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排名第几?大家问的大多是刚落幕不久的巴黎奥运会奖牌榜,那我先给个最直观的答案:巴黎奥运会上,中国代表团以38金27银23铜的成绩位列奖牌榜第二位,仅次于拿到40金的美国队,和第一名只差2枚金牌,但我今天想和大家聊的,不只是这张写着冰冷数字的竞技榜单,更是另一个很少有人统计,但和我们每个人都息息相关的排名:在普通人的运动幸福感这件事上,中国能排第几?
先聊大家最关心的“账面排名”:竞技赛场上的第二,含金量比你想的高
先给不太关注体育的朋友补个背景:除了巴黎奥运会的奖牌榜第二,在国际奥委会2024年最新发布的全球国家/地区体育竞争力综合排名里,中国同样位列第二,评分只比美国低1.2分。
我至今还记得今年8月巴黎奥运会男团乒乓球决赛那天,我家楼下的张叔在业主群发了三个200块的红包,配文是“国乒牛!咱们这排名稳了”,张叔今年58岁,是个有着40多年观赛史的老体育迷,84年许海峰拿中国第一块奥运金牌的时候,他刚参加工作,凑在单位唯一的14寸黑白电视机前和十几个同事一起看,说那时候激动得把手里的茶缸都摔碎了,2008年北京奥运会我们拿金牌榜第一的时候,他特意买了两挂鞭炮在楼下放,说“咱们中国终于也能当体育强国了”。
这次巴黎奥运会,张叔每天雷打不动蹲在电视机前看比赛,算着中国和美国的金牌差,最后看见美国以2枚金牌的优势反超的时候,他还在群里叹了口气,说“就差一点,下次咱们再拿回来”,我身边很多年轻人其实也是这个心态,我00后的表妹以前根本不看体育赛事,这次因为全红婵成了忠实观众,每天下了班就蹲直播,还和同学打赌中国能不能拿金牌榜第一,最后结果出来的时候,她郁闷了一晚上,说“要是苏翊鸣那个打分没黑幕,咱们不就第一了”。
但我倒觉得,这个第二的分量,其实不比第一轻,你仔细看这次我们的奖牌分布就知道:除了跳水、举重、乒乓球这几个传统“梦之队”稳定输出,我们还在很多以前不占优势的项目上拿了奖:男子4×100米自由泳接力拿了金牌,打破了欧美国家几十年的垄断;刘清漪拿了霹雳舞铜牌,这是霹雳舞第一次入奥;还有女子曲棍球拿了银牌,女子水球拿了第四名,这些以前我们连决赛都进不去的项目,现在已经能站到世界领奖台了。
我一直觉得,竞技体育的排名,从来不是看你有几个垄断级的优势项目,而是看你的项目覆盖面够不够广,有没有更多的项目能和世界顶级选手掰手腕,从这个角度来说,这次的第二,其实比很多次“险胜的第一”更有意义,我们不用为了两枚金牌的差距遗憾,毕竟现在的中国,早就不需要靠几块金牌来证明自己的国力了。
更值得追问的排名:普通人的运动幸福感,我们现在到哪了?
聊完了顶尖赛场的排名,我想聊点更接地气的:你上次出门运动是什么时候?你家楼下有没有能免费打球的场地?你有没有一项坚持了半年以上的运动爱好?这几个问题的答案,其实比奥运奖牌榜的排名,更能决定我们是不是真的算“体育强国”。
我去年搬了新家,本来已经做好了要跑3公里去健身房的准备,结果出小区门走200米就有一个政府建的全民健身中心:一楼是羽毛球馆和乒乓球馆,早上9点之前对市民免费开放,其他时段收费也只要15块钱一小时;室外有两个篮球场、三个乒乓球台,还有专门的健身步道和儿童平衡车区,全天免费开放;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给老年人用的健身驿站,里面有适合老人的康复训练器材,还有志愿者定期来教大家怎么用。
我妈现在每天的日程排得比我还满:早上7点去健身驿站和老姐妹练半小时康复器材,然后打半小时太极,晚上吃完饭去广场跳一小时广场舞,上个月社区办邻里运动会,她报了趣味托球跑,还拿了三等奖,拎了一桶5升的食用油回来,高兴了足足三天,逢人就说“你看我这运动没白练吧”,还有我外婆,今年72岁,以前总说年纪大了动不了,每天就坐在家里看电视,血压高、腰腿疼是老毛病,吃了不少药也没见好,去年社区给他们小区装了室外健身器材,还有专门的社会体育指导员教老人怎么用,我外婆现在每天都去练20分钟,坚持了一年多,上次体检的时候,血压稳定了,腰也不怎么疼了,她总说“现在这政策真好,以前想运动都没地方去,现在楼下就有免费的‘健身房’,我们老年人也能享受到运动的好处”。
我查了下国家体育总局发布的最新数据:2023年我国人均体育场地面积已经达到2.9平方米,比2018年的1.8平方米涨了60%还多;全国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人数比例已经超过38.5%,相当于每3个中国人里就有1个有经常运动的习惯;全国城市的“15分钟健身圈”覆盖率已经超过90%,也就是说,绝大多数城市居民,出门走15分钟以内,就能找到可以运动的场地。
要是把这些数据做成排名的话,我们的进步速度绝对是全世界第一,要知道20年前我上小学的时候,想打个篮球得跑20分钟去隔壁中学的操场,还经常被保安拦在外面;那时候上体育课,老师让我们自由活动,我们除了跑圈根本没别的可以玩;要是想学个游泳、羽毛球这类项目,报名费贵得吓人,普通家庭根本负担不起。
但我们也得承认,要是比普通人的运动幸福感,我们现在还排不到世界前列,我前阵子看到一个统计,北欧国家挪威的人均体育场地面积是我们的5倍多,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人数比例超过70%,几乎每个人都有一项坚持多年的运动爱好,我们现在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:比如很多县城、农村的健身设施还很匮乏,有些村子连个像样的篮球场都没有;比如很多公共健身设施建了之后没人维护,坏了就扔在那里成了摆设;比如很多年轻人想运动,但是要么996没时间,要么不知道怎么正确运动,跑几次步就伤了膝盖,打两次球就扭了脚,慢慢也就不想动了;还有很多小众运动的场地还是太少,收费太贵,普通工薪家庭很难让孩子去学滑雪、击剑、马术这些项目,这些都是我们必须承认的差距,也是我们接下来要补的短板。
排名的本质:我们要的从来不是数字第一,而是体育真的能走进每个人的生活
我前段时间刷到一个很有意思的采访,记者问东京奥运会女子铅球冠军巩立姣:“你怎么看大家总在问中国奥运排名第几?”巩立姣说:“我当然希望我们能拿第一,但我更希望大家看到我们拿奖牌之后,也能走到运动场上去运动,哪怕只是跑两步、投两下,比我们多拿几块金牌还有意义。”
我特别认同这个观点,以前我们总纠结奖牌榜的排名,其实是有历史原因的: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我们的国力还不够强,国际上还有很多人看不起中国,那时候竞技体育的金牌,承载的远不止体育本身的意义,更是我们向世界证明自己的窗口,是提振民族自信心的强心剂,1984年许海峰的那枚金牌,2004年刘翔的110米栏金牌,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金牌榜第一,每一次都能让全国人民沸腾很久,就是因为这个原因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,我们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,我们的高铁、5G、航天技术都走到了世界前列,我们不需要再靠几块奥运金牌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了,这时候我们再看体育,就应该回归它的本质:体育从来不是少数运动员的事,是所有人的事;体育的终极目标,不是拿多少奖牌,而是让更多的人拥有健康的身体、快乐的生活。
我有个95后的男同事,以前下班就窝在家里打游戏,周末能躺两天不出门,体检的时候脂肪肝、高血压都找上了门,才25岁身体状态就像40岁的,今年他家附近的滨江绿道修好了,他试着每天晚上去跑3公里,慢慢就爱上了跑步,现在已经坚持了半年多,上个月还报了杭州半程马拉松,虽然跑了2小时12分,连前100名都没进,但是他冲过终点线的时候,特意拍了个朋友圈,说“这是我长这么大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,比我在游戏里拿10次五杀都爽”,现在他的脂肪肝没了,血压也正常了,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了很多,你看,这就是体育的意义,和奖牌无关,和排名无关,只和每个普通人的生活有关。
我之前去芬兰旅游的时候,印象特别深:芬兰的小学每天至少有1小时的户外活动时间,不管是下雪还是下雨,老师都会带着孩子去外面跑、跳、玩;芬兰所有学校的体育设施,放学之后都免费对市民开放,很多家长下班之后就带着孩子去学校的操场踢球、跑步;芬兰人周末最常见的休闲活动,就是去森林里徒步、去湖里游泳、去山上滑雪,几乎每个人都有一项坚持了很多年的运动爱好,芬兰在奥运会上拿的金牌不多,人口也只有500多万,但是他们的国民健康水平连续多年排在全球第一,人均预期寿命超过82岁,抑郁症的发病率也是欧洲最低的,这其中体育的贡献功不可没。
我觉得这才是我们应该追求的“第一”:不是奖牌榜上的数字第一,而是每个普通人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运动,都有地方运动,都能从运动里获得快乐和健康。
比起“排第几”,更重要的是我们接下来要往哪走
现在再回到最开始的问题:中国排名第几?如果只看竞技体育的榜单,我们现在是第二,离第一只有一步之遥,下次洛杉矶奥运会,我们完全有机会冲上去,但如果看普通人的运动幸福度,我们可能还排在10名开外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但我对我们的未来特别有信心,因为我已经看到了很多积极的变化:现在大家对运动员的包容度越来越高了,巴黎奥运会乒乓球混双孙颖莎和王楚钦拿了银牌,评论区没有骂声,全是安慰和鼓励,大家都说“你们已经很棒了,下次再来”,换做10年前刘翔退赛的时候,网上全是骂声,现在大家终于明白,运动员也是人,输赢都是常事,我们享受的是体育本身的魅力,不是只看最后的结果。
现在学校也越来越重视体育了,“双减”之后,很多学校的体育课课时从每周2节增加到了每周4节,还有很多学校开了足球、篮球、轮滑、攀岩的兴趣班,以前体育课总被数学老师占的情况,现在已经很少见了,我侄子今年上小学三年级,他们学校每天都有大课间活动,每个孩子都要选一项自己喜欢的运动,他选了足球,现在每天放学都要在学校踢半小时球再回家,身体比以前结实了很多,也很少感冒了,还有现在草根的体育赛事也越来越多了,我老家的县城,现在每年都会办篮球联赛、广场舞比赛、亲子运动会,报名的人特别多,以前大家周末没事就打牌喝酒,现在都去打球、运动,整个县城的氛围都好了很多。
当然我们还有很多要做的:我们还要建更多免费或者低价的运动场地,让农村、县城的人也能有地方运动;我们还要培养更多的社会体育指导员,给普通人做免费的健身指导,让大家不会因为怕受伤而不敢运动;我们还要多办更多的草根赛事,让每个喜欢运动的人都有展示自己的舞台;我们还要把体育的观念传递给更多人,让大家明白,运动不是负担,是能让你更快乐、更健康的生活方式。
最后我想和大家说,其实我们真的不用太纠结“中国排名第几”这个问题,竞技赛场的排名,有运动员去拼,我们为他们加油就好;而普通人的运动幸福度的排名,是要靠我们每个人一起努力的:你今天多跑1公里,你带着孩子多打半小时球,你鼓励身边的朋友多出去运动,都是在给这个排名加分,我相信再过10年,我们不仅能在奥运会上拿到金牌榜第一,更能让每个中国人都能享受到运动的快乐,那时候的“第一”,才是真正属于我们所有人的、最有分量的第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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