都不怕,我敢喊‘把球给我’,敢迎着比我高一头的人投篮,在球场上爽过了,回去上班都觉得更有底气了。”
狂轰烂炸”从来都不只是体育领域的词,它藏在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里:你连着熬了三个通宵改方案,最后拿下了难缠的客户,这是职场上的狂轰烂炸;你复习了一年,刷了三万道题,最后考上了想去的学校,这是人生路上的狂轰烂炸;你撑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,把一地鸡毛的生活过出了花,这更是属于你自己的狂轰烂炸。
我们爱的从来都不是“狂轰烂炸”本身,而是那种不被生活打倒、拼尽全力往前冲的劲头,是那种你明知道很难,还是敢放手一搏的勇气,是那种你终于做回自己的爽感。
那天野球场的老周骑着电动车走的时候,还回头跟我喊“下周再来啊,看我给你投个压哨三分”,我站在路边笑着摆手,风里都是夏天的味道,其实我们普通人的生活,没有那么多聚光灯,没有那么多奖杯和掌声,但是只要你愿意,你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“球场”,不管是在下班之后的野球场上,还是在你天天加班的办公室里,还是在你为了目标奋斗的路上,你都可以来一场属于自己的“狂轰烂炸”。
毕竟啊,人这一辈子,拼过、爽过、为自己活过,就不算白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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