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英国银石赛道的终点线前,橙蓝色的迈凯伦赛车率先冲过方格旗的瞬间,整个围场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了顶棚,镜头扫过看台时,我看见诺里斯的父亲攥着英国国旗哭得满脸通红,而驾驶舱里的25岁年轻人摘下头盔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得湿透,对着镜头比出一个带点哭腔的笑脸,这是他职业生涯第7个分站冠军,也是他在家门口拿到的第一个冠军,距离2021年俄罗斯站那场让他被全网骂了三年的“雨胎失误”,刚好过去了1002天。
很多人对兰多·诺里斯的印象还停留在几个标签:迈凯伦“亲儿子”、围场搞笑男、万年老二、富二代车手,但如果你真的看过他这五年走的路,就会明白,这个爱拍TikTok、会把自己的赛车袜扔给求好运的挂科车迷的大男孩,早就把所有的质疑和遗憾,都踩成了通向冠军的台阶。
从卡丁车场的“疯小子”到迈凯伦青训:他的起步从来不是“躺赢”
诺里斯的父亲是英国知名科技公司47集团的创始人,身家超过10亿英镑,这是很多人拿出来说他“靠钱砸出F1席位”的论据,可很少有人知道,他父亲一开始根本不同意他做职业车手,理由是“太危险,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”。
我看过他小时候的训练纪录片,10岁那年冬天,他在英国谢菲尔德的卡丁车场跑年度积分赛,下着冰雨的赛道滑得像镜子,他入弯时没控制住油门,整辆车直接撞到护栏上,手套磨破了,左手手背蹭掉好大一块皮,血混着雨水往下滴,他爸在围栏外面喊他退赛,他坐在卡丁车里摇了摇头,对着队比了个“继续”的手势,缠了两层胶布就重新开上了赛道,最后那场比赛他拿了第三名,下车的时候手已经冻得没知觉了,纱布和肉粘在一起撕都撕不开,那天晚上他爸在医院给他处理伤口,问他“值得吗”,他啃着汉堡说“要是退赛,我今年就拿不到年度冠军了”。
他和现在梅赛德斯的车手拉塞尔是从小一起跑卡丁车的“发小”,两个人13岁那年一起去欧洲跑卡丁车锦标赛,为了省钱住同一间酒店标间,半夜偷摸把教练藏起来的薯片拿出来分着吃,第二天训练两个人都闹肚子,被教练罚跑了10圈赛道,后来拉塞尔在采访里说,那时候的诺里斯就是出了名的“不要命”,跑卡丁车从来不管什么防守策略,能超就超,哪怕撞车也要抢位置,“我那时候就知道,他早晚能进F1,他对速度的渴望是刻在骨头里的”。
17岁那年诺里斯被迈凯伦签进青训营,那时候他还在准备A-Level考试,一边跑F3的比赛一边背经济公式,有次在F3的围场里,他蹲在车库旁边的台阶上写作业的照片被摄影师拍下来传到网上,很多人调侃他是“围场学霸”,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时候他怕自己万一跑不出来F1,还能回去上大学,“我不想别人说我除了开车什么都不会,也不想给自己留后路,要是书读不好,车也跑不好,我就真的没脸回家了”。
我始终觉得,外界对“富二代车手”的偏见其实很不公平:F1的围场里从来不缺有钱人家的孩子,每年拿着钱找车队席位的年轻车手能排到围场外面,但能从卡丁车一步步跑到F1,还能拿到车队的长期合同,靠的从来不是钱,是拿命拼出来的圈速,诺里斯的家庭确实给了他试错的底气,但他能站在今天的位置,每一步都是自己一脚油门一脚油门踩出来的。
被锁在地下室的亚军奖牌:那些“我本可以”的遗憾,都是成长的学费
诺里斯被骂“软脚虾”的起点,是2021年的俄罗斯站,那场比赛他领跑了整整52圈,最后一圈突然下起大雨,车队在无线电里喊他进站换雨胎,他固执地说“我可以用干胎撑到终点”,结果最后半圈他的车在直道打滑,被身后的汉密尔顿轻松超过,眼睁睁看着到手的第一个分站冠军飞了。
那场比赛结束之后,他躲在房车里三天没出门,朋友给他送披萨他都不开门,最后是拉塞尔翻阳台爬进去找他,两个人喝了一整箱可乐,聊了一整个通宵,拉塞尔后来说,那天诺里斯哭了,说“我要是听工程师的就好了,我怎么那么蠢”,那段时间全网都在骂他,说他心态差、扛不住压力、烂泥扶不上墙,连英国本土的车迷都在报纸上写“迈凯伦养了个没长大的孩子”。
之后的两年他的运气好像一直不好:2022年迈凯伦的赛车性能拉胯,整个赛季他只拿了一个领奖台,好几次本来有机会拿分,最后都因为机械故障退赛;2023年车队的车终于升级了,他全年拿了7个亚军,四次杆位起步最后都被维斯塔潘超过,“兰老二”的外号被叫了整整一年。
他后来在自己的播客里说,2023年阿布扎比站结束之后,他回家把所有的亚军奖牌都翻了出来,装在一个旧的登山包里,扔到了地下室储物架的最顶层,“我不想看见它们,每一个都在提醒我,我差一点就做到了,但我没有,我不想当什么‘最好的第二名’,我来这里是拿冠军的”,那段时间他把自己最喜欢的高尔夫球杆都收起来了,以前每周都要和朋友去打18洞,那段时间他天天泡在车队的模拟器里,有时候待到大半夜,工程师都下班了,他还在跑不同赛道的雨天工况,把每条赛道的雨地刹车点改了一遍又一遍,就为了补上2021年俄罗斯站的那个窟窿。
有个细节我印象特别深,2024年迈阿密站之前,他去当地社区的卡丁车场做公益活动,有个10岁的小车迷举着牌子写“我长大想成为和你一样的亚军”,他蹲下来给小孩签名的时候,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:“永远要当第一,别学我。”那天接受采访的时候他说,“我知道‘万年老二’是个梗,大家开玩笑我也不会生气,但我自己心里清楚,我不能一直当老二,我得赢”。
其实我们普通人的生活里,也有太多这样“我本可以”的时刻:考试差一分及格,面试差一点拿到offer,喜欢的人差一步就追上了,大多数人遇到这样的遗憾,可能就认了,觉得“我就是没这个命”,但诺里斯最打动我的地方就是,他不认命,他把每一次“差一点”都变成了自己的动力,没有人生来就是大心脏,所有的稳,都是用无数次失误堆出来的。
搞笑男面具下的胜负欲:只要是比速度的事,我就不想输
很多人喜欢诺里斯,一开始都是因为他接地气,没有F1车手的架子,2022年奥地利站,有个车迷在看台举了个超大的牌子,上面写着“兰多,我想要你穿过的赛车袜,我考试挂科了需要好运”,他冲完线回维修区的路上,真的把袜子脱下来签了名,扔给了那个车迷,后来那个车迷说,他把袜子裱在了家里,下次考试真的过了,他还爱拍TikTok,经常发自己和队友皮亚斯特里互相整蛊的视频,上次在新加坡站,他偷偷把佩雷兹的头盔藏起来,害得佩雷兹找了十分钟,最后被佩雷兹追着绕围场跑了半圈。
但很少有人知道,这个天天嘻嘻哈哈的大男孩,私底下胜负欲强到可怕,去年他和几个朋友去玩娱乐卡丁车,本来大家都是抱着放松的心态去的,结果他开了两圈之后直接认真了,把所有朋友都套了圈,最后大家集体抗议说“你一个F1车手跟我们玩娱乐局要不要这么卷”,他摘下头盔笑着说“只要是比速度的事,我就不想输,哪怕是娱乐局”。
2024年赛季初,迈凯伦的新车升级之后,队内竞争也变得激烈起来,第一场澳大利亚站,他输给了队友皮亚斯特里,只拿到了第三名,那场比赛结束之后,他连续在模拟器里待了30个小时,把墨尔本赛道每个弯道的刹车点、油门开度都改了三次,连工程师都劝他回去休息,他说“我就是想知道,我到底比他慢在哪”,第二场日本站,他直接拿了杆位,正赛一路领跑拿到了冠军,冲线的时候他在无线电里喊“这是我应得的”。
今年银石站夺冠之后,他没有像别的车手那样拿着香槟喷队友,而是第一时间跑到车队工程师的队伍里,抱着负责轮胎策略的工程师汤姆·斯塔拉德哭,2021年俄罗斯站就是汤姆在无线电里喊他换胎他不听,那天他抱着汤姆说“我这次听你的,我们做到了”,那个画面我看一次哭一次,你能真切地感受到,这个曾经固执得听不进去任何意见的小孩,终于长大了。
我一直觉得,诺里斯是现在F1围场里最“鲜活”的车手:他不端着,会犯错,会闹笑话,会因为输了比赛emo,也会因为赢了比赛哭鼻子,但他从来没有忘了自己站在赛道上是为了什么,很多人说他“长不大”,但其实这种永远对胜利保持渴望的“孩子气”,才是一个运动员最珍贵的品质。
属于99后车手的时代,才刚刚拉开序幕
现在的F1围场好像正处在一个新旧交替的节点:汉密尔顿明年就要去法拉利了,阿隆索已经43岁,说不定再过两年就会退役,统治了围场三年的维斯塔潘也才27岁,而诺里斯、拉塞尔、皮亚斯特里这些99后、00后的车手,已经开始慢慢抢班夺权了。
今年赛季到现在,诺里斯已经拿了4个分站冠军,和维斯塔潘的积分差只有22分,要不是西班牙站因为引擎故障退赛,现在积分榜的第一名说不定就是他,前几天他参加青少年车手训练营的时候,有个12岁的小车迷问他“我什么时候能拿到F1世界冠军”,他蹲下来跟小孩说“我也不知道答案,我也在找,但我知道只要我每次比上次快0.1秒,总有一天能拿到的”。
之前有记者问他,你的终极目标是什么,他想都没想就说“拿世界冠军,超过汉密尔顿的7冠记录”,很多人说他吹牛,说他先赢了维斯塔潘再说,但我反而觉得,这份“敢想”才是年轻车手最该有的样子,老一辈的传奇确实值得尊敬,但如果年轻车手连挑战传奇的勇气都没有,那这项运动还有什么意思?
我们总说体育精神是什么,其实不是永远赢,是输了之后敢再站起来,是明明知道前面有比你强的对手,还是敢踩油门往上冲,诺里斯这五年走的路,其实就是我们每个普通人的奋斗史:被质疑过,摔过跤,有过觉得自己不行的时候,但只要你不认怂,总有一天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奖杯。
银石站的颁奖台上,诺里斯举着奖杯往看台扔香槟的时候,我看见下面的车迷举着一个牌子,上面写着“兰多,我们等了5年的冠军,你做到了”,我想,未来他可能还会失误,还会拿亚军,还会被人骂,但没关系,这个25岁的大男孩,早就把所有的质疑都踩在了脚下,属于他的时代,才刚刚开始,我敢打赌,最多三年,他一定会拿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冠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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