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六我在西青区的中考体育统一测试考点站了三个小时,等我家刚上初三的表妹林林考完出来，小姑娘满头大汗，举着手里的测试成绩单蹦得老高：“姐！39.5！就800米差了两秒扣了0.5！”我接过那张印着电子章的成绩单，看着上面“必测项目3分38秒，得分7.5；仰卧起坐一分钟41个，满分7；篮球绕杆12秒3，满分7.5”的字样，忽然想起一年半前，这个158高、130斤的小姑娘，抱着半桶可乐窝在沙发上哭，说自己体育肯定考不及格，连高中都上不了的样子，这也是我想写这篇文章的原因：天津体育中考从2022年提分至40分至今，外界的讨论从来没停过，有人说它是“应试枷锁”，有人说它“倒逼健康”，而我在这三年里见过的学生、家长、老师，给出的答案比任何网络争论都鲜活。
“为了拿满40分，我妈把我家晚饭的可乐都扔了”
林林的体育开窍,说起来全是被“逼”的，初二上学期期末体育统考模拟，她总分才拿了21分：800米跑了5分多钟，最后是被体育老师拽着冲过终点线的；仰卧起坐一分钟只能做22个，躺下就起不来；选的篮球绕杆更是碰倒了一半的杆，连计时资格都没有，那天她把成绩单带回家，我姑盯着那两行数字愣了十分钟，转身就把家里储物箱里囤的可乐、气泡水、珍珠奶茶全扛到楼下送给了邻居，回头跟林林说：“从今天开始，每天晚上吃完饭我陪你跑3公里，周末练篮球和仰卧起坐，不就是40分吗？咱们拼一年，拼不到满分也不能给中考拖后腿。” 刚开始的半个月简直是“灾难”：林林跑两步就喘，蹲在路边吐了两次，哭着说“我真的跑不动”；练仰卧起坐练得腰都直不起来，晚上睡觉要贴两片活血膏药才敢躺；篮球绕杆总碰杆，我姑父干脆在小区楼下的空地上，用粉笔照着考点的标准画了杆位，摆了10个矿泉水瓶当杆，每天下班陪着她练20分钟，碰倒一个就加练5组，我一开始还劝我姑别太狠，别把孩子逼出问题，结果三个月之后，我姑给我发了个视频：林林跟着她沿着中北镇的运河绿道跑，脸不红气不喘，跑完还能跳起来够树上的海棠花。 一年半的时间，林林的体重从130斤掉到了102斤，之前穿XXL的校服现在穿M码刚好，以前换季必感冒、咳嗽半个月好不了的毛病，去年冬天连个鼻涕都没流，体测完那天我们去吃她最爱的冰淇淋，她跟我说：“姐，我以前最恨上体育课，觉得自己胖跑不动，同学都笑话我，现在我报了学校的女篮社团，上周打比赛还拿了班级MVP呢，你说要是没有体育中考，我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跑起来是什么感觉。” 我一直不认同网上说的“体育中考就是应试体育、增加学生负担”的说法，至少在林林身上，我看到的是：当家长和孩子真的把体育当回事之后，收获的远不止试卷上的40分，而是更健康的身体、更开朗的性格，还有“我靠努力就能做到”的自信心，我们这代人上学的时候，家长总说“你只要好好学习就行，别的不用管”，结果二十多岁就高血压、颈椎病，走两步就喘，现在才明白：没有好身体，再好的成绩都是零，而体育中考就是在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，给所有家长和孩子提这个醒。
体测场里的泪与笑：不是所有人都能当“体育学霸”，但公平是底线
当天在考点我还碰到了住在我们家楼下的小宇,他是林林的同班同学，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，左腿有点跛，走路都不太稳，那天他是跟着妈妈来提交免考材料的，我跟他打招呼，他举着手里的乒乓球拍给我看：“阿姨，我昨天刚拿了天津市残疾人乒乓球比赛少年组的亚军，今天提交完免考申请，我就去训练啦。” 之前我也听我妈说过，小宇的妈妈去年还在发愁体育中考的事，怕孩子得不了分，影响考高中，结果去年学校给他们普及了天津的体育中考免考政策：残障学生凭残疾证申请免考的，体育成绩直接按满分40分计算；因伤病长期不能参加体育活动的学生，平时成绩按实际考核得分计算，统一测试成绩按满分22分的80%核算；要是临时感冒发烧、女生来例假，还可以申请缓考，两周后安排统一补考，政策比很多人想的要人性化得多，小宇提交完免考申请之后，老师还跟他说：“等你们中考完，咱们学校组织师生乒乓球赛，你可得来当种子选手啊。” 我在考点待了三个小时，见过跑800米跑吐了还咬着牙冲过终点的小姑娘，见过引体向上拉到胳膊抖还坚持多做一个的男生，也见过当天来例假疼得脸发白，老师主动过来问要不要缓考的女生——那个女生一开始怕麻烦想硬撑，跑了200米就岔气蹲在地上哭，监考老师直接把她扶到休息区，给她递了热水和暖宝宝，当场给她登记了缓考，还跟她说：“分数重要，身体更重要，不差这两周的时间。” 现在网上总有人吐槽体育中考不公平：“有人天生就擅长跑步，有人天生运动细胞差，这不就是逼着差生扣分吗？”但我在天津的体测场看到的，是政策已经尽可能把“公平”两个字做到了极致：免考、缓考的通道全程公开透明，不会让身体有问题的孩子硬扛着考试；所有测试项目全是电子裁判：跑步戴计时芯片，过线就自动算成绩，仰卧起坐有腹部传感器，做不标准不算数，篮球绕杆碰杆就自动报警，根本没有作弊的空间，甚至比很多文化考试的主观题打分还要公平。 我始终觉得，真正的公平从来不是让所有人拿一样的分数，而是给每个人平等的机会：天生运动能力强的，愿意努力就能拿满分；运动能力差的，只要认真练一年，拿到35分以上的基础分一点都不难；身体有特殊情况的，政策给你托底，不会让你因为体育失去上高中的机会，这种“付出就有回报”的规则，本身就是教育里最该教给孩子的道理。
当体育不再是“副科”：天津的校园里，正在发生什么变化？
上周我跟南开区某初中教了12年体育的张老师吃饭,他跟我开玩笑说：“以前我是学校最没地位的老师，一到期中期末，数学英语老师都过来跟我说‘小张啊，你这节课我占了，下次我还你’，我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，现在谁要敢占我的体育课，得找校长签字，占了一节还得补回来两节，我现在可是学校的‘香饽饽’。” 张老师说，自从天津体育中考提分之后，学校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：每天的大课间从20分钟改成了40分钟，除了做广播操，还要集体跑1500米，以前总有学生躲在厕所里逃避跑操，现在不用老师催，都主动往操场跑；学校开了十多个体育社团，轮滑、街舞、橄榄球、射箭甚至还有飞盘，一到放学时间，操场全是学生；去年学校统计学生体检数据，近视率比前年降了1.2个百分点，肥胖率降了2个百分点，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成绩。 我朋友家的孩子在河西区上小学四年级，她跟我说现在小学都有“体育家庭作业”了：每天要跳绳1分钟、拍球100个，家长要拍视频打卡，一开始她还嫌麻烦，觉得占用了写作业的时间，结果现在孩子每天吃完饭就主动拿跳绳去楼下跳，再也不抱着平板看动画片了，上个月学校开运动会，孩子还拿了年级跳绳比赛的第三名，站在领奖台上笑得合不拢嘴。 很多人说体育中考是“应试倒逼”，但我觉得这种“倒逼”反而是好事：它把以前被文化课挤掉的运动时间，硬生生还给了孩子，我们这代人上学的时候，“体育老师生病了”是共同的记忆，体育课永远是给主科让路的“副科”，结果就是现在年轻人的身体素质越来越差，20多岁爬个三楼都喘，每年体检全是问题，而体育中考的本质，从来不是要把所有孩子都培养成运动员，而是要让他们在成长的关键阶段，养成运动的习惯，拥有健康的体魄，这是比考多少分、上什么大学更重要的事，毕竟身体是一辈子的，成绩再好，没有好身体也没用。
关于天津体育中考的几点冷思考：别让“提分”变成“增负”
我也不是说现在的天津体育中考就完美无缺,这几年我也听过不少家长的吐槽，有些问题确实需要重视。 最突出的就是“体育培训焦虑”：现在很多家长为了让孩子拿体育满分，从小就给孩子报课外体育培训班，一节课200多，练长跑、练实心球、练篮球绕杆，一年下来要花好几万，反而增加了普通家庭的负担，我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才上四年级，家长就给报了两个体育培训班，每天放学练两个小时，上个月孩子说膝盖疼，去医院检查是半月板磨损，医生说再过度训练就要做手术，家长才后悔得不行，还有的家长把体育当成另一个“奥数”，天天盯着孩子练，孩子稍微跑慢一点就骂，搞得孩子现在一提跑步就恐惧，反而对运动产生了抵触心理。 作为一个一直在关注天津体育教育的观察者，我也想提几个自己的建议：第一，能不能由学校出面开设免费的课后体育辅导班，让有需要的孩子在学校就能得到专业的指导，不用让家长花大价钱去外面报机构？第二，能不能适当调整评分标准，不要把满分线定得太高，让80%以上认真锻炼的孩子都能拿到满分，而不是只有少数有运动天赋的孩子才能冲满分？第三，能不能增加更多的选测项目，比如可以选游泳、选羽毛球、选乒乓球，让不擅长跑跳的孩子也能选到自己擅长的项目，不用硬着头皮练800米、实心球？ 我始终觉得，体育中考的初衷是“让孩子爱上运动、拥有健康”，如果为了拿满分让孩子过度训练伤了身体，或者让普通家庭承担不起培训费用，那就完全违背了政策的初衷。
体测完那天,林林跟我沿着运河走了一路，风把她的刘海吹得乱乱的，她跟我说：“姐，以前我跑步总想着‘我要拿分我要拿分’，现在跑起来就觉得风刮在脸上特别舒服，以后上高中我也要每天跑步，还要去学打羽毛球。” 你看，这才是天津体育中考最珍贵的收获：不是那张成绩单上的39.5分，而是刻进孩子骨子里的运动习惯，是面对困难敢拼敢冲的韧性，是一辈子的健康底气，它现在或许还有不够完善的地方，但它的方向是对的，我们要做的不是否定它、吐槽它，而是一起把它调整得更合理，让更多孩子能从运动里找到快乐，拥有健康的身体，这才是教育最该做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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